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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家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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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他的眼神是那樣真誠,感情上,她相信他,理智上,她防備他。青蘊搖了搖頭,道:“如果交給季側妃,未免太明目張膽了些。”陶越軒不解其中意,但見青蘊的神色,也就不再堅持,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她道:“只有由我來處置她,才名正言順。若事情交給季側妃,難免不會有旁人起疑。這事往小了說,是婦德,往大了說,是皇家的威嚴。我實在不願王爺名聲掃地。”她是知道太後的,即使不敢說了解太後,然而一個女人,又是那樣高高在上的位置,眼睛裏自然只瞧得上天下。陶越軒是太後親生子,若不如此,太後何必對她的出身耿耿於懷,畢竟她的家世雖不高,但也不至於低的不入眼。何況只有她參與了這件事,她便與王爺有了共同的秘密。“只是。”陶越軒面色仍有遲疑。“王爺信不過我?”“不是信不過,是你還太小了。”“王爺,我是您的妻子。”“正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我才不願意你趟這趟渾水。”“王爺,我總要長大的。”她聲音低低小小,仰起頭,瞧著這個她始終猜不透的男人,吻了他的側臉。陶越軒看著自己的妻子,她的臉上始終閃現出防備與堅毅的神情,就如同他初見她時,說著平淡無奇的話,卻總能扣人心扉。他楞了楞,最終還是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好字,青蘊聽見,反而有些楞。畢竟有些事情,說起來是一回事,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下午進宮,你好好準備準備,皇兄是個和善人。至於宮裏的嬪妃,有些時候她們說話不中聽,你就當沒聽見,實在不行還有我與母妃。”比起張孺子,進宮吃團年飯才是近在眼前的事。晌午才過,兩個人便出發了。她沒有帶奴婢,不過陶越軒帶了常笑。萬媽媽依舊沒有露面,走之前青蘊往季側妃住的地方瞧了一眼,心中難免忐忑。因時候還早,進宮之後陶越軒先帶她去壽康宮見了太後,之後就將她單獨留在太後宮裏,自己則去了皇帝的住處。“越軒待你還好?”壽康宮裏莊嚴肅穆,青蘊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神色尤有些拘謹。聽太後這麽問,心裏先是一松,很快就笑道:“王爺待妾身極好。”“好就好。”太後話音剛落,就見宮女進來道:“稟太後娘娘,秦貴妃娘娘求見。”聽了這話,太後先是皺了皺眉,又兀自念了一句:“她來做什麽?請她進來吧。”看來太後娘娘並不喜歡秦貴妃。青蘊心中揣測。青蘊頭次進宮的時候亦是見過這位秦貴妃,也著實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也不算老;只是眉眼間竟是些精明算計,瞧久了便覺得有些不善。宮人出去的間隙,太後瞧著青蘊笑道:“你是哀家嫡親的兒媳婦,待會兒,可不要讓哀家失望。”是在暗示自己若與秦貴妃爭鋒相對時不要落了下乘嗎?“媳婦明白。”改口倒是快。太後喜怒不辨的看著青蘊,然最終卻是將嘴角向上揚了揚。大概是因為今兒是小年夜,秦貴妃穿的也是喜慶,水紅色的修身小襖,配著雪色大敞,再加上本身是個唇紅齒白的,也卻是好看。能夠寵冠六宮的人,往往不太笨,甚至可以說是聰明至極。她見了太後,先是甜甜的叫了一聲太後娘娘,又是在青蘊給她請安行禮之後才仿佛看見她似的熱情洋溢的上前道:“王妃真是太客氣了。”即使貴為太子生母,但畢竟不是皇後,怎麽也不敢教上一句弟妹。上次的事秦貴妃依舊歷歷在目,怎麽皇上現在對定康王府的人竟也開始偏寵起來。“謹守規矩是應該的。”因得了太後的囑咐,青蘊不敢對秦貴妃太熱情,但是又不能失了起碼的尊重。“怎麽蔣側妃沒有跟著一起進宮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秦貴妃仔細瞧著青蘊的臉,仿佛她臉上若是有一絲細微的變化都不願放過,只可惜……對此秦貴妃不由在心裏嘆了一句好定力。“王爺未提,何況府裏總要留人主事。”回答的一板一眼,卻沒想到這定康王妃既是個這般無趣的人。秦貴妃現在心裏嗤笑一聲,又道:“那是王爺疼王妃呢。太後娘娘說是不是?”太後只是微笑不答。這讓秦貴妃覺察到了一絲尷尬,不過她畢竟是在宮中生活多年,給過人臉色看,自然也看過別人不少臉色。讓她料不到的卻是太後竟然會這樣幫襯著定康王妃。要知道她早早就聽過傳聞,太後似乎並不怎麽喜歡這個兒媳婦。不過也是了,畢竟她們才是一家人。“其實我今兒來,一是想來瞧瞧太後娘娘,二是因為聽說王妃在這兒,而這第三則,便是那位尚姓醫女的事。”尚香?青蘊心裏猜測著,卻不知道尚香怎麽會跟這秦貴妃扯到一起去。又或者是宮裏別的醫女?她正想著,就聽見太後不疾不徐的聲音。“是什麽事。”秦貴妃淺淺一笑,卻是不答太後的話,而是對青蘊道:“王妃怕是還一頭霧水吧,這尚醫女,就是王爺的救命恩人尚香。想來王妃必定是記得的。”自然是記得。她對秦貴妃笑了笑,又說:“我聽王爺說,尚香的醫術很好。”“嗨,這醫術再好也得嫁人不是。不瞞太後娘娘,臣妾今兒過來,就是為了尚香的親事。”秦貴妃邊說著,邊將目光挪向了太後。太後經皇上的手將尚香賜到秦貴妃手裏,成了秦貴妃貼身的醫女;尚香醫術好,姿容勝雪,又聰明伶俐,很是得皇上的喜歡,又因為有太後在後頭撐腰,秦貴妃自然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也因為如此,秦貴妃每每見到尚香,總是覺得骨鯁在喉。“她的親事?”太後很是敷衍的問道。“是臣妾家裏一個庶出的兄弟,前幾日進來拜見,不知怎麽的就跟尚香撞上了。現在在家裏吵著嚷著要娶,臣妾想著,尚醫女畢竟是食官祿的,配臣妾家裏的庶子倒有些委屈;可偏偏臣妾那弟弟是個癡情種子,幾番說下來,竟有了非尚醫女不娶的念頭。”“原是這樣。那真是可惜了,這姑娘還未出孝呢。”太後不鹹不淡的將秦貴妃的話駁了回去。秦貴妃倒未料到其中還有這樣的掌故,不由看向青蘊道:“我聽說尚醫女與王爺頗是相熟,怕是過幾日,我那弟弟會登門拜會王爺,只為曉得尚醫女的些許故事。”言下之意,倒像是在排揎王爺與尚香之間的關系。青蘊微微一笑,頭上的步搖也跟著顫動。秦貴妃從未想過定康王妃會是個油鹽不進的人。母親曾說定康王妃出身平平,而且年幼失怙,青家大夫人又是個自利自私的,所以幾乎很少見這位定康王妃被長輩帶出來走動。所以秦貴妃原本以為,這位王妃即使算不上小家子氣十足,但也上不了多大的臺面。但如今看來……秦貴妃有個習慣,想事情的時候喜歡笑,而且右手總是不太安分,但她越是如此,越容易顯出一股媚態。難怪都說秦貴妃是個艷絕六宮的大美人了。“我只覺得,尚醫女似乎對男女之情不太上心。想來是會辜負貴妃弟弟的一片美意。不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事,還是不要強求的好。”“王妃似乎對男女之情頗有研究。”“這怎麽敢,不過如今嫁做人婦,總要通人事,識常情。”青蘊看著秦貴妃的臉,語氣極是軟和,卻讓秦貴妃察覺到了一絲生硬。“好了,尚香的親事,哀家曾許諾過越軒,必定會好好替她來挑。只是如今,還是讓她好好在宮裏做醫女吧。”其實秦貴妃早曉得自己的目的不會輕易達成,所以在被太後明確拒絕之後的秦貴妃亦沒有十分的挫敗。只是定康王妃……秦貴妃又用餘光掃了青蘊一眼,還是要多下功夫。******太子陶朔今年十一,等過完年,就將滿十二了。聖上子嗣單薄,除秦貴妃所得一個太子之外,也只有一個普通官家出身的福貴人為皇上誕育了一個年滿三歲的皇子。不過很快,這後宮中的平靜就會被打破。那女子坐在大殿之中,嘴角帶笑。她雖不如秦貴妃美,卻有著秦貴妃無法與之相比的年輕。她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肚子,用極細軟的聲音對太子說:“殿下您慢些吃。”太子平日裏在自己的府邸裏跋扈慣了,如今在父皇的養心殿見著這麽一個庶母,脾氣更是暴躁。這是他最討厭的一位庶母,笑面虎,還總欺負母妃。母妃不止一起在自己面前說這是個壞娘娘,欺負他們娘倆,還總是對父皇特別的諂媚。“要你來管。”太子又拿了一塊蜜汁提子糕,嘴裏含糊不清道。那女子緩步走上前,此時宮裏沒幾個奴才,太子平日裏就不太喜歡人跟著,到了養心殿更是如此;而秦貴妃也囑咐過,凡是太子去養心殿,儀仗不必擺的太大。秦貴妃是聰明人,可是聰明人總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太子殿下,等會兒家宴,可是有更好吃的東西等殿下呢。”那女子說著,便湊上前去,又道:“我讓宮女們把這疊甜點撤了可好?”說著便伸手去拿。“你走開。”太子見她要拿那青瓷碗,脾氣便更加暴躁,一手奪了過去,可畢竟是孩子,氣力哪裏能大過大人。宮女們見了忙要來勸,卻見那女子突然放了手,太子將碟子抽了過去,因為慣性,那女子便猛地跌在了地上。宮女們正要扶,卻聽那女子道:“我肚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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