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巖已經三天沒見到祁湉了，而且照這個趨勢下去，只是祁湉繼續躲著，直到訂婚宴前賀巖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

這樣下去不行……

賀巖十分煩躁，撥通了內線。

“賀總。”周雯接起。

賀巖：“下午的會議全部取消，我要出去一趟。”

A大校門口，一輛商務車已經停靠多時，門口的保安認得這車，賀總的車，天天來，前幾天他還幫賀總送過花呢。

賀巖坐在車上，來回擺弄著電話，間或看向校門口。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他……

賀巖發現意念真的存在，他這樣想，祁湉就真的出現在校門口。賀巖按下撥號鍵。

祁湉這幾天的確有事，方希給了他一個項目，為某商場B1層設計一個植物墻。他去年自己做過一個小型的，有過經驗。拿到墻面數據後，他就悶頭開始做設計，沒時間去想其它的事，或者說是不願去想其它的事。今天下午他要去對方公司商量方案，這會兒他正猶豫著是去學校旁的公寓開車還是直接打車過去。

電話響起，祁湉以為是對方公司的人，一看備註，是賀巖。他遲疑了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

“嗯，在學校，不過正要出去……對，有事要忙，所以……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啊，是……是穿著卡其色毛衣……你在門口？”祁湉左右望了望，熟悉的午夜藍就停在路邊，“嗯……看到了，我……我現在過去……”

祁湉掛了電話，在心裏給自己打著氣。

不要慫！自然些！就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

祁湉顛了顛腳，正了正背帶褲的帶子，抱緊懷裏的文件袋向午夜藍走去。

祁湉打開車門，副駕駛座上的大束玫瑰紅得晃眼，好不容易按捺下的心又瘋狂地跳到起來。

祁湉！你已經二十歲了！不是十七八歲的小男生了！幾束花幾頓飯你就動搖，你還是傳說中的性冷淡男神麽？振作一點！不要讓我瞧不起你！

祁湉佯裝鎮定地抱起大花束，端正地坐好，“謝謝。”

等了片刻，車沒有發動的意思，祁湉微轉過頭正想開口問，一個陰影俯身過來，他嚇得不敢再動。

賀巖的手臂越過祁湉向車門邊伸去，“你安全帶沒系好，”賀巖拉過安全帶，見祁湉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冒犯了，”說完托起祁湉的手肘，帶子從下方穿過扣好，晃了晃，重又直回身子扣上自己一側的安全帶，才發動車子。

車子直行了一會兒，賀巖不知祁湉要去哪，“要去哪兒？”

祁湉還在剛才的場景裏，沒聽見問話。

賀巖餘光裏對方低著頭似乎在出神，他提高了些音量，“祁湉。”

這是他第一次叫祁湉名字，湉，舌尖在上下牙間劃過，頗酥麻。

祁湉聽見呼喚，回神，“嗯？什麽？”一臉茫然。

賀巖重覆：“你要去什麽地方？”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祁湉連忙報了地址，覆又低下頭思緒不知又飄到哪兒去了。

賀巖只當自己突然出現，讓對方感到不適，也不再多問。

祁湉要去的地方離學校並不遠，約二十幾分鐘的車程便到了。車在地下車庫停好，對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對外界毫無察覺。

“祁湉？”

無應答。

賀巖思索片刻，動手解開了對方的安全扣，怕猛得放手磕到他，便控制著安全帶緩緩地伸著手臂。

祁湉驚覺，飛快仰靠椅背，賀巖無奈地輕搖了搖頭。

自己只是表白罷了，怎麽怕成這樣？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祁湉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偷偷看了眼賀巖，對方明顯受傷的表情令他心下不忍，“對不起，我只是……咳……不太習慣旁人靠近……”並不是針對你。

旁人？好麽！這次連親戚都不如了……

賀巖整理好情緒，說道，“走吧。”

祁湉才想起自己是來辦正事的，下車後轉身想向賀巖道謝，對方鎖好車走到了他身邊。

見對方神情困惑，賀巖解釋道：“剛好是一個朋友的公司，我跟你一起進去。”祁湉報出地址後，賀巖心裏詫異，那是謝遠的公司，不得不說，這世界實在是太小了。前幾天這個家夥還吵著要見見他的Mr.Right，今天就送上門了。

兩人進了電梯，賀巖直接按了17層。

17層是頂層，不用問，總裁的朋友不是總裁就是高管。祁湉心裏暗暗吐糟，想去按其它層。

賀巖在電梯按鍵一側，祁湉想按其它樓層必須伸手過來，賀巖在小臂的手掌中猶豫了0.01秒，抓住了祁湉的手掌。

是時候更進一步了，適應期拖得太久，快趕不上進度了。兵法有雲，磨磨唧唧不如以毒攻毒。

祁湉臉登時漲紅，他稍用力想掙脫，對方不僅沒會意地松開，反而調轉了手勢，改為十指相扣直接鎖住。

！！！

祁湉看了看兩人握緊的手，又看了看賀巖的側臉，嘴巴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說起的模樣，見對方轉過頭來，仿佛得救般迅速擡起手，眼神示意。

賀巖心領神會，解釋道：“他算是跟我關系不錯的朋友，前幾天說起很想見見你。”所以你跟我一起過去。

？？？

祁湉繼續眼神示意，對方卻認為自己已經完全解釋清楚正回頭，盯著跳動的數字。

“叮——”電梯很快便到達了17層。

賀巖頗可惜，意念也不全然管用，電梯並沒有如願地卡在某處。

賀巖拉著紅彤彤的祁湉走出電梯間，謝遠的助理立馬迎了上來，“賀總好，謝總正在辦公室。”

賀巖來過一次，助理記得，即便是沒見過本尊，但凡是關註過近期經濟周刊的都認得，更何況這位新晉商業焦點不僅有才有錢還有顏。雕塑般輪廓分明的側臉、寬闊的胸膛、恰到好處的腰身、西褲包裹著的有力長腿、彎曲著被西服勾勒出的解釋臂膀、筋絡清晰的手……上牽著另一只白皙的手？

誒？賀總牽著的是？上個月的采訪裏不是才說過是單身麽？助理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探究地想看清些卻也只看到背影。

謝遠雖然是個浪子，卻也不是終日混跡於酒吧夜店，聲色犬馬，他的的確確是個正經商人。

賀巖進來時他正審閱一份報表，擡眼看著來人，詫異他怎麽有功夫來自己這裏，正要問，隱約見他背後站著一個人，歪著頭想細瞧。這一細瞧不得了，精致的小臉上嵌著一雙桃花眼，卡其色毛衣搭配著深咖色的背帶褲，腿上登著一雙同色系小短靴更顯得身形纖長，裸露在外的脖頸、腳踝白皙得泛著光。

謝遠放下報表，調笑道：“賀巖，你這是哪兒拐來的未成年小孩？”

本是站在賀巖身後的祁湉側跨一，正色反駁：“謝總，我今年大三了。”早就成年了。

謝遠一楞，沒想到對方如此介懷，他註意到兩人相互牽著的手，心下了然，“抱歉抱歉，我這人不太會說話，小嫂子不要介意啊~”

祁湉好不容易降下溫度的臉一下又紅了起來，磕磕巴巴道，“誰……誰是……小嫂子……”

不就是你麽？謝遠心想。

賀巖怕謝遠再說出什麽話把祁湉嚇跑了，松開緊握的手，虛扶著他的背，“祁湉，我的……未婚夫。”不待祁湉反應，接著介紹，“這位是謝遠，謝氏集團的二公子，是我留學期間的同學，近年與賀氏有些業務上的往來。”

謝遠不滿：“餵餵，留學期間的同學算什麽介紹？小嫂子，我跟賀巖可不止是同學，他留學期間有過什麽艷遇啊風流史啊我全知道，你要是……”

賀巖的註意力全在祁湉身上，懶得理他。祁湉要是想知道他全都會說，哪輪得到他……

祁湉被謝遠一聲聲的小嫂子叫得面紅耳赤的，恨不得趕緊離開這兒。賀巖已經松手，他抱緊懷裏的文件，清咳了下，“謝總，我是來你公司洽談的，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我先過去了。”說完，看也不看賀巖一眼，快步離開。

謝遠望著祁湉的身影，一挑眉，他原本以為是賀巖剃頭的挑子一頭熱，看這反應好像……

“我真是小看你了，這才一周牽著手就把人帶我這兒來了，我還以為以你這個性子到訂婚也不能把人約出來呢！”

賀巖嗤笑，事到如今，他早已不是從前的他了。

謝遠辦公室的門沒關，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助理聽了個七七八八，見祁湉出來，恭敬地站起身，“賀夫人慢走。”

祁湉氣急，這都是什麽公司？總裁動不動叫人嫂子，助理問也不問就叫夫人的！

今天談好，他再也不來了！

賀巖跟謝遠聊了會兒項目，看眼表，快一個小時了，想著祁湉應該快結束了。怕祁湉再躲著他，有些坐不住。謝遠是誰，早看出來賀巖心思不在這兒。

“走吧，我知道他在哪兒。”近期公司旗下商場做亮點創新，請了外面工作室來設計植物墻，祁湉是學景觀的，多半就是在設計部了。

兩人來到設計部時，祁湉正在給設計部做方案展示，賀巖停在門口沒有進去。

“植物墻面積不小，為了迎合這次商場的主題，我降低了植物色彩的豐富度，側重於用不同植物葉片形狀大小的不同、根莖的長短、以及紋路色澤的深淺來做差異化層次。底部會采用一些蕨類，主體會用到銀邊吊蘭、常春藤、龜背竹還有一些竹芋科，類似孔雀竹芋等，再以少量彩葉草做點綴……”

滔滔不絕地聊著專業的祁湉跟平日裏不一樣，清冷的語調沖淡了外表的稚嫩，言語間的自信，讓人產生信任感……

越是接觸，越是喜歡，怎麽辦？

你……什麽時候能喜歡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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