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日軍在國內戰場已經沒了前幾年的勢頭，太平洋戰場雖然才剛開始，但也不足以樂觀。最讓丁墨擔心的還是日本人對於他們這群投降過來的老軍統人的猜忌和懷疑。再加上，李群為了掌控大局，幾乎是所有權力一把抓，而承擔責任的時候，倒是忘不了自己。如果能和軍統搭上線，那也是一條非常好的後路，不管日本人將來如何，國民政府將來如何，總不過是兩邊的選擇。腳踩兩只船雖然危險，但也是眼下不得已而為之的最好辦法。

心思飛快地在腦子裏閃過，表面卻還是淡定自然，丁墨現在必須試探出唐銘傅的態度。看著鐘明離開時，輕輕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唐銘傅心中有了主意。

鐘明離開，只剩下唐銘傅和丁墨。看似隨意地點點頭，丁墨看著唐銘傅，這才笑道：“我一個閑人，哪來什麽訓示，巖中主任客氣了。”

“特工總部能有現在的局面，不管怎麽說丁主任都是唯一的直接負責人，這可是事實啊！巖中再如何，也還是副主任，理應以丁主任馬首是瞻！”唐銘傅看著笑容中透著幾分小心的丁墨，立刻意識到他這是在試探自己，便也小心地試探起丁墨來。

之前對丁墨的分析，唐銘傅心裏還是有些把握的。只是丁墨這人也一樣是狠辣角色，所以試探必須要萬分小心。

丁墨打量著唐銘傅，忽然湊到他耳邊，以微不可聞的聲音，低聲笑道：“唐銘傅！唐主任，您的中國名字其實還不錯！”

唐銘傅猛地向丁墨望去，雖然吃驚，並不意外，無聲地笑了笑，輕聲道：“丁主任知道這個，我倒是不意外。只是不知道，丁主任這是在懷疑我？”

丁墨瞇著眼，輕輕地笑著，貼近唐銘傅一步，輕聲道：“不，我不是懷疑！而是因為，您是什麽人，我都不介意，因為那個並不重要。但是，我可以確定，巖中主任可不是只有一個身份！”

唐銘傅掃了一眼辦公室的門，不動聲色地笑道：“這麽說，不知道丁主任介意的是什麽呢？”

丁墨轉身走到窗前，向樓下望去，看著院子裏不時進出的特務，苦笑著嘆氣道：“現在這種亂世裏，每個人的選擇其實也都簡單！不過是保護好，最在意的東西罷了。”

說到這裏，扭頭望著唐銘傅，神色平靜地笑道：“我想知道，巖中主任最介意的是什麽！”

看著丁墨那深沈的笑容，唐銘傅飛快地思索著，也苦笑起來：“我最在意的，其實和丁主任沒什麽區別。看來，我們倒是有不少相同之處！”

丁墨笑笑，心中了然，不覺對唐銘傅暗自升起一絲佩服，這更讓他有些把握，唐銘傅基本上就是軍統的“白鶴”！不過，眼下心中明白就是對自己最佳的選擇。

“這倒是一種難得緣分啊，看來，我之前差點錯過了一個好兄弟！”丁墨繼續試探，帶著幾分期待地盯著唐銘傅的反應。

雖然一直都有利用丁墨和李群的關系，搞垮特工總部的計劃，但是事情真的到了眼前，反而需要更加謹慎和小心。

“丁主任可是老特工了，這樣的人才，巖中不敢相比，但是也還是十分仰慕的。也希望，能在丁主任的帶領下，盡快讓特工總部對軍統形成更大的威脅。您說呢？”

丁墨盯著唐銘傅臉數秒中都沒有移開目光，唐銘傅也同樣盯著丁墨，含笑相對。

片刻，丁墨忽然輕笑起來，微微點頭道：“對，不過咱們這種工作，必須小心謹慎，大意不得！做任何事，都要多做幾套行動方案，這樣才能有備無患，多幾個退路應變。不知巖中主任覺得可對？”

唐銘傅笑笑，連連點頭道：“的確，丁主任果然是經驗豐富，巖中受教了！”

丁墨看著桌上堆放著的文件，放心地笑道：“看來，我是可以等著巖中主任給我一個驚喜了！”

唐銘傅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中暗自驚喜，不覺笑著點頭道：“巖中不敢辜負丁主任的期望，一定考慮周全後竭盡全力去做！”

隔壁的辦公室裏，李群帶著竊聽器的耳機，仔細地聽著丁墨和巖中勝一的對話，生恐漏掉一個字。這番話，乍聽起來並沒有什麽問題，可是總覺得這兩人的話裏透著些古怪。

放下耳機，思索著拿起電話，皺眉道：“吳四寶，進來！”

說畢煩躁地放下電話，走到窗前，向樓下望去，看到唐銘傅的車子停在院子裏。腦子裏不斷地閃出剛才藤田冷漠倨傲的臉，只覺得更加難以控制心裏的煩躁。

這時，只聽吳四寶推門走進，小心地問：“主任，您找我？”

李群示意吳四寶重覆收聽竊聽器錄下來的對話，吳四寶仔細地聽了一會，放下耳機，向李群低聲道：“我怎麽覺得，丁主任越來越重視巖中勝一了？這麽看好陳樹的案子？”

李群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已經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巖中憑借雄厚的日本人的實力，如果再和丁墨聯手起來，那這個特工總部，恐怕自己就要被排擠出去了。

轉念互相想起，陳樹的事，看似他咎由自取，但總是能看到巖中勝一的影子。看來，這個巖中勝一從一開始，就是針對自己而來的。這恐怕也帶著一層日本人的意思。忽然又想起巖中勝一真實的中國人的身份，這點，日本人肯定是知道的，畢竟巖中久不會替巖中勝一隱瞞。在某種程度上，也不算什麽秘密。日本人派了這麽一個人進入特工總部，看來就是看中了巖中勝一覆雜卻更容易控制的背景。

想到這裏，心中恍然大悟，陳樹怎麽說也是經驗豐富的特工了，雖然投降以後並沒有立功，但是卻對自己惟命是從。這點上來說，似乎也是日本人默認讓他出事的根源。

想到龜井陰森的笑容，又想起梅機關和特高課的步步緊逼。李群心裏頓時升起一股怨氣，特工總部這些年殺了多少人，不都是替日本人賣命嘛？到頭來，這些鬼子卻只想著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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