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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莊園，兩人走到門口玄關處，俞昇正要蹲下給樊亦換鞋，就見她直接沒停地往裏走。
“我拿點東西，拿完就走，不用換鞋了。”
俞昇伸出去的手停在原處，隨即緊握成拳。
等他上樓的時候，樊亦已經拿好了自己的行李箱，他看了一眼，就少了一些生活用品，還有衣櫃裏本來她自己的衣服。
他給她買的那些，全部都在原地沒動。
俞昇喉嚨一澀，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你聽我說……”
“不想聽。”
俞昇一頓，“那天晚上的事不是新聞上說的那樣。”
“那晚我確實喝醉了，那兩個女人也沒有……”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樊亦擡眼看他，眼睛裏一點溫度和情緒都沒有。
“那天晚上是怎麽樣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來，因為那件事產生的後果……”
俞昇看著她的眼睛，再也沒忍住，直接堵上她的唇，捂住她的眼睛。
他受不了她用那麽冰涼的眼睛看她，受不了她說出的那些話。
他幾乎撕啃著她的嘴唇，極為用力。
知道血腥味在兩人唇見散出，俞昇才停下動作。
他猩紅著眼，看著一臉不為所動的樊亦，突然不知道怎麽辦。
是了，他一直享受於她這半年來的粘人，卻忘了曾經的她，是多麽無情的人。
“別走。”他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血絲，語氣幾乎是祈求。
“我可以不走……”
俞昇臉上還來不及欣喜。
“你走。”
俞昇唇邊一斂。
“我根本不能看到你，更別提要和你生活在一個空間裏了。你知道這有多煎熬嗎？我們就分開吧！”樊亦說著，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很堅定。俞昇知道攔不住她，無奈之下，只能拿出之前被她取下的戒指。
“戒指你得戴上，這個可不能取下來。”
樊亦看著他遞過來的戒指，縮了縮手，“我那天說的話還不夠清楚嗎？我們完了，我們離……”
“別說。”俞昇大手覆在她的嘴上，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段時間爺爺在，別讓他擔心。”
樊亦看著他，偏頭躲過他的手。
俞昇這才握著她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
樊亦沒說話，等他一結束，就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俞昇轉身跟上來，結果她手裏的箱子。
“我送你。”
說完，就自己先提著行李箱下樓了。
樊亦看著他的背影，抿著唇。
“好好吃飯，你最近都瘦了。”到了玫瑰園，俞昇還在囑咐樊亦。
“晚上洗完澡一定要吹幹頭發再睡，不然第二天起來頭疼。”
“這兩天氣還有些涼，不要光腳在地板上走……”
樊亦拿著箱子，直接轉身進了別墅。
俞昇看著她進去，又站了好久。
“小亦回來了。”張媽開的門，看待樊亦還有些驚訝。
樊軻不在，應該是去處理剩下殯儀館那邊的事了。
“我媽呢？”
張媽嘆著氣，看著樓上，“一回來就進了書房，現在還在裏邊兒呢。”
樊亦點頭，“我去看看她。”
樊亦敲了敲門，裏面沒人回應。
她直接開門進去。
馮雨華坐在樊千海平時辦公看書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相框。
“媽。”
“你回來了。”馮雨華輕聲說了一句。
樊亦點頭，雖然她不說，但她知道，她心裏有怨氣。
不知道只對她的，還是對俞昇的。
也許，是對他們兩個人都有。
“您去休息吧，這幾天都沒睡好。”
樊亦說著就去扶她。
馮雨華也沒說什麽，由她扶著進了臥室。
見她睡著，樊亦才輕聲下了樓。
她找到張媽，“張媽，你教我做蛋糕吧。”
張媽一楞，“做蛋糕？”
樊亦點頭，“栗子味的蛋糕，我媽愛吃。”
張媽嘆了口氣，“都是以前的愛好，虧你還記得。”
馮雨華一直都很喜歡吃蛋糕，尤其是栗子味的。
以前，樊千海就是靠栗子蛋糕追到的她。
214.她就是個害人精！
張媽特意出門買了食材回來。
等樊軻回來的時候，樊亦的蛋糕都做好了，只是一個小蛋糕。
樊軻看到從廚房裏出來的樊亦先是一楞，“你……”
“我回來住。”樊亦解釋了一句。
樊軻一頓，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樊亦敲了敲主臥的門，已經馮雨華早就醒了，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媽，吃飯了。”
馮雨華聞言，掀起被子下了床。
“太太，小亦今天做了你做喜歡的栗子蛋糕。”
原本都沒什麽事，但就是在吃蛋糕的時候，突然變了。
馮雨華臉一冷，“你這是在彌補嗎？”
樊亦拿著筷子的手一僵，頓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張媽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頓。
樊軻也是一楞，立馬擡起頭看著她。
“媽，你說什麽呢？”
“你心裏愧疚嗎？”馮雨華不理樊軻，直直地盯著樊亦看。
“媽，這跟小亦有什麽關系？”樊軻在一旁勸道。
“一走就是十年，回來就領了證，你有問過我們這十年過得怎麽樣嗎？你有關心過我們嗎？”
樊軻臉色一變，“媽，小亦為什麽走你忘了嗎？”
“我沒忘，怎麽可能忘！”馮雨華就只是看著樊亦。
“她就是個害人精！身邊的人都會被她害了！”
馮雨華說著看向樊軻。
“小軻，你理她遠一點，不然你也會被她害了的！你爸爸就是個例子，要不是她，你爸爸就不會死！”
“還有，憑什麽你爸爸把東西都要給她，別以為她姓樊就真的是樊家人了，她就是個野種！”
樊亦呆呆地看著她，聽著她說的話，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媽，你說什麽呢！”樊軻也皺著眉叫道。
馮雨華卻想魔怔了一樣，直接沖上前捏住樊亦的肩膀。
“你還聽不明白嗎？你就是個野種！你不該在這，你滾！你滾！”
樊亦身子隨著她的動作搖晃，她驀地笑了出來，只是有些牽強，“媽，我知道你怪我，我也知道你很傷心，但是你不能胡說，您需要休息……”
“胡說？我沒有胡說！你根本就不是阿海的女兒，要是知道你會害了阿海，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或者生下來的那一天就應該掐死你！”
樊軻也懵了，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樊亦不是樊千海親生的，他們是同母異父？
“你從小就享受著公主般的待遇，過著公主的生活，可是你配嗎？還受了點委屈就出國，讓阿海傷心，讓阿海愧疚！”
“可要不是阿海，能有現在的你？”
“你別裝不懂，現在，我要把你攆出去，你不配待在這裏，你只會害了更多人！”
樊亦腳下一虛，好像，從小不懂的事情，突然就明白了。
馮雨華說著，突然朝她跪了下來。
樊亦一嚇，連忙扶起她，“媽，你別這樣……”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就走吧，你是要逼死我你才肯走是嗎？好，那我現在就去死……”
“媽！”“太太！”
見她就要往廚房沖，樊軻和張媽連忙拉住她。
“媽……”樊亦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想不到平時溫柔嫻靜的馮雨華，今天居然會像瘋了一樣，只是為了逼她走。
“好，我走，您別激動……”
樊軻連忙看著她，“小亦……”
“照顧好媽。”
樊亦說完，拿起手機就出門了。
門外，俞昇坐在車裏，看著樊亦出來，面上一動。
但很快就看清了她此時的狀態。
臉上全是眼淚，步子也很虛浮。
“小亦……”俞昇連忙下車叫她。
樊亦一頓，看了他一眼，轉身繞過他走了。
俞昇一楞，正要追上去，就見別墅大門又開了。
馮雨華推著樊亦的行李箱，一把扔到了旁邊水泥地上。
進門前還惡狠狠地瞪了俞昇一眼。
張媽連忙跟進去，樊軻落後一步。
走到俞昇跟前，嘆了口氣。
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俞昇一臉震驚，也是不懂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
“你去看看她，我不放心。”樊軻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進了別墅。
俞昇開著車跟上去的時候，樊亦已經走到了大街上。
他沒有下車叫她，而是就那麽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他覺得，她現在肯定不想看到他，大概是想一個人待待。
但不能讓她一個人太久，她會胡思亂想很多事情，最後不會想明白，反而把自己想進了死胡同裏。
樊亦走在街上，面無表情，臉上雖然沒有眼淚了，但眼眶還是很紅。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她腦子裏盤旋。
出殯，吊唁，搬出碧海莊園，做蛋糕，然後……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兒嗎？
看媽說話時候的樣子，大概是真的了。
她倒是想覺得馮雨華的舉動是因為太過傷心，是因為怨她。
可是這個時候，她騙不了自己。
雨滴落在她臉上，樊亦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俞昇停下車，追到她身旁。
“回家吧。”
樊亦眸光一動，“你怎麽在這？”
雨勢加大，俞昇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們回家。”
樊亦突然就被淚水模糊了眼睛，哽咽著道，“家？”
“我沒有家了……”
樊亦抽泣著擡起頭了，一雙紅紅的眼睛看著俞昇。
“我被趕出來了，因為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我的家也不是我的家……”
“都不要我了……”
俞昇心口一疼，猛地把她擁進懷裏。
“有家，碧海莊園就是你的家，我要你，誰不要你我都會要你。”
“跟我回家。”
樊亦哭得越來越厲害，甚至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
俞昇抱起她，上了車。
兩人回到碧海莊園，身上都差不多已經濕透了。
俞昇先給樊亦放好熱水，“先洗澡，不然感冒了。”
樊亦呆呆地沒說話，俞昇又找出睡衣給她。
“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就喊我。”
樊亦結果睡衣，進了浴室。
俞昇就站在原地，也沒有把濕衣服換下來，就那麽站著等樊亦出來。
樊亦洗好澡，俞昇又替她吹幹了頭發。
“先休息了一會，我洗完澡就給你弄吃的。”
樊亦沒說話。
“很快，五分鐘。”俞昇揉了揉她的頭發。
俞昇進了浴室才脫下濕衣服，他直接站到了淋浴下面。
因為脫衣服的時候用力過猛，他吸了口涼氣，肩膀出輕顫了一下。
215.就算吵架要分開也只去隔壁
身後的鏡子照映出他此刻身上的樣子。
背上好幾道發紫已經烏黑的印子，甚至還有的正在往出來滲著血。
他好像沒有一點受傷的感覺，就著半冷不熱的誰沖了起來。
外面，俞昇剛進去他的手機就響了。
樊亦本來不打算接，可一直在響。
她看了一眼，是阿華打來的。
她以為有什麽急事，就接了起來。
“總裁，您的傷要讓醫生過來嗎？”
樊亦一楞，傷？什麽傷？
“什麽傷？”
阿華聽到是樊亦的聲音一楞，和好了？
只是他的第一想法。
於是，阿華史上第一次助攻開始了。
“總裁好像被老爺子罰了，身上的傷可嚇人了，而且總裁都沒時間去管，估計現在都已經惡化了吧。”
樊亦聽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阿華在那邊一楞，剛才那句“把藥送過來”還在耳邊回放。
樊亦放下電話，看向了正傳來水聲的浴室。
腳步不由自主地邁了過去。
俞昇沒有鎖門，第一是因為本來就急，第二他哪想得到樊亦會突然進來。
盡管在聽到開門聲的時候他就轉身了，但樊亦還是清楚地看到了他背上的傷。
一道道的印子，在肌肉充足的背上顯得很是猙獰。
俞昇還沒有意識到背上傷的事情，以為她有什麽事。
“怎麽了？”
以為她害怕，手上還加快了速度。
“我就好了。”
不小心碰到肩膀的傷，他一僵，隨後恢覆正常。
樊亦把他的表現看得清楚，“你背上怎麽回事？”
俞昇一頓，“什麽背上？”
說著這話，手已經朝著旁邊的衣服抓去。
樊亦先他一步一把將衣服抓在手裏，“你背上有傷。”
俞昇手指一僵，“可能是剛才不小心太用力了，給抓紅了。”
樊亦看著他，突然把衣服扔給了他，轉身就走。
俞昇一楞，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去哪？”
樊亦側目看了他一眼，“你要瞞我是吧，那就一直瞞著我。”
俞昇眉頭一跳，“那不是什麽傷。”
樊亦突然轉過身，甩開他的胳膊，指著肩膀上的烏青。
“這個呢？還有背後，那不是傷是什麽？”
俞昇抿起唇。
“你先把衣服穿上。”樊亦朝他下面瞥了眼。
俞昇穿好衣服出去，樊亦就坐在床邊。
“剛才阿華打電話說了，等會藥就來了。”
“其實沒那麽嚴重。”
樊亦冷眼看向他，眼淚就那麽下來了。
“真的不疼，你別哭……”俞昇趕緊安慰她。
樓下車聲響起，阿華拿著藥過來了。
本來是想讓醫生一起來的，但想想，還是讓夫人給總裁抹藥，利於促進感情。
“這個是外用的，一天一次，這兩天就不要抽煙喝酒了，辛辣刺激的東西也少吃。”
阿華覺得自己也是操完了心，生怕這個祖宗沒做過這個不懂，所以該囑咐的他就囑咐了。
阿華離開後，樊亦拿著藥。
“我幫你擦。”
俞昇不想讓她看到那些傷，爺爺下手多重他清楚，背上肯定好看不到哪裏去。
“我自己……”
“那你自己一個人，我走了。”樊亦沒等他說完，就要走。
俞昇趕緊拉住她，“我話還沒說完。”
“我自己擦不了，你幫我。”
樊亦面無表情，眼神示意他把上衣脫了。
俞昇遲疑了一下，為了留下她，還是脫了。
等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樊亦才真正看清了他背後的傷。
幾乎布滿了整個後背，好多都已經淤血發黑了，而且因為泡了水，有的還在滲血。
“很難看吧。”俞昇偏著頭。
樊亦用力地咬了咬手指，才穩下來要給他擦藥。
因為還要消毒，樊亦把消毒水抹上去的時候，俞昇背上的肌肉猛地收縮。
看著就很疼。
消完毒，她小心翼翼的彎下腰，手指蘸上藥，輕輕地擦在他的傷口上。
樊亦手指輕輕劃過這一道道傷，眼裏強忍著眼淚。
好不容易上完藥，俞昇忍得一頭汗。
“爺爺打得？”她的聲音輕顫。
“應該的。”
樊亦卻突然哭了起來，“看著就疼。”
俞昇勉強地勾著唇，“還好。”
“你汗都出來了。”
“熱的。”
“外面那麽大雨，你還熱？”
“我一個大男人，火氣大。”
樊亦卻越哭越兇，“你那天晚上到底為什麽要出去啊！要是你沒有出去，該多好……”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對不起。”
俞昇轉過身，替她擦著眼淚。
“那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阿華一來那兩個女人就走了。”
“俞昇，我沒有家了，沒有親人了，我被趕出來了……”
“她好像很討厭我，她當時、用、用那麽仇恨的眼神看我，我好、我好害怕……”
“她還跪下求我、讓我走，說我會害了身邊的人……”
“現在你也受傷了，我好像真的、真的是個害人精，我一直都在連累你……”
“我們、我們離婚吧……”
俞昇吻上她的嘴角，和她貼在一起。
“不離，你還有我，你不是害人精，也沒有連累我，是我不能沒有你。”
樊亦看著他，還在抽泣著，“爸說你是好人，讓我不要只看表面。”
“我不是因為那天晚上那兩個女人怪你，這麽多年來，你身邊都沒有其他女人，我相信你不會對不起我。”
“我氣的是你不應該鬧出新聞，更不應該……”
樊亦突然哽咽，說不下去了。
“我會陪著你，從此以後，不管怎麽樣都不走。”
“就算鬧了矛盾鬧了別扭，你要我走，要和我分開，我也只會去隔壁，絕對不會出門。”
樊亦吸了吸鼻子，“爺爺下手也太重了~”
俞昇一楞，“本來就是我做錯了，該打！”
“那也不能打成這樣~”
俞昇勾唇，湊到她眼前，“心疼了？”
樊亦往後仰了仰，“才沒有，打得好！”
俞昇心裏無奈，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啊！
不過只要她心裏好受了，怎麽樣都行。
讓他再挨一次打都可以。
樊亦玉手輕輕放在他另一邊肩膀上，眼裏的心疼顯而易見。
“我今天在玫瑰園的事，你都知道了？”
俞昇頷首，“大哥跟我說的。”
樊亦眼裏又傷心了，“你說，她到底說的是氣話還是真話？”
俞昇很想安慰她，但也知道，那種情況，又加上那個反應，大多是真話。
216.有小毛病才是樊小姐
“如果是真話的話，那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我爸，他知不知道……”
俞昇摟著她的腰，這個問題很難說。
但有一點很明顯，岳父對樊亦的寵愛不是假的。
最後見的人是她，所有的東西也給了她。
遺囑……
“對了，尹江煦那邊不是說還有岳父留給你的一封信嗎？”
樊鈺也反應過來，“對啊，說不定那封信裏面有答案。”
俞昇點頭，撫上她的後腦，“不早了，睡覺吧。”
樊亦點頭。
因為俞昇後背有傷，所以只能側著睡。
但是他還是要抱著樊亦。
好幾天沒抱了，他想念得很。
臨睡前，樊亦看著他的輪廓，突然輕聲開了口。
“我今天，還學會了做栗子蛋糕。”
俞昇眉頭微動。
“她以前最愛吃了，可是今天我做的，被她摔到地上了……”
俞昇睜開眼，黑暗中還能看清她亮著的眼睛。
跟小奶狗的一樣，可憐巴巴的。
他碰了碰她的額頭，“以後做給我吃。”
“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喜歡，你做的我都喜歡。”
樊亦抿唇，“真是敗給你了……”
她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俞昇沒聽清楚。
“什麽？”
“我說改天做給你吃。”
俞昇勾起唇，“好啊，我等著。”
樊亦閉上眼，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可能是今天經過了那麽多波瀾，太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的是，頭頂那雙充滿柔情的眼，註視了她很久。
愛意滿滿。
樊亦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摟著俞昇。
想到他背後有傷，連忙縮回了手。
“醒了？”
樊亦擡眼看他，“你怎麽不叫醒我？都要到你的傷了。”
“我看你睡的香，沒舍得叫你。”
樊亦看著他，“你這麽慣我真的不好。”
俞昇一楞，“怎麽不好了？”
他就是要一直慣著她，寵著她。
“你會把我的小毛病都慣出來的~”
“小毛病才好，有小毛病才可愛，有小毛病才是我的樊小姐。”
樊亦收回視線，打算不理他。
“想吃什麽？我去做。”
這幾天她不在，他都沒怎麽吃過早飯。
“要喝粥。”
俞昇煮粥花樣很多，所以樊亦除了辣子雞塊，最喜歡喝他煮的粥。
俞昇勾唇，“鱘魚松子粥？”
“這是什麽粥？怎麽以前沒聽過？”樊亦疑惑地看過來。
“我剛想出來的。”
“聽著還不錯，就這個了。”樊亦點頭。
俞昇親了她的臉頰一口，起身進了浴室。
等他出來，徑直走到床邊，親了樊亦的臉頰一口。
“我去做了，你也起床。”
樊亦懶懶地點頭。
等他出去，她在坐起身。
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覺得恍如隔世。
她有好幾天沒回這裏了，樊千海出殯之前她要不在玫瑰園，要不就在醫院和殯儀館。
就在昨天，她剛想要從碧海莊園搬出去，沒想到……
現在她又回來了。
有點釋然的感覺。
但想到逝去的父親，還是感覺會有一點喘不上氣。
洗漱完，沒等俞昇上來叫她，她就下樓了。
“好了？”
她點頭，坐到餐桌前。
俞昇端著粥過來，盛了一碗給她。
“嘗嘗，我新創的粥味道怎麽樣？”
樊亦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很明顯松子的清香，她微微勾起唇，“味道不錯。”
俞昇挑眉，“那就好，順便多吃一點。”
他要在這幾天把她養回來，她沒在的這幾天瘦了不止一點。
“吃完飯，我陪你去找尹律師。”
樊亦點頭，心裏突然生出一絲膽怯。
“不管結果怎麽樣，我都陪著你。”
樊亦勉強敏了抿唇。
嘉睿律師事務所。
尹江煦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裏面就是樊先生留給樊小姐的信。”
他看著兩人，心裏有些佩服。
鬧成那樣都可以和好，真愛啊！
真愛？真愛又值得了什麽？
樊亦拿著信，“謝謝。”
“應該的。”
“不過，樊先生對樊小姐還真是寵愛。”
“不愧是最疼愛女兒，什麽都想著樊小姐你。”
樊亦垂著眸，眼神已經有些呆了。
俞昇涼涼地朝尹江煦看了過去，“既然東西已經拿到了，我們就不打擾尹律師工作了，告辭。”
說著，便摟著她的腰出了門。
尹江煦瞇著眼，“樊家？我們走著瞧！”
一路上，樊亦都把手裏的檔案袋捏得很緊。
回到碧海莊園，兩人坐在沙發上，樊亦才把手裏的東西打開。
熟悉的字跡，只有一張紙，卻寫得很滿。
樊亦深吸了一口氣，從頭開始看。
給最愛的女兒小亦：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我知道自己沒救了，沒有告訴你我的病情，阿昇也知道，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
你是我的女兒，我最疼愛也最虧欠的女兒。
無法想象這十年你是怎麽過的，但也知道一定過的不是很好。
你從小就很倔，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你有你自己的追求，有你自己的夢想，也有你自己的倔強。
你很優秀，不是說你畢業於哪裏，也不是說你的導師是誰，是你自己就很優秀。盡管一些小性子沒有變，但也不是小時候的小亦了。
回來後你沒有提及以前的事情，我們都沒有提。那個時候我們有錯，我的問題很大。我一直覺得血親之間不應該傷害，但我想得太好了。
不要怪任何人，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照顧好你媽媽，她雖然平時看著柔靜，但其實性子很烈，不然你也不會那麽倔。
你媽媽太容易相信別人，要是真的有合適的，你就多替她把把關，她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單著。
還有你大哥，我看得出他沒有結婚的想法，你這個做妹妹的多催催他，他可能更願意聽你的。
還有阿昇，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你。一輩子還很長，以後都是你們陪伴彼此了。
要互相信任，互相理解。
我知道你喜歡唱歌，其實你可以再試試，換一種方法，畢竟很多事情多需要去釋懷的。
人總不能被困在過去，記得向前看。
我倒是很想抱抱外孫，但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不過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好母親。
小亦，爸爸不能陪你一起了，看不到外孫出生，也不能哄哄她。
說得挺亂的，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麽才好。
總覺得有交代不完的事情。
但有一句話是絕對要說的。
你是我的女兒，爸爸是愛你。
記住這句好就好。
愛你的爸爸。
217.以後她是她，我是我
樊亦看到最後，眼淚已經抑制不住。
俞昇坐在她旁邊，摟住她的肩膀。
無聲的安慰和陪伴。
“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他的女兒，我只知道這個。”
俞昇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天他走的時候，讓我去給他收拾收拾書房，現在估計不行了，我要是過去，估計還會被趕出來，更別說讓我進書房了。”
“我陪你一起去。”
樊亦轉頭看他，“你這幾天都不工作的嗎？”
“公司那邊爸在幫我看著。”
聞言，樊亦抿唇，“等會我們過去看看他們吧。”
爺爺親自過來，她都沒有去看過他，只是那天葬禮的時候見了一面。
俞昇點頭。
樊亦的到來，讓夏麗媛驚訝了一下。
她還以為自己兒子還沒把人哄回來。
“小亦來啦！”
“媽。”
“爺爺，爸。”兩人一一打了招呼。
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指了指他前面的沙發，“過來坐。”
樊亦走過去坐下，俞昇陪著坐在她旁邊。
“我幫你揍過他了。”
這是老爺子說的第一句話。
樊亦一楞，隨即抿唇，沒說話。
俞昇一臉淡然，反正他揍了就揍了，他有老婆心疼就行。
俞晉奎和夏麗媛也坐在旁邊，說實話，那天晚上夏麗媛是被嚇到了。
老爺子一下飛機就把俞昇叫了過來，那晚，老爺子還特意拿了他珍藏的黃花梨木拐杖。
“跪下！”俞昇剛進門，老爺子一個遙控器就扔了過來。
不過沒打到。
俞昇走過去，老爺子一個拐杖甩過來。
打到了腿上，俞昇跪在他跟前。
“你看看你做的事情！像是我們俞家人做的嗎？”
“我們俞家男人，晚上除了公事絕不單獨外出，你倒好，不僅一個人跑去喝酒，還把新聞搞出來了！”
“你讓小亦怎麽想？你讓你岳母怎麽想？”
“小亦爸爸剛走，她正是需要安慰和陪伴的時候，可是現在呢？她見你了嗎？”
老爺子越說越激動，舉起拐杖就動手了。
因為知道老爺子的脾氣，再加上這次的事情，本來就有俞昇的責任，他們楞是沒有去勸。
夏麗媛紅了眼睛，在旁邊都不忍心看。
老爺子下手很重，“我們俞家，沒有對不起妻子的男人，就算只是一個新聞也不行！”
因為老爺子當初就是因為誤會，才導致妻子郁郁而終的，所以最為痛恨這種行為。
俞昇跪在地上，每一下都重重地打在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隨即咬緊牙關。
額頭上全是汗，後背上滲出血。
老爺子有重重地到了幾下，才收了手。
“你要是不把人哄回來，你也就別回來了！”
就算現在，夏麗媛想到那晚還有些心驚肉跳。
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兒子，自己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兒子。
看著他被那樣打，她怎麽可能不心疼。
都說打在兒身，痛在母心。
這句話可一點都沒說錯。
思緒回籠，她看著樊亦，想到她最近發生的事，由衷地心疼。
“小亦，我看你瘦了不少，晚上我讓尤嫂給你煲烏雞湯。”
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怎麽可能會不瘦。
更何況樊亦根本就沒有胃口，每次都是隨便吃兩口就停筷。
俞昇也正有此意，打算研究一些有營養等我吃食，每天在家給她做。
吃飯的時候，樊亦看著桌上全是她愛吃的菜。
還有夏麗媛和老爺子給她夾菜，想讓她多吃一點。
俞昇在一旁給她剝蝦挑刺，是不是關心她碗裏還有沒有菜。
想到那天在玫瑰園發生的事，冰冷的餐桌，摔在地上的蛋糕，還有發瘋的馮雨華。
突然，她紅了眼眶。
原來她還有家人，還有人關心她。
還有人關心她瘦了，關心她吃飯了沒有。
俞昇是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的人，太安靜了。
一直低著頭，而且筷子還沒怎麽動。
他轉眼看去，只看到她朦朧的眼睛。
還有紅紅的鼻尖。
俞昇一楞，想著她這應該是觸景生情了。
握住她的手，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裏。
樊亦看著碗裏突然多出的那塊肉，哭出了聲。
她就像個小孩子。
哦不，她就是個小孩子，在俞家，她一直都是個小孩子。
這裏所有人都拿她當小孩子一樣寵著，做什麽都想著她。
飯桌上的其他人被這哭聲弄得一楞。
夏麗媛更是心疼得不得了，“哎喲，小亦寶寶怎麽哭了呢，是不是尤嫂做的菜太好吃了？”
老爺子看著，心裏也是酸酸的。
這孩子，一直都太苦了。
雖說是樊家大小姐，但是缺了家人的愛，誰能過得好？
現在好不容易好起來了，父親又走了。
唉……
老爺子在心裏嘆了口氣。
俞晉奎不好安慰，但也很是關心樊亦。
“倒杯水，哽著一口氣肯定難受。”
俞昇連忙倒了杯水，樊亦哭得更厲害了。
夏麗媛心疼得不得了，連忙走到跟前，松松地摟著她。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話音一落，樊亦就趴在了她身上，“媽……”
“你們對我真好、這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老爺子聞言，瞪了俞昇一眼，眼神示意他，隨即走到了旁邊。
俞晉奎看到這個眼神，也跟了過去。
俞昇跟上去，就聽老爺子質問。
“你又惹小亦不高興了？”
俞昇無奈，把事情都跟他說了。
老爺子長嘆一口氣，“這孩子，也是不順啊……”
俞晉奎附和地點頭。
說完老爺子又看著他，“所以，你要對她更好，知道了嗎！”
另一邊，樊亦已經收住了哭聲。
就是還有點抽泣。
“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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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點東西，拿完就走，不用換鞋了。”
俞昇伸出去的手停在原處，隨即緊握成拳。
等他上樓的時候，樊亦已經拿好了自己的行李箱，他看了一眼，就少了一些生活用品，還有衣櫃裏本來她自己的衣服。
他給她買的那些，全部都在原地沒動。
俞昇喉嚨一澀，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你聽我說……”
“不想聽。”
俞昇一頓，“那天晚上的事不是新聞上說的那樣。”
“那晚我確實喝醉了，那兩個女人也沒有……”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樊亦擡眼看他，眼睛裏一點溫度和情緒都沒有。
“那天晚上是怎麽樣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來，因為那件事產生的後果……”
俞昇看著她的眼睛，再也沒忍住，直接堵上她的唇，捂住她的眼睛。
他受不了她用那麽冰涼的眼睛看她，受不了她說出的那些話。
他幾乎撕啃著她的嘴唇，極為用力。
知道血腥味在兩人唇見散出，俞昇才停下動作。
他猩紅著眼，看著一臉不為所動的樊亦，突然不知道怎麽辦。
是了，他一直享受於她這半年來的粘人，卻忘了曾經的她，是多麽無情的人。
“別走。”他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血絲，語氣幾乎是祈求。
“我可以不走……”
俞昇臉上還來不及欣喜。
“你走。”
俞昇唇邊一斂。
“我根本不能看到你，更別提要和你生活在一個空間裏了。你知道這有多煎熬嗎？我們就分開吧！”樊亦說著，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很堅定。俞昇知道攔不住她，無奈之下，只能拿出之前被她取下的戒指。
“戒指你得戴上，這個可不能取下來。”
樊亦看著他遞過來的戒指，縮了縮手，“我那天說的話還不夠清楚嗎？我們完了，我們離……”
“別說。”俞昇大手覆在她的嘴上，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段時間爺爺在，別讓他擔心。”
樊亦看著他，偏頭躲過他的手。
俞昇這才握著她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
樊亦沒說話，等他一結束，就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俞昇轉身跟上來，結果她手裏的箱子。
“我送你。”
說完，就自己先提著行李箱下樓了。
樊亦看著他的背影，抿著唇。
“好好吃飯，你最近都瘦了。”到了玫瑰園，俞昇還在囑咐樊亦。
“晚上洗完澡一定要吹幹頭發再睡，不然第二天起來頭疼。”
“這兩天氣還有些涼，不要光腳在地板上走……”
樊亦拿著箱子，直接轉身進了別墅。
俞昇看著她進去，又站了好久。
“小亦回來了。”張媽開的門，看待樊亦還有些驚訝。
樊軻不在，應該是去處理剩下殯儀館那邊的事了。
“我媽呢？”
張媽嘆著氣，看著樓上，“一回來就進了書房，現在還在裏邊兒呢。”
樊亦點頭，“我去看看她。”
樊亦敲了敲門，裏面沒人回應。
她直接開門進去。
馮雨華坐在樊千海平時辦公看書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相框。
“媽。”
“你回來了。”馮雨華輕聲說了一句。
樊亦點頭，雖然她不說，但她知道，她心裏有怨氣。
不知道只對她的，還是對俞昇的。
也許，是對他們兩個人都有。
“您去休息吧，這幾天都沒睡好。”
樊亦說著就去扶她。
馮雨華也沒說什麽，由她扶著進了臥室。
見她睡著，樊亦才輕聲下了樓。
她找到張媽，“張媽，你教我做蛋糕吧。”
張媽一楞，“做蛋糕？”
樊亦點頭，“栗子味的蛋糕，我媽愛吃。”
張媽嘆了口氣，“都是以前的愛好，虧你還記得。”
馮雨華一直都很喜歡吃蛋糕，尤其是栗子味的。
以前，樊千海就是靠栗子蛋糕追到的她。
214.她就是個害人精！
張媽特意出門買了食材回來。
等樊軻回來的時候，樊亦的蛋糕都做好了，只是一個小蛋糕。
樊軻看到從廚房裏出來的樊亦先是一楞，“你……”
“我回來住。”樊亦解釋了一句。
樊軻一頓，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樊亦敲了敲主臥的門，已經馮雨華早就醒了，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媽，吃飯了。”
馮雨華聞言，掀起被子下了床。
“太太，小亦今天做了你做喜歡的栗子蛋糕。”
原本都沒什麽事，但就是在吃蛋糕的時候，突然變了。
馮雨華臉一冷，“你這是在彌補嗎？”
樊亦拿著筷子的手一僵，頓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張媽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頓。
樊軻也是一楞，立馬擡起頭看著她。
“媽，你說什麽呢？”
“你心裏愧疚嗎？”馮雨華不理樊軻，直直地盯著樊亦看。
“媽，這跟小亦有什麽關系？”樊軻在一旁勸道。
“一走就是十年，回來就領了證，你有問過我們這十年過得怎麽樣嗎？你有關心過我們嗎？”
樊軻臉色一變，“媽，小亦為什麽走你忘了嗎？”
“我沒忘，怎麽可能忘！”馮雨華就只是看著樊亦。
“她就是個害人精！身邊的人都會被她害了！”
馮雨華說著看向樊軻。
“小軻，你理她遠一點，不然你也會被她害了的！你爸爸就是個例子，要不是她，你爸爸就不會死！”
“還有，憑什麽你爸爸把東西都要給她，別以為她姓樊就真的是樊家人了，她就是個野種！”
樊亦呆呆地看著她，聽著她說的話，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媽，你說什麽呢！”樊軻也皺著眉叫道。
馮雨華卻想魔怔了一樣，直接沖上前捏住樊亦的肩膀。
“你還聽不明白嗎？你就是個野種！你不該在這，你滾！你滾！”
樊亦身子隨著她的動作搖晃，她驀地笑了出來，只是有些牽強，“媽，我知道你怪我，我也知道你很傷心，但是你不能胡說，您需要休息……”
“胡說？我沒有胡說！你根本就不是阿海的女兒，要是知道你會害了阿海，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或者生下來的那一天就應該掐死你！”
樊軻也懵了，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樊亦不是樊千海親生的，他們是同母異父？
“你從小就享受著公主般的待遇，過著公主的生活，可是你配嗎？還受了點委屈就出國，讓阿海傷心，讓阿海愧疚！”
“可要不是阿海，能有現在的你？”
“你別裝不懂，現在，我要把你攆出去，你不配待在這裏，你只會害了更多人！”
樊亦腳下一虛，好像，從小不懂的事情，突然就明白了。
馮雨華說著，突然朝她跪了下來。
樊亦一嚇，連忙扶起她，“媽，你別這樣……”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就走吧，你是要逼死我你才肯走是嗎？好，那我現在就去死……”
“媽！”“太太！”
見她就要往廚房沖，樊軻和張媽連忙拉住她。
“媽……”樊亦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想不到平時溫柔嫻靜的馮雨華，今天居然會像瘋了一樣，只是為了逼她走。
“好，我走，您別激動……”
樊軻連忙看著她，“小亦……”
“照顧好媽。”
樊亦說完，拿起手機就出門了。
門外，俞昇坐在車裏，看著樊亦出來，面上一動。
但很快就看清了她此時的狀態。
臉上全是眼淚，步子也很虛浮。
“小亦……”俞昇連忙下車叫她。
樊亦一頓，看了他一眼，轉身繞過他走了。
俞昇一楞，正要追上去，就見別墅大門又開了。
馮雨華推著樊亦的行李箱，一把扔到了旁邊水泥地上。
進門前還惡狠狠地瞪了俞昇一眼。
張媽連忙跟進去，樊軻落後一步。
走到俞昇跟前，嘆了口氣。
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俞昇一臉震驚，也是不懂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
“你去看看她，我不放心。”樊軻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進了別墅。
俞昇開著車跟上去的時候，樊亦已經走到了大街上。
他沒有下車叫她，而是就那麽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他覺得，她現在肯定不想看到他，大概是想一個人待待。
但不能讓她一個人太久，她會胡思亂想很多事情，最後不會想明白，反而把自己想進了死胡同裏。
樊亦走在街上，面無表情，臉上雖然沒有眼淚了，但眼眶還是很紅。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她腦子裏盤旋。
出殯，吊唁，搬出碧海莊園，做蛋糕，然後……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兒嗎？
看媽說話時候的樣子，大概是真的了。
她倒是想覺得馮雨華的舉動是因為太過傷心，是因為怨她。
可是這個時候，她騙不了自己。
雨滴落在她臉上，樊亦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俞昇停下車，追到她身旁。
“回家吧。”
樊亦眸光一動，“你怎麽在這？”
雨勢加大，俞昇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們回家。”
樊亦突然就被淚水模糊了眼睛，哽咽著道，“家？”
“我沒有家了……”
樊亦抽泣著擡起頭了，一雙紅紅的眼睛看著俞昇。
“我被趕出來了，因為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我的家也不是我的家……”
“都不要我了……”
俞昇心口一疼，猛地把她擁進懷裏。
“有家，碧海莊園就是你的家，我要你，誰不要你我都會要你。”
“跟我回家。”
樊亦哭得越來越厲害，甚至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
俞昇抱起她，上了車。
兩人回到碧海莊園，身上都差不多已經濕透了。
俞昇先給樊亦放好熱水，“先洗澡，不然感冒了。”
樊亦呆呆地沒說話，俞昇又找出睡衣給她。
“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就喊我。”
樊亦結果睡衣，進了浴室。
俞昇就站在原地，也沒有把濕衣服換下來，就那麽站著等樊亦出來。
樊亦洗好澡，俞昇又替她吹幹了頭發。
“先休息了一會，我洗完澡就給你弄吃的。”
樊亦沒說話。
“很快，五分鐘。”俞昇揉了揉她的頭發。
俞昇進了浴室才脫下濕衣服，他直接站到了淋浴下面。
因為脫衣服的時候用力過猛，他吸了口涼氣，肩膀出輕顫了一下。
215.就算吵架要分開也只去隔壁
身後的鏡子照映出他此刻身上的樣子。
背上好幾道發紫已經烏黑的印子，甚至還有的正在往出來滲著血。
他好像沒有一點受傷的感覺，就著半冷不熱的誰沖了起來。
外面，俞昇剛進去他的手機就響了。
樊亦本來不打算接，可一直在響。
她看了一眼，是阿華打來的。
她以為有什麽急事，就接了起來。
“總裁，您的傷要讓醫生過來嗎？”
樊亦一楞，傷？什麽傷？
“什麽傷？”
阿華聽到是樊亦的聲音一楞，和好了？
只是他的第一想法。
於是，阿華史上第一次助攻開始了。
“總裁好像被老爺子罰了，身上的傷可嚇人了，而且總裁都沒時間去管，估計現在都已經惡化了吧。”
樊亦聽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阿華在那邊一楞，剛才那句“把藥送過來”還在耳邊回放。
樊亦放下電話，看向了正傳來水聲的浴室。
腳步不由自主地邁了過去。
俞昇沒有鎖門，第一是因為本來就急，第二他哪想得到樊亦會突然進來。
盡管在聽到開門聲的時候他就轉身了，但樊亦還是清楚地看到了他背上的傷。
一道道的印子，在肌肉充足的背上顯得很是猙獰。
俞昇還沒有意識到背上傷的事情，以為她有什麽事。
“怎麽了？”
以為她害怕，手上還加快了速度。
“我就好了。”
不小心碰到肩膀的傷，他一僵，隨後恢覆正常。
樊亦把他的表現看得清楚，“你背上怎麽回事？”
俞昇一頓，“什麽背上？”
說著這話，手已經朝著旁邊的衣服抓去。
樊亦先他一步一把將衣服抓在手裏，“你背上有傷。”
俞昇手指一僵，“可能是剛才不小心太用力了，給抓紅了。”
樊亦看著他，突然把衣服扔給了他，轉身就走。
俞昇一楞，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去哪？”
樊亦側目看了他一眼，“你要瞞我是吧，那就一直瞞著我。”
俞昇眉頭一跳，“那不是什麽傷。”
樊亦突然轉過身，甩開他的胳膊，指著肩膀上的烏青。
“這個呢？還有背後，那不是傷是什麽？”
俞昇抿起唇。
“你先把衣服穿上。”樊亦朝他下面瞥了眼。
俞昇穿好衣服出去，樊亦就坐在床邊。
“剛才阿華打電話說了，等會藥就來了。”
“其實沒那麽嚴重。”
樊亦冷眼看向他，眼淚就那麽下來了。
“真的不疼，你別哭……”俞昇趕緊安慰她。
樓下車聲響起，阿華拿著藥過來了。
本來是想讓醫生一起來的，但想想，還是讓夫人給總裁抹藥，利於促進感情。
“這個是外用的，一天一次，這兩天就不要抽煙喝酒了，辛辣刺激的東西也少吃。”
阿華覺得自己也是操完了心，生怕這個祖宗沒做過這個不懂，所以該囑咐的他就囑咐了。
阿華離開後，樊亦拿著藥。
“我幫你擦。”
俞昇不想讓她看到那些傷，爺爺下手多重他清楚，背上肯定好看不到哪裏去。
“我自己……”
“那你自己一個人，我走了。”樊亦沒等他說完，就要走。
俞昇趕緊拉住她，“我話還沒說完。”
“我自己擦不了，你幫我。”
樊亦面無表情，眼神示意他把上衣脫了。
俞昇遲疑了一下，為了留下她，還是脫了。
等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樊亦才真正看清了他背後的傷。
幾乎布滿了整個後背，好多都已經淤血發黑了，而且因為泡了水，有的還在滲血。
“很難看吧。”俞昇偏著頭。
樊亦用力地咬了咬手指，才穩下來要給他擦藥。
因為還要消毒，樊亦把消毒水抹上去的時候，俞昇背上的肌肉猛地收縮。
看著就很疼。
消完毒，她小心翼翼的彎下腰，手指蘸上藥，輕輕地擦在他的傷口上。
樊亦手指輕輕劃過這一道道傷，眼裏強忍著眼淚。
好不容易上完藥，俞昇忍得一頭汗。
“爺爺打得？”她的聲音輕顫。
“應該的。”
樊亦卻突然哭了起來，“看著就疼。”
俞昇勉強地勾著唇，“還好。”
“你汗都出來了。”
“熱的。”
“外面那麽大雨，你還熱？”
“我一個大男人，火氣大。”
樊亦卻越哭越兇，“你那天晚上到底為什麽要出去啊！要是你沒有出去，該多好……”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對不起。”
俞昇轉過身，替她擦著眼淚。
“那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阿華一來那兩個女人就走了。”
“俞昇，我沒有家了，沒有親人了，我被趕出來了……”
“她好像很討厭我，她當時、用、用那麽仇恨的眼神看我，我好、我好害怕……”
“她還跪下求我、讓我走，說我會害了身邊的人……”
“現在你也受傷了，我好像真的、真的是個害人精，我一直都在連累你……”
“我們、我們離婚吧……”
俞昇吻上她的嘴角，和她貼在一起。
“不離，你還有我，你不是害人精，也沒有連累我，是我不能沒有你。”
樊亦看著他，還在抽泣著，“爸說你是好人，讓我不要只看表面。”
“我不是因為那天晚上那兩個女人怪你，這麽多年來，你身邊都沒有其他女人，我相信你不會對不起我。”
“我氣的是你不應該鬧出新聞，更不應該……”
樊亦突然哽咽，說不下去了。
“我會陪著你，從此以後，不管怎麽樣都不走。”
“就算鬧了矛盾鬧了別扭，你要我走，要和我分開，我也只會去隔壁，絕對不會出門。”
樊亦吸了吸鼻子，“爺爺下手也太重了~”
俞昇一楞，“本來就是我做錯了，該打！”
“那也不能打成這樣~”
俞昇勾唇，湊到她眼前，“心疼了？”
樊亦往後仰了仰，“才沒有，打得好！”
俞昇心裏無奈，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啊！
不過只要她心裏好受了，怎麽樣都行。
讓他再挨一次打都可以。
樊亦玉手輕輕放在他另一邊肩膀上，眼裏的心疼顯而易見。
“我今天在玫瑰園的事，你都知道了？”
俞昇頷首，“大哥跟我說的。”
樊亦眼裏又傷心了，“你說，她到底說的是氣話還是真話？”
俞昇很想安慰她，但也知道，那種情況，又加上那個反應，大多是真話。
216.有小毛病才是樊小姐
“如果是真話的話，那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我爸，他知不知道……”
俞昇摟著她的腰，這個問題很難說。
但有一點很明顯，岳父對樊亦的寵愛不是假的。
最後見的人是她，所有的東西也給了她。
遺囑……
“對了，尹江煦那邊不是說還有岳父留給你的一封信嗎？”
樊鈺也反應過來，“對啊，說不定那封信裏面有答案。”
俞昇點頭，撫上她的後腦，“不早了，睡覺吧。”
樊亦點頭。
因為俞昇後背有傷，所以只能側著睡。
但是他還是要抱著樊亦。
好幾天沒抱了，他想念得很。
臨睡前，樊亦看著他的輪廓，突然輕聲開了口。
“我今天，還學會了做栗子蛋糕。”
俞昇眉頭微動。
“她以前最愛吃了，可是今天我做的，被她摔到地上了……”
俞昇睜開眼，黑暗中還能看清她亮著的眼睛。
跟小奶狗的一樣，可憐巴巴的。
他碰了碰她的額頭，“以後做給我吃。”
“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喜歡，你做的我都喜歡。”
樊亦抿唇，“真是敗給你了……”
她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俞昇沒聽清楚。
“什麽？”
“我說改天做給你吃。”
俞昇勾起唇，“好啊，我等著。”
樊亦閉上眼，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可能是今天經過了那麽多波瀾，太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的是，頭頂那雙充滿柔情的眼，註視了她很久。
愛意滿滿。
樊亦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摟著俞昇。
想到他背後有傷，連忙縮回了手。
“醒了？”
樊亦擡眼看他，“你怎麽不叫醒我？都要到你的傷了。”
“我看你睡的香，沒舍得叫你。”
樊亦看著他，“你這麽慣我真的不好。”
俞昇一楞，“怎麽不好了？”
他就是要一直慣著她，寵著她。
“你會把我的小毛病都慣出來的~”
“小毛病才好，有小毛病才可愛，有小毛病才是我的樊小姐。”
樊亦收回視線，打算不理他。
“想吃什麽？我去做。”
這幾天她不在，他都沒怎麽吃過早飯。
“要喝粥。”
俞昇煮粥花樣很多，所以樊亦除了辣子雞塊，最喜歡喝他煮的粥。
俞昇勾唇，“鱘魚松子粥？”
“這是什麽粥？怎麽以前沒聽過？”樊亦疑惑地看過來。
“我剛想出來的。”
“聽著還不錯，就這個了。”樊亦點頭。
俞昇親了她的臉頰一口，起身進了浴室。
等他出來，徑直走到床邊，親了樊亦的臉頰一口。
“我去做了，你也起床。”
樊亦懶懶地點頭。
等他出去，她在坐起身。
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覺得恍如隔世。
她有好幾天沒回這裏了，樊千海出殯之前她要不在玫瑰園，要不就在醫院和殯儀館。
就在昨天，她剛想要從碧海莊園搬出去，沒想到……
現在她又回來了。
有點釋然的感覺。
但想到逝去的父親，還是感覺會有一點喘不上氣。
洗漱完，沒等俞昇上來叫她，她就下樓了。
“好了？”
她點頭，坐到餐桌前。
俞昇端著粥過來，盛了一碗給她。
“嘗嘗，我新創的粥味道怎麽樣？”
樊亦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很明顯松子的清香，她微微勾起唇，“味道不錯。”
俞昇挑眉，“那就好，順便多吃一點。”
他要在這幾天把她養回來，她沒在的這幾天瘦了不止一點。
“吃完飯，我陪你去找尹律師。”
樊亦點頭，心裏突然生出一絲膽怯。
“不管結果怎麽樣，我都陪著你。”
樊亦勉強敏了抿唇。
嘉睿律師事務所。
尹江煦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裏面就是樊先生留給樊小姐的信。”
他看著兩人，心裏有些佩服。
鬧成那樣都可以和好，真愛啊！
真愛？真愛又值得了什麽？
樊亦拿著信，“謝謝。”
“應該的。”
“不過，樊先生對樊小姐還真是寵愛。”
“不愧是最疼愛女兒，什麽都想著樊小姐你。”
樊亦垂著眸，眼神已經有些呆了。
俞昇涼涼地朝尹江煦看了過去，“既然東西已經拿到了，我們就不打擾尹律師工作了，告辭。”
說著，便摟著她的腰出了門。
尹江煦瞇著眼，“樊家？我們走著瞧！”
一路上，樊亦都把手裏的檔案袋捏得很緊。
回到碧海莊園，兩人坐在沙發上，樊亦才把手裏的東西打開。
熟悉的字跡，只有一張紙，卻寫得很滿。
樊亦深吸了一口氣，從頭開始看。
給最愛的女兒小亦：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我知道自己沒救了，沒有告訴你我的病情，阿昇也知道，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
你是我的女兒，我最疼愛也最虧欠的女兒。
無法想象這十年你是怎麽過的，但也知道一定過的不是很好。
你從小就很倔，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你有你自己的追求，有你自己的夢想，也有你自己的倔強。
你很優秀，不是說你畢業於哪裏，也不是說你的導師是誰，是你自己就很優秀。盡管一些小性子沒有變，但也不是小時候的小亦了。
回來後你沒有提及以前的事情，我們都沒有提。那個時候我們有錯，我的問題很大。我一直覺得血親之間不應該傷害，但我想得太好了。
不要怪任何人，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照顧好你媽媽，她雖然平時看著柔靜，但其實性子很烈，不然你也不會那麽倔。
你媽媽太容易相信別人，要是真的有合適的，你就多替她把把關，她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單著。
還有你大哥，我看得出他沒有結婚的想法，你這個做妹妹的多催催他，他可能更願意聽你的。
還有阿昇，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你。一輩子還很長，以後都是你們陪伴彼此了。
要互相信任，互相理解。
我知道你喜歡唱歌，其實你可以再試試，換一種方法，畢竟很多事情多需要去釋懷的。
人總不能被困在過去，記得向前看。
我倒是很想抱抱外孫，但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不過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好母親。
小亦，爸爸不能陪你一起了，看不到外孫出生，也不能哄哄她。
說得挺亂的，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麽才好。
總覺得有交代不完的事情。
但有一句話是絕對要說的。
你是我的女兒，爸爸是愛你。
記住這句好就好。
愛你的爸爸。
217.以後她是她，我是我
樊亦看到最後，眼淚已經抑制不住。
俞昇坐在她旁邊，摟住她的肩膀。
無聲的安慰和陪伴。
“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他的女兒，我只知道這個。”
俞昇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天他走的時候，讓我去給他收拾收拾書房，現在估計不行了，我要是過去，估計還會被趕出來，更別說讓我進書房了。”
“我陪你一起去。”
樊亦轉頭看他，“你這幾天都不工作的嗎？”
“公司那邊爸在幫我看著。”
聞言，樊亦抿唇，“等會我們過去看看他們吧。”
爺爺親自過來，她都沒有去看過他，只是那天葬禮的時候見了一面。
俞昇點頭。
樊亦的到來，讓夏麗媛驚訝了一下。
她還以為自己兒子還沒把人哄回來。
“小亦來啦！”
“媽。”
“爺爺，爸。”兩人一一打了招呼。
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指了指他前面的沙發，“過來坐。”
樊亦走過去坐下，俞昇陪著坐在她旁邊。
“我幫你揍過他了。”
這是老爺子說的第一句話。
樊亦一楞，隨即抿唇，沒說話。
俞昇一臉淡然，反正他揍了就揍了，他有老婆心疼就行。
俞晉奎和夏麗媛也坐在旁邊，說實話，那天晚上夏麗媛是被嚇到了。
老爺子一下飛機就把俞昇叫了過來，那晚，老爺子還特意拿了他珍藏的黃花梨木拐杖。
“跪下！”俞昇剛進門，老爺子一個遙控器就扔了過來。
不過沒打到。
俞昇走過去，老爺子一個拐杖甩過來。
打到了腿上，俞昇跪在他跟前。
“你看看你做的事情！像是我們俞家人做的嗎？”
“我們俞家男人，晚上除了公事絕不單獨外出，你倒好，不僅一個人跑去喝酒，還把新聞搞出來了！”
“你讓小亦怎麽想？你讓你岳母怎麽想？”
“小亦爸爸剛走，她正是需要安慰和陪伴的時候，可是現在呢？她見你了嗎？”
老爺子越說越激動，舉起拐杖就動手了。
因為知道老爺子的脾氣，再加上這次的事情，本來就有俞昇的責任，他們楞是沒有去勸。
夏麗媛紅了眼睛，在旁邊都不忍心看。
老爺子下手很重，“我們俞家，沒有對不起妻子的男人，就算只是一個新聞也不行！”
因為老爺子當初就是因為誤會，才導致妻子郁郁而終的，所以最為痛恨這種行為。
俞昇跪在地上，每一下都重重地打在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隨即咬緊牙關。
額頭上全是汗，後背上滲出血。
老爺子有重重地到了幾下，才收了手。
“你要是不把人哄回來，你也就別回來了！”
就算現在，夏麗媛想到那晚還有些心驚肉跳。
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兒子，自己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兒子。
看著他被那樣打，她怎麽可能不心疼。
都說打在兒身，痛在母心。
這句話可一點都沒說錯。
思緒回籠，她看著樊亦，想到她最近發生的事，由衷地心疼。
“小亦，我看你瘦了不少，晚上我讓尤嫂給你煲烏雞湯。”
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怎麽可能會不瘦。
更何況樊亦根本就沒有胃口，每次都是隨便吃兩口就停筷。
俞昇也正有此意，打算研究一些有營養等我吃食，每天在家給她做。
吃飯的時候，樊亦看著桌上全是她愛吃的菜。
還有夏麗媛和老爺子給她夾菜，想讓她多吃一點。
俞昇在一旁給她剝蝦挑刺，是不是關心她碗裏還有沒有菜。
想到那天在玫瑰園發生的事，冰冷的餐桌，摔在地上的蛋糕，還有發瘋的馮雨華。
突然，她紅了眼眶。
原來她還有家人，還有人關心她。
還有人關心她瘦了，關心她吃飯了沒有。
俞昇是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的人，太安靜了。
一直低著頭，而且筷子還沒怎麽動。
他轉眼看去，只看到她朦朧的眼睛。
還有紅紅的鼻尖。
俞昇一楞，想著她這應該是觸景生情了。
握住她的手，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裏。
樊亦看著碗裏突然多出的那塊肉，哭出了聲。
她就像個小孩子。
哦不，她就是個小孩子，在俞家，她一直都是個小孩子。
這裏所有人都拿她當小孩子一樣寵著，做什麽都想著她。
飯桌上的其他人被這哭聲弄得一楞。
夏麗媛更是心疼得不得了，“哎喲，小亦寶寶怎麽哭了呢，是不是尤嫂做的菜太好吃了？”
老爺子看著，心裏也是酸酸的。
這孩子，一直都太苦了。
雖說是樊家大小姐，但是缺了家人的愛，誰能過得好？
現在好不容易好起來了，父親又走了。
唉……
老爺子在心裏嘆了口氣。
俞晉奎不好安慰，但也很是關心樊亦。
“倒杯水，哽著一口氣肯定難受。”
俞昇連忙倒了杯水，樊亦哭得更厲害了。
夏麗媛心疼得不得了，連忙走到跟前，松松地摟著她。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話音一落，樊亦就趴在了她身上，“媽……”
“你們對我真好、這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老爺子聞言，瞪了俞昇一眼，眼神示意他，隨即走到了旁邊。
俞晉奎看到這個眼神，也跟了過去。
俞昇跟上去，就聽老爺子質問。
“你又惹小亦不高興了？”
俞昇無奈，把事情都跟他說了。
老爺子長嘆一口氣，“這孩子，也是不順啊……”
俞晉奎附和地點頭。
說完老爺子又看著他，“所以，你要對她更好，知道了嗎！”
另一邊，樊亦已經收住了哭聲。
就是還有點抽泣。
“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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