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扣在地板上的低沈聲由遠及近。

男人挺拔的身形站在病房門口。

護士轉身，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靳總，您來了。”

男人沈著臉，點了點頭。

骨節分明的長指斜斜地插在西褲口袋，矜貴地朝施雨軒走去。

“醒了？”在床邊坐下。

望著眼前不止救過她一次的男人，雨軒點了點頭。

只是微微一動，心臟的位置抽搐地更加厲害了。

居高臨下的視線落在她緊皺的秀眉上，靳彥川聲音有些著急，“還有哪裏不舒服？”

她痛地沒有了說話的力氣，蒼白的纖指死死摁在胸口的位置。

靳彥川的臉瞬間就黑了下去，轉身對護士吩咐道：“楞著作什麽？去拿藥。”

他的聲音不高，卻低沈有力，冷地駭人。

護士的身子僵了僵，忙不疊地離開病房去取藥。

將心臟抽搐的劇痛壓了下去，雨軒沙啞著嗓音說道：“不用麻煩了，我現在就要出院。”

靳彥川冷哼一聲，聲音聽上去愈發陰沈了，“你要去找他？”

心在一瞬間被揪緊。

那種窒息的感覺痛徹心扉。

雨軒捏住了男人襯衫，聲音帶著哭腔，“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

手術室的燈刺眼地亮著。

貼著冰涼的墻面，雨軒還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緩緩癱坐在地上。

厲北辰已經進去十幾個小時了。

“雨軒，施雨軒......”她這幅模樣令人於心不忍，厲娜娜憂心忡忡地望著她。

雨軒沒有撕心裂肺地哭泣，也沒有失態地嘶吼。

就這樣靜靜地蜷縮在冰冷地地板上，等著像被刀子戳進心臟的刺痛過去，才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道：“手術成功概率......有多少？”

一句話，厲娜娜哽咽地差點提不上氣，“血......都是血啊......二哥......他、他......”

聽到這，雨軒原本幹澀滯痛的雙眸，終於決了堤。

楞楞地看著刺眼地紅燈，她的聲音很輕，“還有機會嗎？”

“施雨軒......”厲娜娜哭地連氣都喘不上來。

“我問你還有機會嗎？！”

她終於嘶聲力竭地嘶吼，淒厲的聲音如尖銳的刀子般，剜在心上，剜著血，剜著肉。

“爺爺請了帝都最好的專家，雖然二哥傷地很重......但還是有成功地概率......”說到最後，連厲娜娜自己都猶豫了。

“他一定會沒事的，對嗎？”雨軒臉色蒼白，死死摁住了厲娜娜的肩膀，力道大地像是要捏碎她地肩膀，“你告訴我，對嗎？！

望著眼前雙眸空洞渙散地女人，厲娜娜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嗯，會沒事的，二哥一定會沒事的......”

厲娜娜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那起車禍很嚴重，賓利直接就報廢了，鮮紅的血不停地往下滴，彌漫了整個駕駛座。

厲北辰被送進手術室，已經......已經沒有任何意識了......

她也希望還有成功的機會，可是......

她怕自己在自欺欺人......

不敢繼續往下想，厲娜娜抱著施雨軒痛哭出聲。

施雨軒身子僵硬，沒了任何動靜。

染著猩紅血絲的雙眸死死盯著手術室，直到厲娜娜哭地暈了過去，她依舊麻木地盯著刺眼地紅燈。

沒有知覺，沒有意識。

厲北辰。

不要丟下她，她真的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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