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蜷縮在地上的厲娜娜身邊，雨軒擡腳，輕輕碰了碰她。

“餵，大半夜地在這裏哭，裝鬼啊？”

路燈將厲娜娜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她還是蹲在那裏，一動不動。

背著光的緣故，雨軒看不清她的面容。

九月深夜裏的微風有些涼，厲娜娜蜷縮著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背影完全縮成了一團。

或許是覺得她可憐，感覺她的身體一直在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才聽到厲娜娜說：“剛才，他帶另一個女人去了酒店。”

聽到這，雨軒毫不詫異。

在她看來，放蕩形骸的邢冶換女人就跟換日拋隱形眼鏡，那是再尋常不過了。

為了這樣的男人傷心落淚，不值得。

可女人一旦深陷進去，不是那麽容易勸回來的。

莫名地有些觸動，雨軒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佛說，人有八苦。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而求不得，放不下，讓人最不甘。

親眼看著自己求而不得的男人帶著其他女人出入酒店，雨軒似乎能明白，厲娜娜為什麽會哭地渾身打顫。

可厲娜娜就真的那麽喜歡邢冶？

不知道那樣浪蕩的男人到底是哪裏吸引了她。

最後雨軒只能歸結到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原因上了。

沒有再說話，雨軒貼著灰色的墻角，從包裏拿出巧克力。

慢慢撥著外面的錫紙，放進嘴裏。

這條路上很安靜，兩側高達的行道樹偶爾落下綠色的葉子。

不經意間，有幾片落葉掠過夜幕下冷光熠熠的賓利，飄在車窗上，又滑下。

之後，邵秦拿著一盒紙巾，也從賓利車上走來下來。

“厲小姐。”

他紳士地將紙巾遞了過去，厲娜娜只覺得筋疲力盡，沒有去接。

邵秦並沒有把手收回來，還是保持一個姿勢。

別人看著都覺得他手酸。

到最後，厲娜娜還是接過了紙巾盒。

就這樣抱著，像夢游一樣。

“施雨軒，你真的不幫我嗎？”

聽到這，雨軒覺得有些好笑。

幫她送到邢冶床上？

厲娜娜糊塗，她可不會跟著糊塗。

老一輩都說女孩子，要自尊要自愛。

如果連自己都不愛自己了，還奢望男人的愛嗎？

尤其是萬花叢中過的男人。

沒有得到雨軒的回應，厲娜娜扶著墻站起來。

小腿發麻，痹意順著腳腕往上爬，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肌膚裏咬噬著。

厲娜娜這次沒有給雨軒顏色看，畢竟是真的哭累了。

她抱著紙巾盒，怯怯地問了一句：“今晚，我......能借住在華都首府嗎？”

雨軒沒說話。

她在前面走，步子不緊不慢，厲娜娜就在後面跟著。

邵秦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立刻意會雨軒其實已經默認了厲娜娜的請求。

為雨軒打開車門，之後他笑著對厲娜娜作了個請的動作。

一起坐在賓利後座上，厲娜娜已經止住了眼淚，那雙眼睛紅腫地嚇人。

她一直沒敢動，只怕輕輕一動，滿眶的淚水就會落下來。

沈默了片刻，厲娜娜沙啞著嗓音開口說：“施雨軒，我真的很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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