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後，她沒有開燈。

黑漆一片，隱約有星星火火燃著。

顫抖的指間夾著煙，卻沒有抽，任憑燃滅的煙灰掉落，滾燙地燒灼著她的肌膚。

很痛，可偏偏感受不到。

撚滅煙火，失神落魄地走進浴室。

別墅外清冷的關輝打她的臉上，照出那裏一道道血痕。

可惜，不是她的血。

僵硬地扯動嘴角，苦澀一笑。

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到臉上，卻怎麽也拭不去。

她放水洗澡。

水嘩嘩地響著，她有點發楞，仿佛腦子已經僵了，一片空白。

無助地蜷著，縮在冰冷的地板上，任憑涼水沖刷著她。

很冷，很冷，她抑制不住地發抖。

有單調的聲音一直在響，過了很久，她才恍惚過來那是電話。

這麽晚了，會是誰給她打電話？

算算時間，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現在應該是下午。

厲北辰嗎？

她神思恍惚地走出來，有些跌跌撞撞，一個不留意，被落地燈絆倒，猛磕在茶幾上，痛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偏偏，流不出一滴眼淚。

看到來電顯示時，心莫名地沈了下去。

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深夜的醫院，到處都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你對俊燁做了什麽？”

帶著撕裂的嗓音，從施淇齒縫間犀利迸出，字字犀利。

“給我個說法，他之前還好好的！”

傭人跑到她臥房，告訴她少爺出事的時候，她腳下頻頻發軟，幾次都險些軟倒在地上。

被管家扶住，施淇又掙開，猩紅著眼睛繼續往別墅外走，卻看到他倒在雨中，頭上都是血。

“傷口縫了七針！”

“輕微腦震蕩，現在還在高燒昏迷！”

眼底襲上淚水，施淇激動地吼著，尖銳的聲音，在深夜的醫院走廊裏，不停地回蕩。

微微的震驚，在雨軒心裏蔓延開來，氤氳著水汽的眼眶，再次猩紅。

“告訴我，他的傷跟你有沒有關系？！”

怒火洶湧，施淇蹙起纖眉極力克制，眼底卻閃過寒涔清冽的幽光。

雨軒纖弱地蜷縮著，把自己更抱緊了，蒼白的臉埋在胳膊裏。

不要問她。

真的不要問她。

她比誰都害怕，那段不堪的事被揭出來。

這樣的氣氛裏，所有的紈絝放肆，瞬間崩塌了。

臉色微微蒼白，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又該說什麽，胸口一窒，她只說，“我在華都首府。”

施淇到底是個聰明的女人，有些事情既然那麽難戳破，她就不問，等著自己看。

就算是隔著手機交談，雨軒仍覺得有一絲毛骨悚然驚起。

臉色白了白，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柔緩而不發顫，“媽，我掛了。”

靜靜地說完這句話，不等那邊回應，她就掛斷了手機。

那一瞬，像是被抽走渾身氣力，癱軟地墜入萬丈深淵。

摔地，那麽粉身碎骨。

恍惚了很久，她才怔楞地翻出厲北辰的襯衫，穿在了身上。

貪婪地嗅著淡淡的煙草味，似乎，讓她安心了一些。

雨軒沒有回側臥，而是呆呆地躺在了厲北辰的床上。

蓋好被子，依舊覺得那麽冷。

她好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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