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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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鐘明也眺望著漸漸沈下去的夕陽,看到路邊幾只野狗夾著尾巴匆匆跑過門口持槍的日本士兵,不覺冷笑著啐了一口唾沫:“野狗都知道怕鬼子!他娘的,真見鬼!”

唐銘傅深深嘆了一口氣,收回思緒,向鐘明望去,看他眉頭緊鎖的樣子,心裏忍不住苦笑起來。鐘明也快二十六歲了,按照年齡,也早就該結婚生子了。若非為了早日結束這亂世,為了這個民族的未來,為了更多無辜的同胞的生命,也不會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地在生死一線中來回搏命了!

大概是察覺到唐銘傅的目光,鐘明下意識地回頭向唐銘傅望來:“別擔心,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就是在這間屋子裏,我能放松一些,你就讓我松快一下吧。”

唐銘傅聽得暗自心痛,不覺寵溺地笑笑,溫和地點頭道:“在我這裏,的確是該放松一下,不然,誰也撐不住。放心,你盡管讓自己舒服就好。”

竹機關的小會議室裏,光線昏暗,龜井看著眼前正襟危坐的電訊課負責電臺監聽的廣田哲勇神色平靜地叮囑道:“明天巖中課長就會正式上班,你們整理好的資料要完整地交給巖中課長!”

廣田哲勇微微躬身,鄭重地點頭道:“是,資料都已經整理完畢,隨時可以交給巖中課長。”

龜井滿意地點點頭,微微頷首:“很好,從前所有的文件都要交給他。另外,發現白鶴的那份文件,轉入絕密檔,如果他要看,你可以交給他!”

廣田哲勇詫異地看了龜井一眼,由於不知道事情的內情,也不敢細問,便微微躬身道:“是,如果巖中課長需要文件,我會在交給他之後,立刻向大佐報告!”

龜井很滿意廣田哲勇的小心和謹慎,點頭道“很好,那就這樣吧,你要記住,巖中翻看了什麽文件,都要在第一時間報告。”

廣田哲勇之前對巖中勝一並不陌生,因為龜井的緣故,巖中勝一也會參加一些竹機關的會議,之前已經熟悉,但是交往並不多。

這時聽龜井這樣特地囑咐,雖然有些不解,卻還是沒有多問。畢竟巖中勝一和龜井的關系密切,廣田哲勇並不太願意受到影響。

看著廣田哲勇轉身離開,龜井向旁邊的套間揚聲道:“野田君,你真的相信巖中勝一?”

野田河一含笑走出來,看著龜井,並不介意地點頭道:“竹機關的工作,藤田將軍不會插手,有什麽情況,龜井君可以直接向川本將軍報告,如果的確需要司令官幫忙,再匯報也不遲。”

龜井知道野田河一一直不是太相信巖中勝一有問題,但是,這對龜井個人來說雖然是好事。可川本和藤田並不真的相信巖中,尤其是川本,一直都在懷疑巖中勝一。只是,藤田的態度相對來說要暧昧很多。眼下龜井需要考慮的是,自身的利益究竟應該傾向於哪一方。

單純從職業角度來說,無疑是應該對巖中勝一保持警惕的,至少要在白鶴被確認抓捕以後,才能真正削弱對他的懷疑。龜井心中也正在做出艱難的選擇,這選擇對龜井來說,也是非常不舒服的一件事。

看到野田河一的樣子,龜井非常不屑,這個野田河一不知道是什麽來頭,竟然能得到藤田絕對的信任,看他對巖中勝一的判斷,就讓龜井對他的能力,有些不太重視了。

看到龜井臉上閃過一絲不屑,野田河一也不生氣,只是輕輕地笑道:“藤田將軍要對上海的全部駐軍負責,不是僅僅只對竹機關負責。我只是希望,龜井君能夠理解藤田將軍的顧慮。”

看著野田河一那淡淡笑容背後一閃而過的森然寒意,龜井心中竟然也微微一驚,還真沒想到野田河一竟然也會露出殺意。

腦子裏飛快地閃過藤田那張陰沈的臉,龜井心裏更加有些沒底。川本一直都在華北,上海這邊,如果一旦有事,還是需要藤田的協助,川本畢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看到龜井沈吟不決的樣子,野田河一依舊含笑望著他,心中很是篤定。川本的竹機關,主要勢力都在上海,雖然不能和梅機關相比,但也是一股不能忽視的力量。

如果能將竹機關的重心劃到藤田的控制下,對上海的穩定顯然是極為有利的。而且,同時對上海駐軍的情報及時性也能更有效一些。

野田河一淡淡地笑著,看著墻上的上海地圖,微微點頭道:“司令官也喜歡站在這副地圖前,思考很多事情!”

龜井不知道野田河一究竟想做什麽,也不能輕視他,只好勉強笑道:“野田君是司令官最信任的人,應該更警惕一些。巖中勝一的事,還是不要太過信任吧!”

野田河一看著龜井,笑著點頭道:“司令官的計劃,你已經知道了。我的想法和司令官是一樣的,至於,你說的信任,我最信任的只有司令官閣下。”

龜井有些意外,沒想到野田河一似乎不是想象中的樣子。不覺疑惑地皺眉道:“那野田君對巖中勝一,看來只是表面的姿態了?”

野田河一苦笑著嘆氣道:“也不是全部,我也很同情巖中君,而且,也很佩服他。但是,他畢竟也是支那人。我心裏還是很清楚的!”

龜井雖然立刻放心了,卻又有些不是滋味。忽然想起,之前邀請巖中勝一前來竹機關幫助自己的時候,兩人就討論過這一點。當時,巖中勝一堅決不進竹機關,就是覺得自己不會被認同。一旦接觸了敏感的機要,首先就會被懷疑。總而言之,就是有功不賞,無過被責。現在想想,也的確是這樣。

看龜井神色不太好,野田河一不覺試探著笑道:“龜井君莫非,有了什麽想法?”

龜井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點頭道:“想起幾年前,剛來上海組建竹機關的時候,曾經邀請巖中勝一直接過來幫忙。但是他堅決不肯答應,就是擔心自己中國人的身份不會得到認同。現在忽然想起,心裏忽然很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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