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來之不易，雨軒哽咽地說不出話。

酸澀和落寞的情緒湧上心頭。

從厲北辰給了她厲太太這個身份後，真的經歷了很多。

短短幾個月，盛逸綸被迫出了國，倪靖坐了牢，霍少霆捐了骨髓，施俊燁失了憶。

喬文茜人財兩空，秦惜家破人亡，姜文浩鋃鐺入獄，姜氏集團破產清算，劉敏終身監禁，厲國威大病未愈。

一切的一切，有太多的血腥和殘佞。

正如厲北辰對她說的那句話，財富的背後總有犯罪。

是啊。

經歷了這一切，走的走，散的散。

好在點點有了父愛，白雪懷了身孕，而她和厲北辰走到了一起。

照現在來看，也不算太壞。

“謝謝你，邵助理。”

心領神會地垂下眼瞼，纖長卷翹的睫毛在窩蠶處投下淡淡的剪影。

她說，“我明白了，也一定會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太太，您和總裁一定會幸福的。”

“嗯。”

掛斷電話，吳媽敲了敲房門。

擔心雨軒感冒，她特地煮了冰糖雪梨。

慈祥地望著雨軒將一碗湯喝完，她老人家才能稍稍放心點。

初次見雨軒的時候，她渾身都長著紮人的刺，飛揚跋扈的模樣像是隨時隨地都會撕了誰。

當時吳媽心裏只想著，往後華都首府前有狼後有虎的，這一夫一妻肯定要讓她這把老骨頭不得安生。

但後來她發現自己想錯了。

偌大的灩瀾山，有她等著他，有他順著她。

真好。

從雨軒手裏接過碗，吳媽淺啞地說了一句，“二少在書房，我剛給他磨了杯黑咖啡。快清晨了，太太您先歇息吧。”

秀眉微微蹙了蹙，她像是在問，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是他讓你對我說的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問話，吳媽微微錯愕，“二少雖沒這麽說，但他肯定是這麽想的。太太，二少會有氣，許是心疼您等他等到現在。他不忍心看您那麽乏累，他擔心您的身體。太太，二少是在乎您。”

她知道，她都知道。

如果看他忙到深夜，她也會擔心，她也會氣。

都是因為在乎。

雨軒輕輕環住自己，她其實根本就沒有因為厲北辰對她冷漠而生他的氣。

她只是擔心禦尊又或者厲家的雲動風湧，像把淬了毒的利劍朝他刺去。

“吳媽，你先下去吧，我去陪陪北辰。”

勸不動她早點休息，吳媽也只好往樓下去。

客廳的燈關了，只剩下廊道裏兩三盞壁燈，昏黃的燈光溫馨地漾在夜色裏。

盡管屋外風聲雨聲，屋內很安靜。

空氣似乎都如琥珀般凝結了。

雨軒躺在沙發上，蜷縮著抱著自己。

厲北辰應該很忙，她不該去煩他。

可她一個人睡不著。

就這樣清醒地陪著他，不讓他知道，她就心滿意足了。

他應該抽煙了。

雨和風那麽大，門窗都緊閉著，能嗅到書房傳來的煙草味。

以前，厲北辰身上是淡淡的氣息，現在煙草味深入肺腑，帶著濃冽的甘苦。

天快亮的時候，書房有了動靜。

扣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透著凜人的氣勢和疏離。

蜷縮在沙發上的雨軒顫了一下，擡眸。

書房的門被打開，暗夜裏那個挺拔頎長的身形覆著一層冷然。

見還亮著壁燈，男人微微蹙眉，接著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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