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看著龜井，緩緩地皺眉道：“最近，陸軍本部截獲了幾份軍統和中共地下黨的電文，軍統那邊的電文顯示，可能的確有一名高級間諜，依舊潛伏在皇軍的機關中。中共那邊，有一份神秘電報，我們仔細分析後，判斷也可能有一名潛伏在皇軍機關中的中共間諜。由於先後發現了兩個可能的潛伏間諜的線索，國防部高度重視，希望上海駐軍司令部能盡快調查清楚。”

龜井腦子裏再次閃出唐銘傅的影子，皺眉道：“可惜，巖中勝一背後有巖中久這只老狐貍。不過，我覺得，巖中勝一的身份，倒是符合一切嫌疑。既然國防部下了這個命令，我們可以把巖中勝一拿出去交差。怎麽處置，扔給國防部那群老爺們去頭疼！”

藤田沒好氣地瞥了龜井一眼，冷哼道：“你以為我想不到這個辦法嘛？但是， 我們現在沒有證據，交給國防部，查不清楚，加上巖中久，他們還是一樣會把責任推在我們的頭上！”

藤田的話，讓龜井驚出一身冷汗，想了想，忍不住望著藤田，咬牙道：“那怎麽辦？我們是查白鶴，還是查巖中勝一？”

藤田看著龜井，目光冰冷，沈聲道：“中共密電的事，你親自查。白鶴嘛，先不用查，免得打草驚蛇。至於巖中勝一，還是讓他來負責雪神，不過，不你要小心，楊光一定不能進入竹機關！”

龜井吃了一驚，忍不住疑惑地問：“您是懷疑楊光？難道他敢詐降？”

藤田無奈地嘆氣道：“不管是不是詐降，支那人，都還是不要在皇軍的機關裏。這樣更安全一些，難道不是嘛？”

龜井想了想，楊光的事，和眼下這兩個潛伏間諜的事相比，的確先不用太著急，便皺眉道：“我明白，楊光這樣的支那人，並不能夠信任，所以，任務完成以後，不如讓他離開上海！”

藤田思索著，心裏倒是覺得龜井的辦法有些道理，便點頭道：“這件事，你來處理。不過，中共密電的事，你還是要盡快查清楚。我們沒有時間了，這個間諜不管是中共的，還是軍統的。盡快找到，才能減少損失！”

龜井心裏也有很多為難的地方，聞言，雖然不想違抗命令，卻還是猶豫地看了藤田一眼，低聲道：“現在，並不知道這份密電中的中共潛伏間諜，究竟是在哪個機關，就算展開調查，也應該是特高課的工作。竹機關貿然接手，恐怕會讓其他人對司令官不滿！”

藤田看了龜井一眼，對他的謹慎非常滿意，看他滿臉擔憂的樣子，這才笑道：“這件事，我已經拿到了陸軍本部的命令，這個案子，會有特高課，梅機關和竹機關聯合調查。”

龜井立刻吃了一驚，如果特高課和梅機關也插手進來，萬一這個間諜真的是巖中勝一，自己也就難以避免被追責。而且，現在這幾個情報機關裏，人員中，嫌疑最大的，的確是巖中勝一，這簡直就是將最大的嫌疑擺在了競爭對手面前。

想到這裏，龜井立刻感到背後一陣冰冷，忍著心底的沖動，勉強點頭道：“聯合調查完全可以，但是竹機關，恐怕要等川本將軍的意思！”

藤田知道龜井不願意特高課和梅機關插手，也知道巖中勝一的確最有嫌疑，聞言，淡淡地皺眉道：“你你們各自機關內單獨調查，完成後將調查報告交上來，也是可以，但是梅機關和特高課未必會積極配合。你覺得這樣各自單獨調查可行的話，我可以讓你先自查竹機關！”

龜井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他現在不能輕易做出決定。便小心地躬身道：“龜井考慮一下，再答覆司令官，這件事龜井還是要做出詳細的計劃才能判斷可行性，所以，還請司令官諒解！”

藤田冷冷地看了龜井一眼，他現在不想得罪巖中久。不然，後面的兵員調動不暢就成了自己的責任。

忍著心底怒意，藤田皺眉道：“好吧，你先把計劃做出來。。如果的確更合適，可以直接和我商議，希望這件事早點查清楚，不然，大家都難以安心！”

龜井看他答應，立刻松了一口氣，急忙感激地鞠躬道：“是，龜井一定盡快答覆太君！”

藤田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龜井可以離開。龜井小心地再次鞠躬後，才轉身離開了藤田的辦公室。

龜井神色凝重地出了藤田的辦公室，守在門外的宮岐勇立刻跟了上去。跟在龜井身後，向停在樓下，龜井的轎車走去。

兩人上了車，龜井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宮岐勇不敢多問，先吩咐司機返回竹機關，看了龜井一眼，看他神色還是異常凝重，更不敢開口詢問，車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龜井並沒有理會宮岐勇，盡量舒服地靠在後背上，腦子裏開始琢磨，怎麽處理中共間諜的事。之前軍統間諜白鶴還沒有找到，現在又出來一個中共間諜。雖然還不能確定存在的真實性，但是從破譯出來的部分電文看，還是非常可能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潛伏在哪個機關。這恐怕就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查清楚的。

要說起潛伏間諜，最大的嫌疑，首先要考慮巖中勝一，可越是這樣，龜井反倒有些懷疑。如果明知嫌疑最大，卻還是安排這樣的人潛伏，似乎不合邏輯。而最讓龜井擔心的，還是完全沒有嫌疑的，真正的日本人，成為潛伏間諜。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之前也查出過。所以，龜井並不能樂觀地認為日本人就不會是間諜。而明面上，嫌疑最大的巖中勝一，龜井反而有點不認可藤田的想法。

當初在特工總部，陳樹剛供出白鶴的時候，龜井是認為巖中勝一的嫌疑最大。但是現在隨著幾次審訊，後來又反覆試探，反覆觀察，都無法發現巖中的疑點，龜井反而開始改變了最初的想法。但是，另一個可能，卻還是讓龜井不能不小心。看來，只能先查清那份只破譯了一部分的密電，找到更多線索，才能確認嫌疑人了。

之前的白鶴還沒有找到， 又出了一個中共間諜，龜井只覺得事情膠著，自己卻無力施展，無力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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