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銘傅知道她又在多想，心中不忍，急忙苦笑著安慰道：“有些事，我們個人是無法挽回的，只能順其自然，再盡力去做一些能做的事！”

聽他這麽說，趙雯忽然生出一股難以遏制的恨意。理智雖然讓她冷靜，卻還是有些忍不住地皺眉道：“你說的這些，我心裏明白。但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你怎麽可以這樣說！”

唐銘傅也不禁嘆氣道：“我說的也是實情，現在的形勢下，只能先保護好自己了！難道不是嘛？”

趙雯沒找到刺探糧食詳情的機會，想想之前得到的情報，也足夠了。便打消了繼續刺探情報的想法。急忙嘆氣道：“你昨晚沒休息好吧，我叫陳嫂準備熱水，你洗個澡，早點睡吧！”

唐銘傅這一天，的確是累了，而且，他現在非常需要安靜下來，仔細梳理一天來發生的所有事情，想好應對的辦法。

聽到趙雯的提議，也覺得有些累了，便點頭道：“好，那我這就去！要不，你也洗洗？”

唐銘傅說到最後一句，趙雯很是生氣，立刻起身看著他，皺眉道：“一夜沒休息，陳嫂特地給你燒水，快去！”

唐銘傅也自覺有些太放松，失言了，急忙尷尬地笑笑，低聲道：“好吧，我這就去了！”說畢，逃也似的向浴室飛奔而去。

看著唐銘傅的背影，趙雯也忍不住地長嘆了一聲。陳嫂端著糖水走了進來，看到唐銘傅不在，將糖水遞給趙雯，關切地叮囑：“糖水，趁熱喝了，早點睡吧。這一天擔驚受怕的。唉！”

趙雯接過糖水，慢慢地喝了幾口，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間指向九點整，便心中一動，想起上級聯系的幾個固定時間。雖然因為她掩護身份的需要，基本上不進行夜間聯絡。但是想到最近連續發生的事情，還是向陳嫂示意道：“去看看銘傅是不是在洗澡？”

陳嫂會意地笑著點頭道：“已經在洗了，太太放心吧。”

趙雯這才放心，忙向陳嫂低聲道：“我去書房，你盯著一些。”

陳嫂立刻點頭道：“這裏我看著，太太快些！”

趙雯點點頭，轉身向書房走去。進了書房，按照慣例，點了一支蠟燭，取出紙和筆，這才輕輕撥動收音機，將指針撥向長波波段，開始一點點尋找信號。

許久，收音機裏還是一片沙沙聲。雖然非常失望，有些不甘心，但是想到隨時出來的唐銘傅，趙雯不敢再繼續下去，急忙熄滅了蠟燭，關掉了收音機，將指針撥到了日本的娛樂頻道，這才走出了書房。

看到趙雯出來，陳嫂急忙向她望去，趙雯無奈地搖搖頭，陳嫂也有些失望，卻還是低聲道：“以後還是不要這時候聯系了，太危險！”

趙雯苦笑起來：“的確是危險，也是我太心急了。今天兩個情報，都很重要。這樣的話，我們還得盡快再和大成見面。而且，和大成見面的話，現在家裏放著鬼子在門外，我們進出都在日本人的眼睛底下，也幾乎是一樣的危險。”

陳嫂看著趙雯，心裏還是十分擔心，現在形勢越來越嚴峻，趙雯的行動處處受限，如果再想竊取情報，無疑是更加危險的。只是，現在唐銘傅那邊的情報源的確是太難得了，如果上級也同意趙雯這麽做，那陳嫂只能支持。

想到趙雯的安全，陳嫂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地低聲道：“太太，我們的任務不是情報搜集，如果非要冒險，還是先等等家裏的意思。”

趙雯知道陳嫂是擔心她的安全，想了一下，頷首道：“我明白，但是，現在情況變化家裏終究是反應不過來的。我覺得，還是先試試，同時等著家裏的消息。”

陳嫂看趙雯的樣子，知道她不想放棄套取情報的機會。心裏也知道，這些情報的重要性，只好嘆氣道：“那，太太，你可要註意安全。對先生套話，可千萬小心啊。”

想起唐銘傅，趙雯心裏就是一陣隱痛，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煩躁。甩了一下手臂，皺眉道：“我明白，好在我了解他，相對來說，還是比別人更容易一些，也更加安全。你說呢？”

陳嫂心裏很清楚，趙雯的話，都是實情。聞言，知道趙雯是在埋怨自己，只顧自身安全，不顧抗日大局。也很是愧疚，心裏也就同意了趙雯的想法。點頭道：“那太太需要我做什麽，盡管說。尤其是先生要是真的發現什麽，能推給我的就一定要推給我。”

趙雯聽得心中感動不已，陳嫂的兒子，已經犧牲在抗日前線，如果再讓她犧牲自己，那就太過分了。無論如何，趙雯覺得，都應該保護好這個最疼愛自己的親人。當然，還有大成他們。在發現唐銘傅紮紮實實做了漢奸之後，趙雯只覺得從前自己認識的唐銘傅已經遠去了。身邊，剩下的親人只有陳嫂和大成了。

趙雯望著陳嫂，卻想到了現在和唐銘傅之間的感情，那是一種無力感之外，更難承受的背叛和孤獨感，這種感覺，讓她感受到從前愛情的甜蜜，也沒有了親人的緊密和信任，更多了利用和敵視。趙雯，心裏很清楚，這是極其危險的。假如不經意之間的流露，便極有可能引起唐銘傅的懷疑。

想著唐銘傅，忽然又想起了鐘明那犀利的目光，不覺向陳嫂低聲道：“鐘明，你也要小心，他其實更難纏一些。唉！”

陳嫂擔心趙雯想的太多，影響了對下一步工作的判斷，急忙提醒道：“那也不能不防著先生，太太，我看還是盡快和大成商量一下吧。”

趙雯看了一眼衛生間，立刻皺眉道：“嗯，我知道，這件事明天我再決定。”

時間差不多了，陳嫂也擔心唐銘傅出來，也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便嘆氣道：“太太早些休息，我去收拾廚房。”說畢，轉身向廚房走去。

這時候，只聽衛生間的門微微輕響，唐銘傅穿著浴袍出來，向臥室走去，扭頭看到趙雯還在客廳，驚訝地笑道：“怎麽，一個人在客廳做什麽，我們回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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