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很久，哽咽地快要喘不過氣來。

被雨淋地蒼白的手，緊緊捂住心臟抽痛的位置。

她想要傾訴，可發現除了李想和盛逸綸，她幾乎沒有朋友。

李想死了，而盛逸綸被畏懼禦尊權勢的盛啟明禁錮在國外。

真的只剩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於是雨軒自顧自地胡言亂語，卻是支離破碎的聲音。

她講得顛三倒四。

這一個多月裏，她和厲北辰的點點滴滴如同散落的珍珠。

她一顆顆撿起來，卻沒有辦法重新串成串。

因為他們之間橫亙了一個喬文茜。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這幾天，厲北辰對她很好，好到雨軒沒有了自知之明，都快記不得自己的身份不過是商業聯姻的棋子。

之前沈溺在厲北辰的懷裏，雨軒曾以為，那會是一輩子。

可是就要這樣止步不前了。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更多的淚水不受控地湧出來。

到後來，她哭得精疲力竭，直到不夜的城都沈沈睡去，她還在啜泣。

不知道一個人的眼淚可以流多少。

施俊燁遠遠地看著她，心痛到難以覆加。

從這裏望下去，四周的樓宇只有稀疏明滅的幾星燈光。

他站在護欄前，雨打在身上，風吹在耳邊，卻遙遠得似另一個世界。

不可觸摸，仿佛遙不可及。

整個世界似乎都睡了，雨軒卻哭到只剩幹咳。

蹲坐在地上的她環抱住自己，之後掙紮地站了起來，忍著腿上的酸痛，漫無目的地繼續往前走。

路上十分安靜，兩側高大的行道樹被風吹地落下了綠葉。

飛散下來，擦著雨軒纖弱的身子跌落下去。

她在前面走。

他跟在後面。

不知道經過了哪裏，林蔭道又深又長。

舊式的小樓，灰綠色的琉璃瓦，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細而密的枝藤脈絡，錯綜交疊，仿佛寂落而疲倦。

走過林蔭道，沿著小徑到了荷花池畔。

裏面沒有一朵荷花，池邊只有荷葉。

暴雨沖刷在上面，卻都只是滑過沒留下痕跡。

雨軒呆呆地站在那裏，怔楞了一會。

施俊燁不作聲，遠遠地看著她。

很遠的地方才有路燈，光線朦朧。

雨軒繼續往前走，路燈的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愈發顯的憔悴蒼白。

像是走到了某處小區。

雨軒才恍過神來，盛逸綸在這裏有一套公寓。

順著記憶走進去，樓道裏的聲控燈已經亮了。

她一路走上去，燈一路亮起來。

雨軒找到那扇門，她用手摸了摸，隨後就癱軟著身體蹲坐了下去。

到最後，這裏才給了她溫暖。

四周都很安靜，對面的那戶人家隱隱約約有電視的聲音，而這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額頭抵著冰冷的墻面，她只覺得有些冷，可是沒有再哭。

突然之間像是想到了什麽，站起身來，踮著腳往門檐上摸了摸。

眉心倏然一跳。

盛逸綸竟然真的就把鑰匙放在那裏。

這麽多年來一點都沒變，還和小時候一樣。

開門進去，打開了燈。

和她之前來時那般，亂糟糟的。

心間一暖，慢慢地，她小聲地說：“盛逸綸，最後還是流浪到你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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