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非常沈重，一下一下。

漫延開的痛楚，那麽清晰。

順著血脈一直抽搐到心臟。

是真的痛，痛到不可抑制，痛到連氣都透不上來。

雨軒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別墅，多想從三年前開始她就在做一場夢。

只要醒來，一切都安然無恙。

他還是她的哥，也只是他的哥，從未越過界。

可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他要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知過去多久，肆意在臉龐上的眼淚漸漸幹了。

天色慢慢黑下來，路燈亮了，可她陷在愧疚的深淵裏，放棄了掙紮。

眼中沒有任何光彩，整個人黯淡得像影子。

有單調的聲音一直在響，雨軒怔怔地，想了很久才緩過神來是電話。

好像從出事那天起，她的手機就不停地響。

可她的腦子在看到施俊燁鮮血淋漓的剎那就發了僵，從沒有去碰過手機。

直到被此起彼伏的鈴聲耗地沒電。

那現在的鈴聲是誰的手機？

擡眸，疲倦到深陷的雙眸終於註意到守在門口的保鏢，她才意識過來。

厲北辰。

“夫人，總裁的電話。”

雨軒跌跌撞撞地走出來，被落地燈絆倒，猛地磕在茶幾上，痛地刮破一層皮。

只是她顧不得了，連忙抓到手機。

“你在哪？”男人沈穩冷厲的聲音摻雜了急切和擔心。

之前保鏢向他匯報車禍時，他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就像天瞬間塌了下來。

他一直給雨軒打電話，她卻都沒有接。

攥緊耳畔的手機，她低啞道：“你回來了嗎？”

“施雨軒，快說，你到底在哪！”向來冷沈地不為任何事所動的他，幾乎是朝她低吼出來。

雨軒伏在沙發上，酸澀的眼睛越來越痛。

止住的淚水，在聽到男人熟悉磁性的嗓音時，再也抑制不住，從眼眶湧了出來。

顫抖的手指摩挲過手機，雨軒掛斷了通話。

蹲在地上，抱住自己深深埋進胳膊，她哭地整個人都在抖。

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掛了厲北辰的電話，也許是不想讓他擔心，又也許在他面前倔強慣了，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聽著電話那邊傳過來的嘟嘟聲，厲北辰眸色愈發深沈。

骨節分明的手指夾了一根煙，卻沒有抽。

站在落地窗前，那樣喧囂的帝都，洪水般的車流，來往的嘈雜人群，仿佛一下子失了聲。

他不說話的時候氣質冷峻，站在一旁的程元只覺得脊背寒意竄起，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後面的一通電話，是程元打過來的。

“太太，您還好嗎？”她貼心地問道。

“我很不好......你讓他快點回來。”

雨軒握著電話，哽咽出聲。

說完這句，突然覺得自己很任性，很恣意妄為。

程元也驚了一下，尷尬道：“我會通知總裁的。”

只是，在帝都的這場博弈，恐怕已經不能全身而退。

頓了一會，程元繼續道：“太太，這樣的變故誰都沒想到。您別太過意不去，施少爺是真心疼您這個妹妹的。要是他知道你那麽難過，昏迷不醒的他心裏肯定不好過的。”

他真心疼她這個妹妹。

雨軒酸澀的眼眸被這幾個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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