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岐勇嚇得急忙鞠躬道：“廣田課長還在繼續審，這件事大佐需要親自調查嗎？”

廣田哲勇是純粹的日本人，而且還是竹機關的電訊課副課長，職位不低。按照規定，龜井調查的話，職權上便有些不合適。所以，宮岐勇這才小心地提醒龜井。

龜井心裏也知道這點，他來調查的話，的確應該避嫌。但是交給藤田，他心裏也還是非常沒底。只是，這個情況，還必須要向日軍在上海地區的最高長官匯報。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向藤田詳細匯報。

現在的證據雖然有了，雖然章華的供述並不詳細，但是這更讓龜井有些相信是真的。

現在讓龜井真正顧慮的，還是關於中共間諜，同白鶴的事。之前龜井一直懷疑這次偵測車遇襲是中共間諜幹的。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反而顯示著竹機關內部存在的間諜應該是軍統間諜。難道依舊是白鶴？

想到白鶴，龜井的心情便頓時沈重了許多，陳樹當初供述的也是一星半點，這次的章華也是如此，這倒讓龜井有些相信了。但是，陳樹提供的白鶴身份也的確可疑。太具有指向性，加上幾次對唐銘傅調查都無果而終。這都讓龜井非常懷疑陳樹的供述。這次章華的這種並不太確認的供述，因為對應上了幾個疑點，反倒讓龜井有些相信。

但是考慮到一鱗半爪的白鶴，又有線索更少的中共間諜，龜井越來越有些焦慮了。從章華的口供來說，這藏在金桂背後的顯然就是白鶴。利用鐘明做煙霧，將疑點引到身份存在瑕疵的巖中勝一身上，的確是非常可能的。

轉念又想到，巖中勝一的這種身份，在敏感的情報機關，顯然是非常容易引起懷疑，說起來的確不如廣田哲勇這種純日本人來做間諜更安全。而且，最重要的是，日本人裏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蘇聯情報機關克格勃就曾經發展了不少純日本的高級間諜。

所以，身份並不能絕對保證廣田哲勇就是可靠的。龜井本就多疑，幾次細微的細節疑點，加上這次章華的口供，更讓龜井陷入懷疑的思路中，越想越覺得廣田哲勇疑點越來越多，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卻幾乎可以肯定了。

考慮到這些，龜井看了一眼時間，正好已經八點半，龜井焦慮地徘徊了片刻，才向外間的宮崎勇吩咐道：“跟我去見司令官！”

說畢，轉身便向門外大步而去。等在外間的宮崎勇見狀，急忙跟在後面匆匆離開。出門前，仔細地鎖好了門，這才放心地跟著龜井向樓下走去。

簡單地匆匆吃完早餐，廣田哲勇帶著一身的殺氣，帶著幾名電訊課的特務就到了審訊室，準備再次提審百樂門帶回來的囚犯。

按照審訊規定，刑訊之後，三天後才能進行第二次提審。但是，這次，廣田哲勇聽說巖中勝一昨夜已經被免職，而且被暫時關了禁閉。這總是一個不錯的消息，廣田哲勇覺得這也許是自己的機會。只要提前拿到可以采信的口供，不怕巖中勝一不交出鐘明。

只要巖中勝一交出鐘明，那就讓他有了撬開巖中勝一漏洞的機會。雖然也知道巖中兩次被捕最終都被釋放的事，但是廣田哲勇已經意識到，這次偵測車出事，可能自己已經成了巖中勝一轉移懷疑的目標。

所以，對廣田哲勇來說，唯一的反擊，就是在巖中勝一出手前，給對手一擊致命的攻擊。否則，即將面對的恐怕會是更加強大的回擊。

心裏盤算著今天審訊的目的，廣田哲勇帶著一股戾氣進了審訊室。渾身是傷的舞女玫瑰被拖進了審訊室，綁在了刑訊架上。

看到審訊室內擺放著的血淋淋的刑具，玫瑰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癱軟在刑訊架上。

看到玫瑰面無人色的樣子，廣田哲勇獰笑著，咬牙問道：“鐘明在舞廳裏，見過的人，都好好說一遍。不然的話，這些美味，你都會好好品嘗！”

玫瑰看著地上燒的通紅的烙鐵，又看到廣田哲勇手裏還掛著血肉的帶刺的皮鞭，嚇得幾乎昏過去。

聞言顫聲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客人，我……不敢多問……”

聽到玫瑰的話，廣田哲勇立刻發現了話中的漏洞，揮舞著手裏的皮鞭，追問道：“這些人，都是什麽樣的？說！說一個字，就好好嘗嘗我這鞭子的味道想到！”

玫瑰嚇得慘叫起來，下意識地想要躲避著那血淋淋的皮鞭，驚恐地顫聲道：“我……我……看見的，除了日本商行的太君，還有就是青幫的大爺。都是，我惹不起的，我真的不敢多問……”

玫瑰見到的這些人，其實也都是現在上海灘最常見的一些人，尤其是舞廳中，更是幾乎除了漢奸和特務，全部都是這些人混跡其中。

廣田哲勇聽著，卻大有不同，想到之前一直傳言的，關於間諜的猜測，頓時覺得可以深挖下去。

立刻兇狠地打量著臉色煞白，幾乎嚇破了膽的玫瑰，陰狠地獰笑道：“說他們的名字！”

玫瑰嚇得幾乎背過氣過去，驚恐地含淚道：“是三合洋行的佐藤太君，還有群青幫的金大爺、蔡大爺，太君不信，可以去問……我真的沒撒謊！”

這幾個人，廣田哲勇也認識。但自恃身份，和他們只是見過幾面，連交談都沒有幾次。

這時聞言，便自覺抓到了線索，加上玫瑰的樣子，也完全不敢撒謊。便開始考慮調查佐藤浩。至於青幫的金老大，他並不放在眼裏。而其他偽政府的漢奸，廣田哲勇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雖然心裏有了打算，廣田哲勇卻不想輕易放過玫瑰，還想從她口中得到更多線索。

目光冰冷地掃視著刑訊架上顫抖的玫瑰，玲瓏有致的嬌軀，裹在極為合身的紫底黑花的絲絨旗袍中，顯得更加誘人，雪白的一雙長腿，更是白燦燦地在廣田哲勇眼前不斷地晃動，讓他漸漸地有些挪不開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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