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氏集團。

“預算太高，再降30%，做好先跟周雯對接，這種方案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項目一組的經理低苦著臉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昨天會上三組的經理預算比自己還高出5個點賀總都只是和顏悅色地指出，怎麽到了他這兒老是撞槍口上？周雯沒調來做總助時跟一組經理是老搭檔了，兩人私下關系也不錯。

經理走到門口角落處，跟周雯低聲問道：“周助理，集團最近是有什麽棘手的項目麽？”賀總雖不是平易近人的上司，但脾氣一向穩定，對每個人說話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周雯疑惑道：“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經理遲疑道：“賀總最近的情緒……好像不大穩定。”

周雯看了眼緊閉的總裁室，明白過來，說道：“賀總這些年管理集團太過勞累，難免的。經理，集團的事我們要盡可能為賀總分憂啊！”

經理聽出周雯話裏的意思，也不再打聽。何況在賀總門口討論這事，經理感覺很不踏實。隨後帶過話題。

“誒？我總覺得哪裏怪，周助理你的辦公桌怎麽挪到這兒了？”這犄角旮旯的……

周雯：“……這裏風比較小。”

賀巖想了一個晚上。他的生活裏只有集團的事務，一個項目從確立方案到項目落地，都是按流程一步步來的，出現問題解決問題，這種模式賀巖得心應手，但是感情……他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人，喜歡上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追求……實在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擅長的領域……

賀巖想到一個人，他拿過手機，撥通了電話。

“賀巖？你怎麽主動給我打電話了？難得啊！怎麽？終於想通了要結束二十六年的單身生活了？”

電話那端的人叫謝遠，是賀巖在國外留學時同校的同學。賀巖不擅長社交，也很少參加中國留學生的聚會，而謝遠是學校裏出了名的社交小達人，哪有聚會哪就有謝遠。賀巖認識謝遠純屬意外，一次小組作業，兩人分到了一組，謝遠敏銳的雷達瞬間發現賀巖是同類，奈何兩人型號相同，他只得作罷。況且就算他願意配合，賀巖也不會理他。謝遠本著做不成炮友就做朋友的人生信條，死纏爛打地就跟賀巖混熟了。當然賀巖全A的成績在他們的友誼發展之路上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謝遠也在三年前順利地畢業歸國。

為了報答賀巖，歸國後的謝遠不遠重洋地為賀巖介紹小男友，哪怕被一再拒絕，還是堅守本心，誓要幫助兄弟擺脫單身的苦海。

這也是為什麽賀巖從來不主動給他打電話的原因。

賀巖沈了口氣，開口道：“我要訂婚了。”

謝遠大驚：“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賀巖重覆道：“我要訂婚了，宴會安排在兩個月以後。”

謝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我就一個月沒跟你聯系你就要訂婚了？是A市的麽？哪家的公子呀？”A市圈裏的就沒有他謝遠不認識的，正好他查查是什麽人物，有沒有什麽前科野史什麽的！

賀巖正打算告知名字，想了想，改口道：“你不認識，不是你那個圈子裏的。”

謝遠急了：“餵，別以為我沒聽出你什麽意思！我們凡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保護得這麽緊，謝遠直覺這事不簡單，賀巖怎麽會突然跟人訂婚呢？

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等等！該不會是你畫裏那個吧？”就是賀巖留學期間常常畫的那個小男孩，真有這個人？

賀巖道：“嗯，是他。”

謝遠震驚，“真有這個人？我一直以為是你臆想出來搪塞追求者的！”隨後八卦道，“你才回國多久啊，這就訂婚了，快說說，你怎麽追到手的？”留學期間，賀巖對什麽人都不感興趣，追求者更是看都不看一眼。萬人羨的貴公子生活很單一，在謝遠看來，可以說是乏善可陳了。他實在想象不出賀巖追求一個人的樣子。

賀巖咳了聲，低聲道：“……還沒追到，所以……”

謝遠聽完賀巖的敘述，深感賀母睿智。

謝遠安慰道：“其實祁湉稱你是親戚，按理說也是對的，總比朋友好吧？你們都還沒見過面，他總不能到處跟人說你是他未婚夫吧？畢竟是在學校裏，他也還是個學生。”

謝遠心裏嘀咕：這麽一算，祁湉現在才二十出頭吧？那六年前賀巖看上他的時候，對方不是才十四五歲？剛上高中？嘖嘖嘖，禽獸啊這是！枉我這麽多年一直以為你是個正經人，賀巖啊賀巖，真是看錯你了！

賀巖聽後不置可否。

謝遠繼續道：“其實追人也是有講究的，不同類型的人有不同的追法。你要先了解對方的性格、喜好，針對性地開展行動。”

賀巖：“性格？”祁湉表面上看起來溫各好相處，實際上警惕性很高，似乎……很不喜歡別人接觸到他……

謝遠心道，這樣還不懂？又說道：“這麽說吧，假如你現在要養個小動物，那養蝸牛還是養松鼠總是有不同的吧？你……”

賀巖難得虛心求教，謝遠恨不得將畢生所學的撩漢技巧全部傳授給他，這個電話足足打了有三個多小時。

謝遠最後囑咐道：“一定要記住，適當的肢體接觸有助於感情的升溫，情到濃時該推到就推到，別含糊！”

賀巖應了聲，心想，看來昨天自己太急了。

賀巖掛了電話，靜坐著想了下，撥通內線，“幫我買一套專業的養貓書籍，”頓了頓，“急用。”

……

教授在前面講課，祁湉坐在位子上出神。前幾天下午回來後，他就時常是這個狀態，旁邊的同學見教授沒註意到這裏，搖搖頭，任他去了。

祁湉發著呆，手握著筆在本子上無意識地畫著。

賀巖……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祁湉回憶起那天鏡子裏的畫面，臉上一熱，繼而拼命搖頭，大白天的，自己這是在亂想些什麽呢！祁湉側過頭，用手撐著脖頸，不自主地又回憶起那天的觸感，脖頸處麻麻的，他像是觸電一樣身體抖了抖。

旁邊的同學猶豫著還是出聲問道：“小祁，你……沒事吧？”這怕不是病了吧？又搖頭又渾身發抖的，這樣想著，忍不住向過道傾斜了身體……

祁湉：“……”

祁湉神游了一上午，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時不時地拿出手機看。

同學問道：“小祁，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祁湉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忙咽下嘴裏的飯菜，喝湯順了口氣，清了下嗓子，接起，“額，你好。”

電話那端出聲：“你好，我是賀巖。”

祁湉輕聲道：“嗯，我知道，上次備註了你的號碼。”

那端沈默了一會兒，又道：“我訂了今天下午的電影票，你……有時間麽？”

祁湉道：“有……有的，我下午沒課。”

“下午四點我在學校門口等你，”頓了頓，“你慢慢過來就好。”

祁湉心情愉悅收回手機，笑著問同學：“你剛才要說什麽？”

同學搖頭道：“沒什麽沒什麽。”眼神古怪地看著祁湉，小祁……是不是戀愛了？

下午，祁湉怕再遲到，提前十分鐘就來到了校門口。祁湉走到門口時，已經有一輛淺香檳色的跑車停在路邊了。

賀巖擔心祁湉又匆匆忙忙跑過來，沒有再打電話，坐在車裏等著。遠遠地他見到一個身影走出來，他下了車，沖對方招了招手。

祁湉今天上身穿著半高領的耦合色絨毛衣，下身是黑色修身牛仔褲，一雙到腳踝的同色小短靴在視覺上更加拉長了祁湉的雙腿，身後背著黑色帶鉚釘的皮質雙肩包。

走近時，祁湉說道：“你什麽時候來的？等很久了麽？”

賀巖伸手要取祁湉的背包，祁湉配合著動作，“還好。”

今天是周五又是下課的時間，校門口的人越來越多，祁湉跟賀巖本就顯眼，再加上一輛顏色如此騷氣的跑車，一下吸引了不少學生駐足。

“快……快走吧。”祁湉丟下句話，飛快地繞到另一側，鉆進了車裏。

祁湉不想讓大家知道他們要訂婚的事麽？

賀巖眼神暗了暗，隨後坐進了駕駛座。賀巖將背包放到座位後方，又拿出一大束玫瑰花，遞給祁湉。

祁湉眼睛驀地睜大：“這是……送給我的？”

賀巖應聲，又問道：“你喜歡麽？”

他是學景觀設計的，自然是喜歡花的，有時候還會去植物園認植物，但突然收到這麽一大束玫瑰，祁湉嚇了一跳，“喜歡的。”

賀巖：“以後每天我都會送你。”

祁湉原本想說以後不用再破費了，他是喜歡花，但是並不喜歡收到花，可是賀巖說以後每天都送，他突然想看看身邊這個人是否能說到做到。

祁湉湊進花束，嗅了嗅，將下巴縮進寬大的衣領裏，輕聲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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