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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麽確定，就一定是公司的責任？”
“還有，交代這個詞，誰說一定是樊總的錯嗎？”
“是啊，現在都還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先別妄下定論。”封衛國也覺得孫浩有些太過分了。
封凱卻看向了一直在玩手機的樊鈺。
秦啟亮站在他身後，看到他的眼神後皺了皺眉。
樊亦辦公室，警察已經在會客廳等了。
樊亦一到，小王就連忙站在她身後。
來的是一男一女，女警察看著樊亦。
“請問是樊亦小姐嗎？”
樊亦沒說話，樊千海站到她身前。
“這位警官……”
“我們找樊亦小姐。”女警察沒有理會樊千海，而是一直看著樊亦。
“我是。”樊亦突然出聲，聲音很淡，眼神也很淡。
樊千海看向她，“小亦……”
樊亦擡起眼看向警察，“我就是樊亦。”
“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女警察拿出令件。
“這……”
“走吧。”樊亦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員工們都在看她，眼裏的情緒她看不懂。
俞氏，俞昇一到公司，阿華沒等吩咐就跟著走了進去。
“到底怎麽回事？”
“工人本來在吊車上，突然掉了下來，當場死亡，警句已經封了工地。”
突然電視響了。
“現在插播一條新聞，繁盛花神農莊負責人樊亦剛才已經被警方帶回警局，事件正在調查，到底工人是死於失足意外，還是工地的失誤，現在全等警方的調查結果。”
阿華臉都變了。
“去找人，還有，這件事一定要調查清楚。我給你兩個小時，要是查不到就直接走人。”
俞昇說完，直接出了辦公室。
阿華沒有跟上去，他要去查工地上的事情。
大山開著車，俞昇坐在後面，臉色有些陰沈。
不由地，轉起了手上的戒指。
“爸，到底怎麽回事兒？怎麽突然就抓人了呢？事情調查清楚了嘛就抓人。”
汪少琪從看到新聞就給她爸打電話。
“只是接受調查，又不會真的做什麽。現在全社會都在關註這件事情，要是沒有點作為，怎麽跟人們交代？”
“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總之，她在這裏不會吃虧就是了。”汪向綸直接掛了電話。
從早上新聞一出，他辦公桌上的電話就沒聽過。
今天本來是祁北山第一天開播的日子，但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是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我老大都出事兒了我還播什麽播！”
“可是廣告已經打出去了，平臺上也發了公告，期待值達到了歷史最高，要是不播能會損失很多觀眾。”綠竹直播的副經理勸他。
“可是我一點心情都沒有！”
“你先出去吧，我再勸勸他。”李歷圍滅了手裏的煙。
副經理也是沒有辦法，唯一抱著他能說服祁北山的希望，退了出去。
“你不用勸我了。”沒等他說什麽，祁北山已經開口了。
“聽說這個點子就是你那位老大給你想的？”
祁北山不為所動。
“她給你想的點子，要是因為她你又不播了，那她應該會很失望。”
祁北山眸光微閃。
李歷圍見次也沒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辦公室。
林氏，齊華，這兩家公司幾乎同時運作，也都在打聽這件事。
警察局門口，大山把車停在路邊。
俞昇沒有第一時間下車，而是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門口已經聚了很多記者，都在等著，想要搶到第一手新聞。
警察局內，樊亦坐在板凳上，外面樊千海父子和小王都在。
“姓名，年齡，性別。”
樊亦一一作答。
“你是工地項目負責人？”
“是。”
“工地開工後，你去過幾次？”
“一次。”
“你去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安全隱患？”
樊亦沒說話，那個女警察一直看著她。
“不要以為不說話我們就拿你沒辦法，這次出了人命，還引起了這麽大的轟動，你以為你沈默就能躲的過去？”
“以繁盛在本市的影響力，要是不好好處理，這件事足以撼動你們公司的根基。”
174.剛剛接走樊總的人是誰
“什麽叫躲？”
“什麽？”樊亦突然出聲，而且聲音很低女警察沒聽清楚。
她肚子很疼。
她今天第一次知道原來痛經也可以這麽難受，疼得她很煩躁。
“什麽叫躲不過去？事情難道已經查清楚了？一定就是我的責任？就算是我的責任，你就那麽確定我是想躲？”
“實話跟你說吧，之前也不是沒出過這種事情，那些大老板一個個不是想著逃避責任，就是跑路，你讓我怎麽覺得你和他們是有區別的？”
樊亦突然定定地看了她一會，隨即垂下了眸。
“我要請律師。”
女警察一楞，“可以。”
外面，樊千海他們知道了樊亦邀請律師，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人。
“尹律師……”
嘉睿律師事務所。
尹江煦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看新聞。
“真是不好意思，這幾天新加坡那邊有個案子，已經拖了好久了，所以很抱歉……”
米萊就站在前面，聞言眉頭一動。
掛了電話，尹江煦取下了眼鏡。
“樊家還真以為我是隨叫隨到的，都是一個德行！”
尹江煦不行，樊千海退而求其次，叫來了公司的法律代表。
汪少琪和祁北山也趕到了警局。
“情況怎麽樣了？”
樊千海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道。”
“聽證人說這次工地的圖紙是樊小姐畫的。”女警察還在裏面跟樊亦說話。
“有關系嗎？”
女警察搖了搖頭，“沒關系，就是圖紙我看過了，覺得樊小姐還挺有才華的。”
“你們警局的警察都這麽啰嗦嗎？”
女警察毫不在意地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囂張的嫌疑人的。”
“那你見的世面還真少。”
女警察變了臉色，正要說話。
“可以出來了。”
樊亦看了她一眼，先起身走了出去。
這一會她想了很多，想了很多種可能。
但前提是，自己不能慌。
外面，律師已經交涉到最後了。
“在調查清楚之前不能處境，也不能離開京都，隨時等待我們的傳喚。”
“小亦，可以走了。”樊千海走到樊亦跟前，安撫地看著她。
汪少琪和祁北山也是一臉關切。
樊亦調整好了心態，這時候也看向他們。
“你晚上不是要直播嗎？”
祁北山一楞，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差點紅了眼眶。
老大到現在還在關心自己，他一定不能讓她失望。
“你們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回去了。”
外面，記者還在等著采訪。
“夫人出來了。”大山突然說道。
透過後視鏡，卻看見俞昇一直盯著那邊看。
“樊總，不知道這次來警局的結果怎麽樣？”
“樊總現在可以出來，是不是證明這件事跟你們沒關系，是那工人自己不小心？”
“樊總，可以回答我們的問題嗎？”
樊亦看著這些人，突然楞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她淡淡地擡眼，看到人群後那輛熟悉的車子。
車窗被降下來，她清楚地看到後座上的人正要開門下來。
她突然皺起眉，那人看到她的表情一頓。
她又看到車窗被關上，下一秒，駕駛坐上走下來一個人。
是大山。
大山推開人群，走到樊亦跟前，護著她下了臺階，走到路邊，然後上了車。
因為視線阻擋的原因，外面的人並沒有看到裏面還坐著的俞昇。
樊亦上了車，那些記者還跟了上來，拍著車窗。
“樊總，請回答我們的問題！”
但是車裏面的人他們都看不到。
車子絕塵而去。
車上，樊亦楞楞地坐在後面，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場景，說不出來話。
俞昇是有怨氣的，剛才都那種情況了，她還想著不暴露他們的關系，那個眼神裏全是對他下車接她的抗拒。
他壓住心裏的脾氣，握上她的手。
“這次我陪你一起。”
樊亦眸光一閃，側過臉看他。
“我自己都沒有信心。”
“我記得你說過，你要做一個好公民。”
樊亦蹙眉，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
“現在有人要使壞，你就幫他做一個好公民。”
“你查了？”
俞昇點頭，“回去再說。”
樊亦垂下眸，看著兩人握著的手。
樊千海幾人站在警局門口還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們知道大山，知道他是樊亦的司機。
記者見樊亦那邊采訪不了，又轉過來采訪門口的人。
“請問對於這次的事情，你們怎麽看？”
“據可靠消息稱，總之，從工地開工，只去過工地一次，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公司會怎麽處理？”
“還有剛剛接走樊總的人是誰？”
樊千海沈著臉，“在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大家不要妄下定論，不能就只看表面去推測一個人。”
“樊總是只去過工地一次，但是她每天都在關心工地的進度，而且花神農莊是樊總一個人弄的項目，除了工地上的事情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家不要只抓住一件事情不放。”
“樊董，對於繁盛近來出現的事情，前有樊千暉挪用公款，現在又出了人命，是不是樊勝氣數將盡？”
在場很多人都黑了臉。
“氣數將盡？這個詞可以用到這裏嗎？”
“不要再掩蓋了，據可靠消息稱，年前繁盛連股東的分紅都拿不出來，而且差一點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了。再加上繁盛近幾年來並沒有太大的作為，是不是可以說明繁盛現在並沒有表面上那麽風光！”
“公司很好，以前沒有什麽差錯，樊總又談了兩個大項目，氣數將盡是不可能的，只會更好。”
樊千海說完，就在助理和秘書的維護下上了車，車子直接開走。
樊軻也一同走了。
只剩下汪少琪和祁北山還在原地，他們不是繁盛的人，記者也就沒有采訪他們，沒一會就散了。
“這些記者的太他媽操蛋了吧！”
“問的都是什麽雞掰玩意兒！”祁北山咬著牙，連連爆粗。
汪少琪臉色也不好，“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反正我是相信老大的，誰要是敢跟老大玩陰謀，我祁北山第一個揍他！”
“那還是得查查呀！”
“查！得查得明明白白的！”祁北山看著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面全是關於繁盛和樊亦的新聞。
警局的這段視頻沒一會就占據了各大新聞版面的頭條。
碧海莊園，樊亦剛到家就接到了樊千海打來的電話。
“我沒事，現在已經到家了，你們別擔心。”
175.現在她可能更需要陪伴
“沒事，這事情我會查的。”
“你讓媽別擔心。”
掛了電話，樊亦看向俞昇。
“爺爺他們知道了嗎？”
俞晉奎和夏麗媛四月中旬才回國，現在還在日本陪老爺子。
俞昇搖頭，“現在還不知道。”
只是現在不知道……
“說說吧。”
俞昇看了她一會，知道她說的是剛才車上他說有人在使壞。
“我讓阿華查了，原本不應該是那人上吊車的，但今天早上他上了，而且還是在吊車沒有被檢查過的情況下。”
“而本來應該上吊車的那個人，早上突然肚子疼，事情出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樊亦聽後冷笑一聲，“這麽卑劣的手段！”
“那人找到沒？”
“還沒有。”
樊亦沈默。
“我已經派人去找了。”
“呃……”樊亦突然弓下腰，捂著肚子。
“怎麽了！”俞昇連忙扶住她。
“肚子痛……”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地，臉色也更加蒼白。
俞昇抱著她上樓，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
感覺到右手上的濕膩，他低頭一看，掌心全是血。
顏色有些深。
他猛地朝她看過去，才明白。
“要上廁所嗎？”
樊亦艱難地點了點頭，呼吸變得很沈重。
他又抱著她去了衛生間，給她拿了換的褲子和衛生巾。
趁這個時間，他又把剛剛弄臟的床單換了下來。
等她換好，他又把她抱回了床上。
“想吃什麽，我去做。”
“不想吃……”她一說話，若有若無的聲音就顯得整個人更虛弱了。
“不吃不行。”
現在她這副樣子，他只能煮了補血益氣的粥。
他煮好了粥端上來，樊亦還半閉著眼睛。
小腹真的很痛，痛得她都睡不著。
喝了粥，樊亦有了點暖氣，直接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睡得很熟，手機就響了。
俞昇按了靜音，一看是蘇子墨打來的。
走到書房陽臺，“餵。”
蘇子墨聽到俞昇的聲音一楞，隨即問道，“她怎麽樣了？”
“沒事，現在已經睡了。”
蘇子墨沈默，突然有些心疼。
要是真的沒事，怎麽可能睡得這麽早，現在才七點不到。
“照顧好她，這個時候她可能更需要陪伴。”
“嗯。”
兩相無言，蘇子墨也就先掛了電話。
綠竹直播間，祁北山今晚第一次直播。
很多綠竹直播的常駐粉絲對這次直播都很期待。
所以剛開播，就有很多彈幕了。
但是很快，彈幕就噴了起來。
“二號有病吧！”
“二號也太菜了吧！失去送死的嗎？”
“舉報二號送人頭。”
“……”
這些人，有很多專門進了祁北山的直播間，在他的彈幕上罵了起來。
“辣雞，廢物，這種水平還來直播？搞笑的吧！”
“主播這麽廢的水平就不要浪費直播間的資源了好吧！”
祁北山一直沒說話。
李歷圍和吳剛也沒說話，默默地打游戲。
“直接踢出隊伍吧，沒了他，說不定就能吃雞了！”
這樣的彈幕一條接著一條。
十二點，直播結束。
李歷圍和吳剛看著還楞楞地坐在電腦前的人，不知道要說什麽。
“回吧！”祁北山突然拿起手機就往外走。
祁南山一直都在看直播，也看到了彈幕上那一條條噴子發的話。
知道樊亦出事了，祁北山沒心情，他也就沒說什麽。
“廚房裏吳媽做了夜宵。”
祁北山看著他上樓的背影，定定地站了一會，轉身進了廚房。
最高興的，莫過於樊千暉和江梅了。
“真是活該啊！早就說了，拿了多的東西，就要用相應的東西來換。”
“要是她不那麽貪也就沒這事了，總想著的公司出風頭，現在好了，風頭出過了，變成黴頭了！”
“那可是人命啊！現在工商局對工地安全可是註重的很，出了這檔子事，她想翻身都難嘍！”
第二天，樊亦沒有去公司，就待在家裏。
新聞也被炒得越來越熱。
原來是因為昨天樊亦從警局出來，被人接走的那段視頻，死者家屬以為樊亦是花了錢被無罪釋放了，所以又鬧了起來。
一眾鄉親舉著牌子，就堵在繁盛門口，記者還在拍著，保安也不敢趕人。
“黑心奸商，天打雷劈！”
“還我兒子的命！你們這幫黑心奸商！”
樊亦關掉電視，哄吵聲頓時不見。
俞昇公司那邊丟不下，不過走前找來汪少琪和祁北山來陪她。
“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吧！”汪少琪揣摩著樊亦的臉色。
“好歹也是一條人命，他們這麽做也無可厚非。”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毯子蓋著肚子。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有詭異，樊亦心態也沒昨天那麽緊繃了。
“你昨晚的直播怎麽樣？”她身體不舒服，昨晚睡得很早。
祁北山聞言眼神有些閃躲。
汪少琪抿起唇，昨晚的直播她也看了，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怎麽會事？”樊亦註意到他們兩個的表情。
“老大，都出了這些事兒，要我怎麽安心直播？”祁北山洩憤似地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
“你當初怎麽說的？”
“是誰說的要讓他哥刮目相看？”
“是誰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一定會做好？”
祁北山低下頭眼角微紅。
“我就是不想看見你被人這麽說！”
“說就讓他們說唄，我又不會少塊肉，要是隨便什麽事情都能影響你的話，你還能做成什麽事？”
樊亦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影響到了她的朋友。
她還記得那晚祁北山喝醉時說話的光彩，還有跟自己說要開游戲直播時候的激動。
他太想證明自己了。
“我知道了……”祁北山低著頭應聲，聲音低低的。
門口突然傳來開門聲，三人一同望去。
“你怎麽回來了？”樊亦問。
是俞昇，身後還跟著阿華，阿華手裏抱著一摞文件。
“我回來工作。”
他還是不放心她。
尤其是昨晚蘇子墨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這個時候她可能更需要陪伴。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汪少琪見狀起身告別。
還是讓人家兩口子待著吧。
祁北山沒說話，默默地跟著汪少琪往出走。
阿華把文件放到書房，然後也離開了。
房子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俞昇走上前，把她擁在懷裏。
“我開會開到一半，發現我可能需要你愛的註視才能安心工作。”
樊亦突然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
“花言巧語~。”
176.原本的樣子越埋越深
“花言巧語也是實話。”
樊亦跟著他進了書房，看著他開始工作，突然覺得就這樣也還不錯。
“對了，那個不見的工人阿華沒找到，但是找到了他的家人。”
“他這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但是有一點，他在出事的前幾天拿了一筆巨款回家。”
“匯款的是個黑戶，所以還在查。”
樊亦挑眉，“你說會是誰這麽絞盡腦汁地要害我？”
“管他是誰。”俞昇回了四個字。
管他是誰，總是要完蛋就對了。
馮雨華也看到了新聞，馬上就打給了樊亦。
但是樊千海阻止了她。
“小亦現在可能也不好受，你讓她冷靜冷靜，反正有阿昇陪著她，不會出什麽事。”
馮雨華撥電話的動作生生頓住。
晚上，俞昇做了樊亦最喜歡吃的菜。
吃完飯，俞昇接了個電話，回過來看著樊亦。
“等會去那工人家裏看看？”
樊亦和他對視一眼，“好啊。”
她一定要弄清楚，是誰為了害她，居然連無辜的人的命都不在乎。
大山開車送他們去，好在記者還不知道她住在碧海莊園，只以為她還在玫瑰園，所以這邊目前沒有記者賭。
一個小時後，市區邊緣的一片平房區。
跟京都的繁華不同，也跟玫瑰園和碧海莊園的奢華不同。
這裏全是老舊的房子，一排挨著一排，中間的走道很窄，光線也不好，外面昏暗的路燈幾乎照不到裏面的小路。
阿華已經在這裏等了，見他們下車，連忙迎了過來。
“總裁，夫人。”
“人就住在裏面。”
阿華和大山帶路，俞昇攬著樊亦的腰走在後面。
越往裏面走越擠，房區裏的燈也很暗，外面幾乎看不到路。
走了一會兒，應該是已經到最裏面了，阿華才停了下來。
他看著面前已經脫漆的老樓，“就在這樓上。”
大山直接走了進去，阿華和他一起。
沒有電梯，樓梯很暗，旁邊的墻脫了皮，扶手也生了銹。
一直走到三樓，走到最裏面的一間房子門口。
“就是這家。”
“叫人。”俞昇把樊亦護在懷裏。
阿華去敲門，敲了一會裏面才聽到聲音。
鎖也已經生銹了，有那種撕磨的聲音。
裏面，開門的是一個老婦人。
“你們，找誰啊？”老婦人看著外面的幾人，臉上的表情有些惶恐。
“請問這是王雄家嗎？”阿華問道。
王雄就是那個本應該上吊車，卻突然不見了的人。
“什麽？”老婦人又大聲問了一遍。
“這是王雄家嗎？”阿華看出她聽力不好，加大音量又問。
老夫人明顯臉色一變，“我家孫子好久沒回來了！”
“那您知道他去了哪兒嗎？”
“不知道。”老婦人搖頭。
阿華轉身看向俞昇，“總裁……”
俞昇一直看著房門裏面。
“那您知道他在哪兒工作嗎？”阿華接著又問。
老婦人擺了擺手，“不知道，他很少回來！”
樊亦也瞇著眼，一直看著那老婦人。
“你們是誰？”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相對年輕的男聲。
幾人朝後看去，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看著他們眼神很警惕。
“我們找王雄先生。”阿華回答。
聞言，男人臉色大變，“你們找他幹嘛？”
“有點事。”
幾人進了屋內，樊亦看了看，屋裏又小又亂，還有點味道。
“我兒子是不是犯什麽事兒了？”男人緊緊地看著俞昇。
後者一楞，看向同樣楞住的樊亦。
“這話怎麽說？”阿華趁機追問。
男人嘆了口氣，陷入了回憶。
“我兒子一直在外面做工，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在哪兒，工資一直不是很多，但就在前幾天，他突然拿回來了一張銀行卡，裏面有五十萬，放下卡就人不知道去哪了。”
這人是王雄的父親王天澤，前幾天兒子突然拿回來了一筆巨款，現在人還找不到了，他就以為兒子是在外面做了什麽不法的事。
王天澤是個老實人，平時也遵紀守法沒幹過什麽缺德事。
他們就打算把實情告訴他，說不定他還能幫著把王雄找出來。
“您知道這兩天的新聞嗎……”
王天澤聽完，整張臉都是不相信的。
“怎麽可能！我那兒子雖然沒什麽出息，但絕對不可能做出害人的事兒！”
“那筆錢怎麽解釋？”
男人楞住，咬緊牙，呼吸都重了起來。
“可是他已經好幾天沒聯系過我們了。”
“只要您配合，找到人不是問題。”
王天澤突然擡起頭看著他們，“你們會把他送進牢裏嗎？”
“你覺得呢。”俞昇淡淡地看著他。
王天澤垂下頭，這兩天這麽火熱的新聞他怎麽會不知道。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還有眼前的這個姑娘，看著這麽年輕，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害人家孩子，害人家小姑娘！
但是他就一個兒子，王家就剩下這麽一個根兒了。
他怎麽可以幫著別人把自己的兒子，家裏的獨苗送進監獄呢！
俞昇眼神示意阿華，後者向前走近一步。
“其實到時候只要他配合，我們家先生一定會讓他得到最輕的處罰。”
王天澤眸光一閃，不確定地擡頭問道，“真的？你們不會反悔？”
“我們家先生和夫人都是有身份的，既然說出來的話，就不可能反悔。”
接下來就是一陣沈默。
半晌，王天澤才艱難地開口。
“需要我怎麽做？”
“只要好好配合我們就行了。”
王天澤從房裏拿出一張卡，“那這錢……”
“你們拿著就行。”
從樓裏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樊亦突然有些壓抑。
“怎麽了？”俞昇感覺到懷裏的人情緒的低落。
“沒什麽，就是有些……”樊亦皺起眉，不知道怎麽來形容。
俞昇摟緊她，“有些東西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
樊亦擡起眼看他，突然又垂了下來。
是啊，連她自己的路都是被迫選擇的。
那個一臉驕傲地說以後要當大歌星，讓全國都唱她的歌的小女孩，也早就不見了。
連她，都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那個理想，只能藏在心裏，越埋越深。
俞昇看著懷裏的人，深深地皺起了眉。
他很不喜歡她這副樣子，低沈沈的，整個人都沒了活力。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那個跟他鬧的樊亦。
讓他更有擁有感。
177.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新聞的熱度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消散。
警局那邊查到的只是表面，工人是從保護設施不完善的吊車上墜落。
是公司的責任，也就是樊亦的責任。
公司已經派出了律師去交涉。
再加上死者的家屬也一直在鬧。
人們都在站在可憐人那邊的。
一時間，網上掀起了對樊亦進行討伐的熱潮。
夏麗媛也得到了消息。
這天晚上，她打來了視頻。
“網上到底怎麽回事？小亦那邊怎麽樣了？有沒有想到解決辦法啊？”
俞昇嘆了口氣，一一回答，“那件事有隱情，她這幾天沒什麽大問題，解決辦法也已經有了。”
“小亦呢？”夏麗媛沒有在鏡頭裏看到樊亦。
“她在洗澡。”
剛說完，浴室門一響，樊亦穿著睡衣，盤著濕頭發走了出來。
“媽的視頻。”見她詢問地看過來，俞昇跟她解釋道。
樊亦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鏡頭，打了聲招呼。
“沒事吧，小亦！”
“沒事，事情我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網上的話你就別看了，反正也不重要。”夏麗媛安慰她。
樊亦笑了笑，其實她不看也知道。
無非就是罵她的話，對於鍵盤俠的戰鬥力樊亦還是知道的。
“趕緊去吹頭發吧，不然感冒了。”夏麗媛看到她頭發還在滴水。
“媽晚安。”
掛了視頻，俞昇牽著樊亦走到梳妝臺前，給她吹著頭發。
“我明天要去公司一趟。”
俞昇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大山送我去就行了。”
俞昇默了一會，“什麽時候才可以公開？”
樊亦擡眼看他，“會公開的。”
“我不想再在你有事的時候，不能和你站在一起，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
“什麽叫旁觀者啊，你可以陪著我啊！”
“可是我想光明正大的，不是像那天一樣，只能躲在車裏，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記者面前，和你一起。”俞昇暫停吹風機。
“可是現在公開，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現在還可能連累到你！”
“我怕被你連累嗎？難道我就連保護自己女人的能力都沒有嗎？”
樊亦皺著眉看他，“你今天怎麽回事？”
“我想問問你怎麽回事，就照那天在警局的時候說，我都要下車了，可你呢？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想讓我下車！”
他伸手撫上她的眼睛，“這雙眼睛裏，全是抗拒。”
樊亦聽著，忽然紅了眼眶。
“可是我真的很怕，這次是出了人命不是小事，我怕會連累到你！”
“我不怕，我就怕不能和你站在一起。”
“我總感覺，在你心裏就沒有我這個丈夫，你出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來找我？丈夫幫妻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樊亦楞楞地望進他的眼裏，突然垂下頭。
“你想公開的話，那就公開吧。”
俞昇拿著吹風機的手猛地用力，“又是這樣！”
“明明是不想做的事情，每次都假裝跟我妥協，可我卻舍不得強迫你一星半點！”
樊亦沈默。
俞昇呼了口氣，繼續給她吹完頭發。
放下吹風機，俞昇拿著睡衣出了臥室。
次臥浴室，俞昇站在花灑下。
他是想逼逼她，不能每次都是這樣。
一直都是他在妥協，她一味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從來不為他考慮。
這樣他們真的可以長久嗎？
俞昇心裏突然升起了一絲懷疑。
他也不確定。
他怕他一直堅持著跟她妥協，什麽都由著她，怕哪天她就任性地要走，怕他攔不住她。
樊亦失神地坐在梳妝臺前，楞楞地看著鏡子裏的人。
看著看著，眼淚就那麽流下來了。
外面一直沒有聲音，俞昇也一直沒有回來。
她木木地站起身，邁著機械的步子朝床邊走去。
她上了床，自己給自己蓋了被子，然後閉上了眼睛。
沒一會，她又翻了個身，面朝著旁邊空空的那個位置。
這邊，俞昇一直註意著隔壁的動靜，等了很久什麽也沒等到，反而從陽臺上看到隔壁的燈滅了。
他嘆了口氣，平時煥發的輪廓此刻顯得異常頹喪。
樊亦失眠了，她楞楞地睜開眼。
手伸到旁邊，沒有一點溫度，那個人一晚上沒有過來。
她那個時候就聽到了隔壁開門的聲音，還有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走了，沒有來叫她起床，沒有早安吻。
樓下，餐桌上也是空空的。
連一條留言條都沒有。
她突然覺得眼睛很澀，眨了眨眼，她出了門。
大山還在，這倒是讓樊亦有些慶幸。
車子直接開進了車庫，樊亦從地下負一層坐上了電梯。
中途有員工上來，原本有說有笑的他們在看到裏面的樊亦時，頓時歇了聲音，安安靜靜地站在電梯裏。
小王詫異地看著從電梯下來的樊亦，跑著迎了上來。
“樊總，您來了！”
樊亦沒有看她，直接進了辦公室。
她來公司的消息沒一會就傳開了，上面通知她要去開會。
會議室，眼尖的人都發現今天的樊亦周圍籠罩了一層不平常的氛圍。
“樊總，現在所有的輿論都指向了你，工地那邊也開不了工，這個損失可不少啊！”
“別說你之前說的一億了，現在可是連一百萬的收不回來了！”
“還有天公司的股市幾乎跌停，股價一降再降，最多半個月，公司就得宣布破產了！”
孫浩現在很後悔，後悔跟她打了那麽一個賭。
比起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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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交代這個詞，誰說一定是樊總的錯嗎？”
“是啊，現在都還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先別妄下定論。”封衛國也覺得孫浩有些太過分了。
封凱卻看向了一直在玩手機的樊鈺。
秦啟亮站在他身後，看到他的眼神後皺了皺眉。
樊亦辦公室，警察已經在會客廳等了。
樊亦一到，小王就連忙站在她身後。
來的是一男一女，女警察看著樊亦。
“請問是樊亦小姐嗎？”
樊亦沒說話，樊千海站到她身前。
“這位警官……”
“我們找樊亦小姐。”女警察沒有理會樊千海，而是一直看著樊亦。
“我是。”樊亦突然出聲，聲音很淡，眼神也很淡。
樊千海看向她，“小亦……”
樊亦擡起眼看向警察，“我就是樊亦。”
“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女警察拿出令件。
“這……”
“走吧。”樊亦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員工們都在看她，眼裏的情緒她看不懂。
俞氏，俞昇一到公司，阿華沒等吩咐就跟著走了進去。
“到底怎麽回事？”
“工人本來在吊車上，突然掉了下來，當場死亡，警句已經封了工地。”
突然電視響了。
“現在插播一條新聞，繁盛花神農莊負責人樊亦剛才已經被警方帶回警局，事件正在調查，到底工人是死於失足意外，還是工地的失誤，現在全等警方的調查結果。”
阿華臉都變了。
“去找人，還有，這件事一定要調查清楚。我給你兩個小時，要是查不到就直接走人。”
俞昇說完，直接出了辦公室。
阿華沒有跟上去，他要去查工地上的事情。
大山開著車，俞昇坐在後面，臉色有些陰沈。
不由地，轉起了手上的戒指。
“爸，到底怎麽回事兒？怎麽突然就抓人了呢？事情調查清楚了嘛就抓人。”
汪少琪從看到新聞就給她爸打電話。
“只是接受調查，又不會真的做什麽。現在全社會都在關註這件事情，要是沒有點作為，怎麽跟人們交代？”
“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總之，她在這裏不會吃虧就是了。”汪向綸直接掛了電話。
從早上新聞一出，他辦公桌上的電話就沒聽過。
今天本來是祁北山第一天開播的日子，但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是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我老大都出事兒了我還播什麽播！”
“可是廣告已經打出去了，平臺上也發了公告，期待值達到了歷史最高，要是不播能會損失很多觀眾。”綠竹直播的副經理勸他。
“可是我一點心情都沒有！”
“你先出去吧，我再勸勸他。”李歷圍滅了手裏的煙。
副經理也是沒有辦法，唯一抱著他能說服祁北山的希望，退了出去。
“你不用勸我了。”沒等他說什麽，祁北山已經開口了。
“聽說這個點子就是你那位老大給你想的？”
祁北山不為所動。
“她給你想的點子，要是因為她你又不播了，那她應該會很失望。”
祁北山眸光微閃。
李歷圍見次也沒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辦公室。
林氏，齊華，這兩家公司幾乎同時運作，也都在打聽這件事。
警察局門口，大山把車停在路邊。
俞昇沒有第一時間下車，而是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門口已經聚了很多記者，都在等著，想要搶到第一手新聞。
警察局內，樊亦坐在板凳上，外面樊千海父子和小王都在。
“姓名，年齡，性別。”
樊亦一一作答。
“你是工地項目負責人？”
“是。”
“工地開工後，你去過幾次？”
“一次。”
“你去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安全隱患？”
樊亦沒說話，那個女警察一直看著她。
“不要以為不說話我們就拿你沒辦法，這次出了人命，還引起了這麽大的轟動，你以為你沈默就能躲的過去？”
“以繁盛在本市的影響力，要是不好好處理，這件事足以撼動你們公司的根基。”
174.剛剛接走樊總的人是誰
“什麽叫躲？”
“什麽？”樊亦突然出聲，而且聲音很低女警察沒聽清楚。
她肚子很疼。
她今天第一次知道原來痛經也可以這麽難受，疼得她很煩躁。
“什麽叫躲不過去？事情難道已經查清楚了？一定就是我的責任？就算是我的責任，你就那麽確定我是想躲？”
“實話跟你說吧，之前也不是沒出過這種事情，那些大老板一個個不是想著逃避責任，就是跑路，你讓我怎麽覺得你和他們是有區別的？”
樊亦突然定定地看了她一會，隨即垂下了眸。
“我要請律師。”
女警察一楞，“可以。”
外面，樊千海他們知道了樊亦邀請律師，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人。
“尹律師……”
嘉睿律師事務所。
尹江煦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看新聞。
“真是不好意思，這幾天新加坡那邊有個案子，已經拖了好久了，所以很抱歉……”
米萊就站在前面，聞言眉頭一動。
掛了電話，尹江煦取下了眼鏡。
“樊家還真以為我是隨叫隨到的，都是一個德行！”
尹江煦不行，樊千海退而求其次，叫來了公司的法律代表。
汪少琪和祁北山也趕到了警局。
“情況怎麽樣了？”
樊千海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道。”
“聽證人說這次工地的圖紙是樊小姐畫的。”女警察還在裏面跟樊亦說話。
“有關系嗎？”
女警察搖了搖頭，“沒關系，就是圖紙我看過了，覺得樊小姐還挺有才華的。”
“你們警局的警察都這麽啰嗦嗎？”
女警察毫不在意地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囂張的嫌疑人的。”
“那你見的世面還真少。”
女警察變了臉色，正要說話。
“可以出來了。”
樊亦看了她一眼，先起身走了出去。
這一會她想了很多，想了很多種可能。
但前提是，自己不能慌。
外面，律師已經交涉到最後了。
“在調查清楚之前不能處境，也不能離開京都，隨時等待我們的傳喚。”
“小亦，可以走了。”樊千海走到樊亦跟前，安撫地看著她。
汪少琪和祁北山也是一臉關切。
樊亦調整好了心態，這時候也看向他們。
“你晚上不是要直播嗎？”
祁北山一楞，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差點紅了眼眶。
老大到現在還在關心自己，他一定不能讓她失望。
“你們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回去了。”
外面，記者還在等著采訪。
“夫人出來了。”大山突然說道。
透過後視鏡，卻看見俞昇一直盯著那邊看。
“樊總，不知道這次來警局的結果怎麽樣？”
“樊總現在可以出來，是不是證明這件事跟你們沒關系，是那工人自己不小心？”
“樊總，可以回答我們的問題嗎？”
樊亦看著這些人，突然楞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她淡淡地擡眼，看到人群後那輛熟悉的車子。
車窗被降下來，她清楚地看到後座上的人正要開門下來。
她突然皺起眉，那人看到她的表情一頓。
她又看到車窗被關上，下一秒，駕駛坐上走下來一個人。
是大山。
大山推開人群，走到樊亦跟前，護著她下了臺階，走到路邊，然後上了車。
因為視線阻擋的原因，外面的人並沒有看到裏面還坐著的俞昇。
樊亦上了車，那些記者還跟了上來，拍著車窗。
“樊總，請回答我們的問題！”
但是車裏面的人他們都看不到。
車子絕塵而去。
車上，樊亦楞楞地坐在後面，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場景，說不出來話。
俞昇是有怨氣的，剛才都那種情況了，她還想著不暴露他們的關系，那個眼神裏全是對他下車接她的抗拒。
他壓住心裏的脾氣，握上她的手。
“這次我陪你一起。”
樊亦眸光一閃，側過臉看他。
“我自己都沒有信心。”
“我記得你說過，你要做一個好公民。”
樊亦蹙眉，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
“現在有人要使壞，你就幫他做一個好公民。”
“你查了？”
俞昇點頭，“回去再說。”
樊亦垂下眸，看著兩人握著的手。
樊千海幾人站在警局門口還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們知道大山，知道他是樊亦的司機。
記者見樊亦那邊采訪不了，又轉過來采訪門口的人。
“請問對於這次的事情，你們怎麽看？”
“據可靠消息稱，總之，從工地開工，只去過工地一次，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公司會怎麽處理？”
“還有剛剛接走樊總的人是誰？”
樊千海沈著臉，“在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大家不要妄下定論，不能就只看表面去推測一個人。”
“樊總是只去過工地一次，但是她每天都在關心工地的進度，而且花神農莊是樊總一個人弄的項目，除了工地上的事情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家不要只抓住一件事情不放。”
“樊董，對於繁盛近來出現的事情，前有樊千暉挪用公款，現在又出了人命，是不是樊勝氣數將盡？”
在場很多人都黑了臉。
“氣數將盡？這個詞可以用到這裏嗎？”
“不要再掩蓋了，據可靠消息稱，年前繁盛連股東的分紅都拿不出來，而且差一點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了。再加上繁盛近幾年來並沒有太大的作為，是不是可以說明繁盛現在並沒有表面上那麽風光！”
“公司很好，以前沒有什麽差錯，樊總又談了兩個大項目，氣數將盡是不可能的，只會更好。”
樊千海說完，就在助理和秘書的維護下上了車，車子直接開走。
樊軻也一同走了。
只剩下汪少琪和祁北山還在原地，他們不是繁盛的人，記者也就沒有采訪他們，沒一會就散了。
“這些記者的太他媽操蛋了吧！”
“問的都是什麽雞掰玩意兒！”祁北山咬著牙，連連爆粗。
汪少琪臉色也不好，“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反正我是相信老大的，誰要是敢跟老大玩陰謀，我祁北山第一個揍他！”
“那還是得查查呀！”
“查！得查得明明白白的！”祁北山看著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面全是關於繁盛和樊亦的新聞。
警局的這段視頻沒一會就占據了各大新聞版面的頭條。
碧海莊園，樊亦剛到家就接到了樊千海打來的電話。
“我沒事，現在已經到家了，你們別擔心。”
175.現在她可能更需要陪伴
“沒事，這事情我會查的。”
“你讓媽別擔心。”
掛了電話，樊亦看向俞昇。
“爺爺他們知道了嗎？”
俞晉奎和夏麗媛四月中旬才回國，現在還在日本陪老爺子。
俞昇搖頭，“現在還不知道。”
只是現在不知道……
“說說吧。”
俞昇看了她一會，知道她說的是剛才車上他說有人在使壞。
“我讓阿華查了，原本不應該是那人上吊車的，但今天早上他上了，而且還是在吊車沒有被檢查過的情況下。”
“而本來應該上吊車的那個人，早上突然肚子疼，事情出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樊亦聽後冷笑一聲，“這麽卑劣的手段！”
“那人找到沒？”
“還沒有。”
樊亦沈默。
“我已經派人去找了。”
“呃……”樊亦突然弓下腰，捂著肚子。
“怎麽了！”俞昇連忙扶住她。
“肚子痛……”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地，臉色也更加蒼白。
俞昇抱著她上樓，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
感覺到右手上的濕膩，他低頭一看，掌心全是血。
顏色有些深。
他猛地朝她看過去，才明白。
“要上廁所嗎？”
樊亦艱難地點了點頭，呼吸變得很沈重。
他又抱著她去了衛生間，給她拿了換的褲子和衛生巾。
趁這個時間，他又把剛剛弄臟的床單換了下來。
等她換好，他又把她抱回了床上。
“想吃什麽，我去做。”
“不想吃……”她一說話，若有若無的聲音就顯得整個人更虛弱了。
“不吃不行。”
現在她這副樣子，他只能煮了補血益氣的粥。
他煮好了粥端上來，樊亦還半閉著眼睛。
小腹真的很痛，痛得她都睡不著。
喝了粥，樊亦有了點暖氣，直接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睡得很熟，手機就響了。
俞昇按了靜音，一看是蘇子墨打來的。
走到書房陽臺，“餵。”
蘇子墨聽到俞昇的聲音一楞，隨即問道，“她怎麽樣了？”
“沒事，現在已經睡了。”
蘇子墨沈默，突然有些心疼。
要是真的沒事，怎麽可能睡得這麽早，現在才七點不到。
“照顧好她，這個時候她可能更需要陪伴。”
“嗯。”
兩相無言，蘇子墨也就先掛了電話。
綠竹直播間，祁北山今晚第一次直播。
很多綠竹直播的常駐粉絲對這次直播都很期待。
所以剛開播，就有很多彈幕了。
但是很快，彈幕就噴了起來。
“二號有病吧！”
“二號也太菜了吧！失去送死的嗎？”
“舉報二號送人頭。”
“……”
這些人，有很多專門進了祁北山的直播間，在他的彈幕上罵了起來。
“辣雞，廢物，這種水平還來直播？搞笑的吧！”
“主播這麽廢的水平就不要浪費直播間的資源了好吧！”
祁北山一直沒說話。
李歷圍和吳剛也沒說話，默默地打游戲。
“直接踢出隊伍吧，沒了他，說不定就能吃雞了！”
這樣的彈幕一條接著一條。
十二點，直播結束。
李歷圍和吳剛看著還楞楞地坐在電腦前的人，不知道要說什麽。
“回吧！”祁北山突然拿起手機就往外走。
祁南山一直都在看直播，也看到了彈幕上那一條條噴子發的話。
知道樊亦出事了，祁北山沒心情，他也就沒說什麽。
“廚房裏吳媽做了夜宵。”
祁北山看著他上樓的背影，定定地站了一會，轉身進了廚房。
最高興的，莫過於樊千暉和江梅了。
“真是活該啊！早就說了，拿了多的東西，就要用相應的東西來換。”
“要是她不那麽貪也就沒這事了，總想著的公司出風頭，現在好了，風頭出過了，變成黴頭了！”
“那可是人命啊！現在工商局對工地安全可是註重的很，出了這檔子事，她想翻身都難嘍！”
第二天，樊亦沒有去公司，就待在家裏。
新聞也被炒得越來越熱。
原來是因為昨天樊亦從警局出來，被人接走的那段視頻，死者家屬以為樊亦是花了錢被無罪釋放了，所以又鬧了起來。
一眾鄉親舉著牌子，就堵在繁盛門口，記者還在拍著，保安也不敢趕人。
“黑心奸商，天打雷劈！”
“還我兒子的命！你們這幫黑心奸商！”
樊亦關掉電視，哄吵聲頓時不見。
俞昇公司那邊丟不下，不過走前找來汪少琪和祁北山來陪她。
“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吧！”汪少琪揣摩著樊亦的臉色。
“好歹也是一條人命，他們這麽做也無可厚非。”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毯子蓋著肚子。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有詭異，樊亦心態也沒昨天那麽緊繃了。
“你昨晚的直播怎麽樣？”她身體不舒服，昨晚睡得很早。
祁北山聞言眼神有些閃躲。
汪少琪抿起唇，昨晚的直播她也看了，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怎麽會事？”樊亦註意到他們兩個的表情。
“老大，都出了這些事兒，要我怎麽安心直播？”祁北山洩憤似地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
“你當初怎麽說的？”
“是誰說的要讓他哥刮目相看？”
“是誰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一定會做好？”
祁北山低下頭眼角微紅。
“我就是不想看見你被人這麽說！”
“說就讓他們說唄，我又不會少塊肉，要是隨便什麽事情都能影響你的話，你還能做成什麽事？”
樊亦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影響到了她的朋友。
她還記得那晚祁北山喝醉時說話的光彩，還有跟自己說要開游戲直播時候的激動。
他太想證明自己了。
“我知道了……”祁北山低著頭應聲，聲音低低的。
門口突然傳來開門聲，三人一同望去。
“你怎麽回來了？”樊亦問。
是俞昇，身後還跟著阿華，阿華手裏抱著一摞文件。
“我回來工作。”
他還是不放心她。
尤其是昨晚蘇子墨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這個時候她可能更需要陪伴。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汪少琪見狀起身告別。
還是讓人家兩口子待著吧。
祁北山沒說話，默默地跟著汪少琪往出走。
阿華把文件放到書房，然後也離開了。
房子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俞昇走上前，把她擁在懷裏。
“我開會開到一半，發現我可能需要你愛的註視才能安心工作。”
樊亦突然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
“花言巧語~。”
176.原本的樣子越埋越深
“花言巧語也是實話。”
樊亦跟著他進了書房，看著他開始工作，突然覺得就這樣也還不錯。
“對了，那個不見的工人阿華沒找到，但是找到了他的家人。”
“他這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但是有一點，他在出事的前幾天拿了一筆巨款回家。”
“匯款的是個黑戶，所以還在查。”
樊亦挑眉，“你說會是誰這麽絞盡腦汁地要害我？”
“管他是誰。”俞昇回了四個字。
管他是誰，總是要完蛋就對了。
馮雨華也看到了新聞，馬上就打給了樊亦。
但是樊千海阻止了她。
“小亦現在可能也不好受，你讓她冷靜冷靜，反正有阿昇陪著她，不會出什麽事。”
馮雨華撥電話的動作生生頓住。
晚上，俞昇做了樊亦最喜歡吃的菜。
吃完飯，俞昇接了個電話，回過來看著樊亦。
“等會去那工人家裏看看？”
樊亦和他對視一眼，“好啊。”
她一定要弄清楚，是誰為了害她，居然連無辜的人的命都不在乎。
大山開車送他們去，好在記者還不知道她住在碧海莊園，只以為她還在玫瑰園，所以這邊目前沒有記者賭。
一個小時後，市區邊緣的一片平房區。
跟京都的繁華不同，也跟玫瑰園和碧海莊園的奢華不同。
這裏全是老舊的房子，一排挨著一排，中間的走道很窄，光線也不好，外面昏暗的路燈幾乎照不到裏面的小路。
阿華已經在這裏等了，見他們下車，連忙迎了過來。
“總裁，夫人。”
“人就住在裏面。”
阿華和大山帶路，俞昇攬著樊亦的腰走在後面。
越往裏面走越擠，房區裏的燈也很暗，外面幾乎看不到路。
走了一會兒，應該是已經到最裏面了，阿華才停了下來。
他看著面前已經脫漆的老樓，“就在這樓上。”
大山直接走了進去，阿華和他一起。
沒有電梯，樓梯很暗，旁邊的墻脫了皮，扶手也生了銹。
一直走到三樓，走到最裏面的一間房子門口。
“就是這家。”
“叫人。”俞昇把樊亦護在懷裏。
阿華去敲門，敲了一會裏面才聽到聲音。
鎖也已經生銹了，有那種撕磨的聲音。
裏面，開門的是一個老婦人。
“你們，找誰啊？”老婦人看著外面的幾人，臉上的表情有些惶恐。
“請問這是王雄家嗎？”阿華問道。
王雄就是那個本應該上吊車，卻突然不見了的人。
“什麽？”老婦人又大聲問了一遍。
“這是王雄家嗎？”阿華看出她聽力不好，加大音量又問。
老夫人明顯臉色一變，“我家孫子好久沒回來了！”
“那您知道他去了哪兒嗎？”
“不知道。”老婦人搖頭。
阿華轉身看向俞昇，“總裁……”
俞昇一直看著房門裏面。
“那您知道他在哪兒工作嗎？”阿華接著又問。
老婦人擺了擺手，“不知道，他很少回來！”
樊亦也瞇著眼，一直看著那老婦人。
“你們是誰？”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相對年輕的男聲。
幾人朝後看去，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看著他們眼神很警惕。
“我們找王雄先生。”阿華回答。
聞言，男人臉色大變，“你們找他幹嘛？”
“有點事。”
幾人進了屋內，樊亦看了看，屋裏又小又亂，還有點味道。
“我兒子是不是犯什麽事兒了？”男人緊緊地看著俞昇。
後者一楞，看向同樣楞住的樊亦。
“這話怎麽說？”阿華趁機追問。
男人嘆了口氣，陷入了回憶。
“我兒子一直在外面做工，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在哪兒，工資一直不是很多，但就在前幾天，他突然拿回來了一張銀行卡，裏面有五十萬，放下卡就人不知道去哪了。”
這人是王雄的父親王天澤，前幾天兒子突然拿回來了一筆巨款，現在人還找不到了，他就以為兒子是在外面做了什麽不法的事。
王天澤是個老實人，平時也遵紀守法沒幹過什麽缺德事。
他們就打算把實情告訴他，說不定他還能幫著把王雄找出來。
“您知道這兩天的新聞嗎……”
王天澤聽完，整張臉都是不相信的。
“怎麽可能！我那兒子雖然沒什麽出息，但絕對不可能做出害人的事兒！”
“那筆錢怎麽解釋？”
男人楞住，咬緊牙，呼吸都重了起來。
“可是他已經好幾天沒聯系過我們了。”
“只要您配合，找到人不是問題。”
王天澤突然擡起頭看著他們，“你們會把他送進牢裏嗎？”
“你覺得呢。”俞昇淡淡地看著他。
王天澤垂下頭，這兩天這麽火熱的新聞他怎麽會不知道。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還有眼前的這個姑娘，看著這麽年輕，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害人家孩子，害人家小姑娘！
但是他就一個兒子，王家就剩下這麽一個根兒了。
他怎麽可以幫著別人把自己的兒子，家裏的獨苗送進監獄呢！
俞昇眼神示意阿華，後者向前走近一步。
“其實到時候只要他配合，我們家先生一定會讓他得到最輕的處罰。”
王天澤眸光一閃，不確定地擡頭問道，“真的？你們不會反悔？”
“我們家先生和夫人都是有身份的，既然說出來的話，就不可能反悔。”
接下來就是一陣沈默。
半晌，王天澤才艱難地開口。
“需要我怎麽做？”
“只要好好配合我們就行了。”
王天澤從房裏拿出一張卡，“那這錢……”
“你們拿著就行。”
從樓裏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樊亦突然有些壓抑。
“怎麽了？”俞昇感覺到懷裏的人情緒的低落。
“沒什麽，就是有些……”樊亦皺起眉，不知道怎麽來形容。
俞昇摟緊她，“有些東西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
樊亦擡起眼看他，突然又垂了下來。
是啊，連她自己的路都是被迫選擇的。
那個一臉驕傲地說以後要當大歌星，讓全國都唱她的歌的小女孩，也早就不見了。
連她，都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那個理想，只能藏在心裏，越埋越深。
俞昇看著懷裏的人，深深地皺起了眉。
他很不喜歡她這副樣子，低沈沈的，整個人都沒了活力。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那個跟他鬧的樊亦。
讓他更有擁有感。
177.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新聞的熱度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消散。
警局那邊查到的只是表面，工人是從保護設施不完善的吊車上墜落。
是公司的責任，也就是樊亦的責任。
公司已經派出了律師去交涉。
再加上死者的家屬也一直在鬧。
人們都在站在可憐人那邊的。
一時間，網上掀起了對樊亦進行討伐的熱潮。
夏麗媛也得到了消息。
這天晚上，她打來了視頻。
“網上到底怎麽回事？小亦那邊怎麽樣了？有沒有想到解決辦法啊？”
俞昇嘆了口氣，一一回答，“那件事有隱情，她這幾天沒什麽大問題，解決辦法也已經有了。”
“小亦呢？”夏麗媛沒有在鏡頭裏看到樊亦。
“她在洗澡。”
剛說完，浴室門一響，樊亦穿著睡衣，盤著濕頭發走了出來。
“媽的視頻。”見她詢問地看過來，俞昇跟她解釋道。
樊亦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鏡頭，打了聲招呼。
“沒事吧，小亦！”
“沒事，事情我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網上的話你就別看了，反正也不重要。”夏麗媛安慰她。
樊亦笑了笑，其實她不看也知道。
無非就是罵她的話，對於鍵盤俠的戰鬥力樊亦還是知道的。
“趕緊去吹頭發吧，不然感冒了。”夏麗媛看到她頭發還在滴水。
“媽晚安。”
掛了視頻，俞昇牽著樊亦走到梳妝臺前，給她吹著頭發。
“我明天要去公司一趟。”
俞昇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大山送我去就行了。”
俞昇默了一會，“什麽時候才可以公開？”
樊亦擡眼看他，“會公開的。”
“我不想再在你有事的時候，不能和你站在一起，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
“什麽叫旁觀者啊，你可以陪著我啊！”
“可是我想光明正大的，不是像那天一樣，只能躲在車裏，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記者面前，和你一起。”俞昇暫停吹風機。
“可是現在公開，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現在還可能連累到你！”
“我怕被你連累嗎？難道我就連保護自己女人的能力都沒有嗎？”
樊亦皺著眉看他，“你今天怎麽回事？”
“我想問問你怎麽回事，就照那天在警局的時候說，我都要下車了，可你呢？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想讓我下車！”
他伸手撫上她的眼睛，“這雙眼睛裏，全是抗拒。”
樊亦聽著，忽然紅了眼眶。
“可是我真的很怕，這次是出了人命不是小事，我怕會連累到你！”
“我不怕，我就怕不能和你站在一起。”
“我總感覺，在你心裏就沒有我這個丈夫，你出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來找我？丈夫幫妻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樊亦楞楞地望進他的眼裏，突然垂下頭。
“你想公開的話，那就公開吧。”
俞昇拿著吹風機的手猛地用力，“又是這樣！”
“明明是不想做的事情，每次都假裝跟我妥協，可我卻舍不得強迫你一星半點！”
樊亦沈默。
俞昇呼了口氣，繼續給她吹完頭發。
放下吹風機，俞昇拿著睡衣出了臥室。
次臥浴室，俞昇站在花灑下。
他是想逼逼她，不能每次都是這樣。
一直都是他在妥協，她一味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從來不為他考慮。
這樣他們真的可以長久嗎？
俞昇心裏突然升起了一絲懷疑。
他也不確定。
他怕他一直堅持著跟她妥協，什麽都由著她，怕哪天她就任性地要走，怕他攔不住她。
樊亦失神地坐在梳妝臺前，楞楞地看著鏡子裏的人。
看著看著，眼淚就那麽流下來了。
外面一直沒有聲音，俞昇也一直沒有回來。
她木木地站起身，邁著機械的步子朝床邊走去。
她上了床，自己給自己蓋了被子，然後閉上了眼睛。
沒一會，她又翻了個身，面朝著旁邊空空的那個位置。
這邊，俞昇一直註意著隔壁的動靜，等了很久什麽也沒等到，反而從陽臺上看到隔壁的燈滅了。
他嘆了口氣，平時煥發的輪廓此刻顯得異常頹喪。
樊亦失眠了，她楞楞地睜開眼。
手伸到旁邊，沒有一點溫度，那個人一晚上沒有過來。
她那個時候就聽到了隔壁開門的聲音，還有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走了，沒有來叫她起床，沒有早安吻。
樓下，餐桌上也是空空的。
連一條留言條都沒有。
她突然覺得眼睛很澀，眨了眨眼，她出了門。
大山還在，這倒是讓樊亦有些慶幸。
車子直接開進了車庫，樊亦從地下負一層坐上了電梯。
中途有員工上來，原本有說有笑的他們在看到裏面的樊亦時，頓時歇了聲音，安安靜靜地站在電梯裏。
小王詫異地看著從電梯下來的樊亦，跑著迎了上來。
“樊總，您來了！”
樊亦沒有看她，直接進了辦公室。
她來公司的消息沒一會就傳開了，上面通知她要去開會。
會議室，眼尖的人都發現今天的樊亦周圍籠罩了一層不平常的氛圍。
“樊總，現在所有的輿論都指向了你，工地那邊也開不了工，這個損失可不少啊！”
“別說你之前說的一億了，現在可是連一百萬的收不回來了！”
“還有天公司的股市幾乎跌停，股價一降再降，最多半個月，公司就得宣布破產了！”
孫浩現在很後悔，後悔跟她打了那麽一個賭。
比起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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