“帽子款式不一樣！左邊的旁邊有一圈毛毛，右邊的沒有。”

“左邊桌上有三根火柴，有標準還有兩根！”

“左邊的小孩手裏拿著冰激淩，右邊的沒有！”

“左邊的……哈哈哈哈哈哈！你又輸了！”祁湉的游戲界面出現了個大大的“Win”。

視頻對面的賀巖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祁湉看著賀巖沮喪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他們已經晚了快一個小時的“大家來找茬”了，賀巖就沒贏過，一下子激起了他的勝負欲，原本早該睡覺的非要拉著祁湉一局一局的重來。

“好啦，你那邊太晚了，還睡啦！”祁湉哄道，“明天我們再繼續啊！”

賀巖猶豫了一會兒，放棄了，湊到平板前隔屏給祁湉一個大大的吻，膩膩歪歪地關了視頻。

這樣的情形在賀巖出差的幾天裏每天都在發生。兩人中間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祁湉怕打擾到賀巖，起初都是掐著點給他發消息的，賀巖很快就會回過來。偶爾幾次祁湉趁對方睡著了發消息也能很快回覆。一問之下才知道賀巖睡覺時會特意調大音量，他睡眠淺，手機一響便會醒來。

祁湉心裏又暖又氣，經過討價還價，規定每天上午和晚上各視頻一個小時，其他時間各自忙各自的。還勒令賀巖晚上睡覺必須要關機。

祁湉的小表情太嚴肅，賀巖面上答應下來，暗地裏還是照舊做著。他這次出國有種不好的預感，具體說不上來是什麽，就是覺得兩人之間會出事，希望是錯覺吧。以防萬一，他手機一刻也不敢關。

兩人每天的視頻時間除了聊聊當天的日常便是玩小游戲了。祁湉在學校裏一直有個封號“益智類小游戲之神”，而賀巖從來不玩游戲並且毫無天賦。

兩人從“超級連連看”玩到“俄羅斯方塊”，玩到“貪吃蛇”，今天兩人在玩“大家來找茬”，賀巖從來沒贏過，接連幾天的打擊讓他十分沮喪。

祁湉不忍心，一安慰，賀巖又趁火打劫地要祁湉做這做那的。鬧騰好一會兒才肯睡覺。

每每這時候，祁湉常常懷疑自己，他當初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才覺得賀巖是個嚴肅冷峻的人？

期末了，祁湉回學校交論文，早上起來照例先跟賀巖視頻。

“嘟……嘟……”對方無響應。

提前睡了麽？昨天晚上視頻的時候，賀巖說他今天要連著開好幾個會議。估計是太累了先睡了。

祁湉發了個文字過去，便去洗漱了。

期末了學校裏的學生大多擠在圖書館，路上沒碰到熟人，祁湉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到了老師辦公樓，幾個系裏的老師都在，為人師表學生的八卦再想了解也還是克制的，道了幾聲訂婚快樂也沒再多問。

祁湉一一上交了論文正準備溜走，李老師進來了……

“祁湉！可算是碰到你了！你今天怎麽來學校了？”李老師依舊聲如洪鐘。

祁湉悄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他進辦公室的時候看見李老師不在還暗自竊喜了下，把論文放在他桌上打算趕緊跑，該來的還是跑不掉啊！

“李老師好，我來交論文的，已經放您桌子上了。”

李老師很欣慰，“是麽？那正好我給你看看，咱們邊看邊聊。”

“……”

祁湉在學校待到中午李老師還不肯放他走，拉著他吃過中飯又聊到晚飯時間才放他回去。

聊這麽久當然不光是為了八卦，還是為了讀研的事。祁湉一直有讀研的打算。沒遇到賀巖之前，祁湉是打算出國的，國外某知名學校以景觀設計聞名，他很想去。現在兩人在一起了，他有些猶豫了。

要出國也是一年多以後的事，祁湉雖然有想過，但也沒認真地考慮這個事。現在李老師跟他說，有一個機會可以提前去那所學校就讀，想推薦祁湉去，他突然懵了。

機會難得說不動心是假的，賀氏剛進入中國市場，賀巖幾年內不會離開國內，如果他去國外讀研，兩人至少要兩三年異地……

祁湉猶豫著，“李老師，材料我先帶回去，我考慮好了再回覆您。”

李老師猜到祁湉的擔憂，機會難得，他勸導道，“祁湉，你要慎重考慮啊，不要感情用事。”

祁湉點頭答應著，謝絕了李老師的晚飯邀請回到了住處。

周姨早就做好了晚飯等著他回來，祁湉用過飯後便上了樓。

祁湉趴在床上放空，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賀巖一整天都沒有回他的信息，電話也沒有。突然地有些煩躁，祁湉把手機重重地扔在床上，爬起來走進了浴室。

洗過澡後心情放松了些，祁湉走到床邊，拿起被他扔到角落裏的手機又看了看。

還是沒有？

賀巖睡這麽久麽？

還是太忙了沒時間回覆自己？

平時的時候纏人的不行，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反倒找不到人了。

可是沒準他在談公事呢？

祁湉躺在不床上，在自我糾結中捏著手機睡著了。

深夜。

“滴滴——滴滴——”消息提示音響起。

以祁湉的睡眠深度這種音量是不會吵醒他的，但入睡的時候有心事，祁湉睡得不踏實，還是被吵醒了。

賀巖回覆他消息了？

祁湉翻了個身，劃開手機，迷蒙著的雙眼一下子吃驚地大睜開來。

“你的東西，我會一點一點全部奪走。——祁默”

祁湉的等來的的確是賀巖的消息，只不過是別人精心整理的賀巖前一天的行程。

祁默發來的是個郵件，郵件裏除了期末的留言打開來全是照片。一張一張精心地標記著日期及時間。是賀巖昨天白天到今天淩晨的行程。

祁湉滑動著，照片裏從賀巖白天坐車到公司開會，到中午和誰用了餐，再到下午和誰會面，一直到晚上和誰在酒會……

照片裏與賀巖碰杯的人是祁默，兩人相視而笑仿佛認識多年。

而後的照片沒逃出所有出軌的庸俗套路。兩人一起進了酒店，床上賀巖酒會穿著的西裝淩亂地散落，兩人赤裸相交的肉體，以及祁默挑釁的看著鏡頭親吻賀巖額頭的畫面……

祁湉突然有些佩服自己，他在看著這些圖片的時候居然還能分出心思想賀巖果然是有八塊腹肌的。

祁湉關了照片，回覆過去。

“你想做什麽？”

祁蒙很快地回覆了，像是專門等著看他反應一般，“你的未婚夫現在是我的了，你難過麽？”

先不說這些看起來實錘的照片其實並不能證明些什麽，只是赤裸地一起躺著，照片裏的賀巖一直緊閉著雙眼，似乎全然無意識，以祁湉對賀巖的認識，他被這樣擺弄著拍照還不清醒過來，八成是被人下了藥了。

更何況，祁湉相信賀巖不是這樣的人。

下藥這種事祁默做得出來，祁湉一點也不驚訝。幾年前，他也做過同樣的事。

祁湉平覆下心情，他想到祁默要回國會繼續他之前的那些“惡作劇”，但他沒想到祁默居然會找到賀巖，“我相信他。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其他人。”

這次對面隔了一段時間沒有回覆，就在祁湉以為對面不會再回覆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過來，是國際號，祁湉猶豫著還是接了起來。

“祁湉，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麽天真。呵！相信？你跟賀巖才認識多久？”祁默的聲音很好聽，這時卻帶著刻薄。

祁湉淡淡開口，“那是我跟賀巖之間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祁默頓了頓，笑了出來，笑聲有些刺耳，“你們之間的事？那你知道……你跟賀巖之間從來不止你們兩個人麽？”

祁湉沒有說話。

祁默繼續說道，“賀巖心裏一直有一個白月光，他為了那個人留學期間拒絕了所有追求者，這個事很多人都知道，哦對了，他的那個好朋友謝遠你應該見過，你可以去問他。”

“我這麽說你一定不會相信，不過賀巖在留學期間為那個人做了好多畫，其中有一幅拿出去參展過，還得了獎呢。這些都可以查到，你要是懷疑，就自己去查查看，一定會有驚喜！”

“你以為賀巖為什麽對你一見鐘情，非你不可地要結婚？”

“你看過畫就會知道你跟他的白月光有多像！那個人早就死了，他找不到才找的你！你不過就是個替身！”

“你永遠都是替身！你是賀巖的替身！你是大哥的替身！你是我的替身！”

祁默的語氣越來越激動，有些語無倫次了，裏面壓抑不住地狠毒肆意地釋放著。

聽到這裏，祁湉才淡淡開口道，“你說了這麽多，都是鋪墊吧？最後的話才是你真正想說的，對麽？”

對面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聲。

祁湉緩緩道：“祁默，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大哥送你出去的原因？”

祁默飛快堵住祁湉的話：“你閉嘴！大哥是怕祁母傷心才送我出去的，大哥他心裏有我！”

祁湉嘆氣：“祁默，別再執著了。大哥不喜歡你，也不喜歡我，在他心裏我們都是一樣的，都是他的弟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