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外面下起了雨。

厲北辰已經被接回華都首府調養。

現在睡下有一會了。

雨軒慵懶地裹了件披肩，站在落地窗邊，茫然地望著灩瀾山的風風雨雨。

窗戶開了條縫，偶爾有風吹拂進幾絲，讓人愈發覺得有些涼意。

握著手機的纖指沒什麽力氣，摩挲在通訊錄的號碼上。

太陽穴突突地跳，有些疼。

輕輕捏了捏額角，將腦海裏的混沌消散，她撥了過去。

響了一會兒，對面接通了。

心裏的滋味不好受，雨軒深吸一口氣之後，才開口：“是時候了，可以準備離開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

過了很久，傳來靳彥川低沈的聲音，“已經超過十日之限了。”

雨軒緊緊攥著手機，臉色變了變，“這很重要嗎？”

她知道，這種不被掌控的感覺，靳彥川肯定會覺得不舒服。

這個居高臨下，盲目自大的男人。

一點都沒變。

只是靳彥川後來說的話，令她大跌眼界。

他笑著道，“你說不重要，那就不重要吧，都聽你的。”

都聽她的。

雨軒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男人，吃錯藥了？

見他不回答，男人涼薄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十一點半，我的人會在華都首府接你。”

“好。”

掛斷電話，外面細細密密的雨還在繼續下著。

覺得有些冷，抱住雙臂。

距離十一點，還有三十多分鐘。

私人醫生和護士為了照料厲北辰，都住在別墅一樓，現在也都睡下了。

她沒有什麽行李要帶。

無非就是身份證、護照，還有那個木盒子裏，泛黃的照片。

心亂如麻。

沒有想到，她沈澱了這麽久，等真正到這一刻的時候，還是難過地不可抑制。

溫和在她臉上褪去，一步步地走上樓梯，越往上面走，雨軒覺得自己就越沒有勇氣。

最後，站定在書房裏。

顫抖著手，拉開了辦公桌下的抽屜。

裏面是一份文件，離婚協議書。

前幾天，她拜托靳彥川請律師幫她擬的。

她不要厲北辰一分錢，只要和他離婚。

糾葛了這麽久，這段感情，終於要塵埃落定，結束了。

這樣子畫上句號，對她和厲北辰而言，是最好的決定。

至少，她不是帶著恨離開的。

不是不原諒他，只是真的面對不了了。

緊緊捏著手裏的離婚協議書，轉身，竟看到男人額如雕塑般立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斂了斂。

一陣晴天霹靂！

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雨軒只覺得雙腳像是有千斤重，一步都邁不開。

她沒有想到，術後身體虛弱的厲北辰會在這個時間點醒來。

就好像，對她的安排了如指掌，恰時出現。

雨軒不知道該往前還是直接逃跑。

“北辰......你......你怎麽醒了？”瀲灩波光的眸底閃過一絲異樣，聲音不可抑制地發抖。

男人地臉色終於冷了下來，望著雨軒的目光透著涼意，“要出門？”

垂下眼睫，她沒有說話。

慍怒在翻騰。

他就知道，她這幾天安靜地反常。

原來，在策劃離開他。

這一天竟來地那麽早。

男人的拳頭攥地很緊，穩穩地扣住了雨訓啊的手腕，不準她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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