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了，還是看結果吧。狐貍尾巴總是會露出來的，時間而已！”丁墨掐滅手裏的雪茄。

李群看著丁墨，皺眉道：“是啊，我們的敵人其實是時間！拖得越久，情報的損失越大，於我們會越來越不利！”

丁墨看著李群，也皺眉道：“但是你要考慮一個問題，如果陳樹是白鶴，你我的責任和巖中勝一是白鶴的責任完全不同！”

李群卻冷笑道：“你想多了，陳樹和咱們並沒什麽關系，他完全可以是詐降。至於巖中勝一，其實才更麻煩，比可別忘了，巖中勝一背後那個巖中久！”

“還是你想得多！”丁墨表情覆雜地苦笑起來。

“巖中久和日本貴族關系深厚，據說和皇室都有些聯系。加上這些年，他巖中商行在物資運送上對日軍的協助。人情上，巖中久不會輕易讓我們威脅道巖中勝一的！”李群皺眉道。

丁墨冷笑道：“這麽說，其實甄別的意義可不大了！”

李群笑笑，望著丁墨。低聲道：“甄別是必須的，但是結果卻更加重要。具體要看如何隨機應變，如果巖中勝一是白鶴，那不是我們不放過他。日本人，更加不會放過他的！”

丁墨定定地看著李群，片刻才笑著點頭道：“還是主任想的更多，佩服！”

“這幾天，我們只要靜觀其變，要做的就是盯死兩人，自然就會大有收獲！” 李群不動聲色地點頭。

丁墨知道李群一定已經制定了詳細的計劃，並且說服了日軍司令部。否則也不會這樣，拿這麽重要的行動來做誘餌。

想了想，也不再多問，只是笑道：“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我是一定支持你的！”

李群笑笑，望著丁墨，點頭道：“你我兄弟一家人，我不會客氣的。但是，我希望還是不需要你伸手，事情順利才最重要！”

丁墨望著李群，笑道：“你都布置好了，看來是不用我擔心了！”

李群笑著，目光卻格外凝重地向窗外望去，外面不知何時起了濃霧，本就陰沈的天氣更加陰郁起來，這樣的冬天還是不多見的！

站在碼頭上，江面濃霧陣陣，遮擋了正在靠岸的船只，江面變得影影綽綽起來，工人們更加忙碌和緊張。趙雯穿著淺灰色的呢大衣，帶著黑色的羊毛呢禮帽，遠遠地看著工人將貨物從船上搬運下來。

巖中商行的會計許先生帶著兩名夥計跟在趙雯身後，看趙雯沒開口，便上前小心地勸道：“太太，起霧了，太冷了，還是回去吧！”

趙雯點點頭，向許先生問道：“需要的東西，都搬到車上了？”

許先生小心地陪笑道：“是的太太，都搬上車了。您要不要清點一下？！咱們的船都空了，您在這裏也沒什麽可看的。”

趙雯搖搖頭，轉身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向許先生問道：“你是說，咱們的船都回來了？”

“還有一艘，明天回來。先生讓小的們保密這件事。” 許先生忙解釋道。

趙雯不經意地點頭：“哦。那麽大的船，這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這麽多，你們怎麽保密啊？”

許先生的笑容僵硬了起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心地催促道：“太太，這是先生的吩咐。天冷了，您早點回去吧！”

趙雯想了想，點頭道：“這些船回來，不準備重新裝貨嘛？銘傅他怎麽回事？”

“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大家都在等先生的命令。”許先生詫異地搖頭。

趙雯笑笑，點頭道：“好吧，那改天先生去家裏坐坐，這大過年的，都辛苦了！”

許先生本想拒絕，看到趙雯的笑容，只好繼續陪笑道：“無妨，無妨，先生都給了大家過年的紅包。辛苦些也是應該的！”

趙雯苦笑道：“那就好，我之前以為幾艘船返航，耽誤了年底的生意，商行的利潤少了，影響大家過年就叫人擔心了。不過只要商行沒事，我別的就不重要了。”

許先生驚訝地看了趙雯一眼，小心地笑著，商船返航的事，唐銘傅再三叮囑不能洩露出去。這時看趙雯有意打聽，心裏雖然覺得剛才趙雯的話說得通，但隱約覺得有些奇怪，也沒多想，只是笑道：“這倒是沒有什麽影響，太太放心。只是先生再三叮囑，事情不能洩露，咱們做夥計的，也只能遵命！”

趙雯笑著打量著正在幹活的工人們，看著貨物整齊的放進倉庫，這才笑：“商行沒事我就放心了，這幾天銘傅心事重重的，我還以為是商行出了什麽事，所以過來看看。”

許先生聽趙雯這麽說，心裏頓時釋然，這段時間唐銘傅的行事的確有些奇怪，聞言也急忙安慰趙雯：“先生還好，我瞧著倒是沒什麽，太太放心吧！”

趙雯看著許先生，笑道：“商行現在全靠您，我和銘傅心裏都明白，一切就拜托了！”

許先生自打上次唐銘傅被他侄子刺殺後，心裏總是對唐銘傅有些愧疚，那可是險些就沒命了。而且侄子後來還在唐銘傅的及時通知下離開了上海，心裏也很是感激，這時才會不顧別人的看法，接手打理商行。

聞言嘆氣道：“太太，先生是個好人，雖然是日本人，但人好，您可別多心。要相信他！”

趙雯聽得心裏一跳，想起對唐銘傅的懷疑，便慌亂起來。更有些心虛地點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只是擔心銘傅不肯讓我知道商行出事，如果真的有事也不能讓他一個人扛，您說呢？”

“正是！正是呢！哎！”許先生忙笑著嘆氣。

趙雯看著先生點頭道：“我先回去了，我過來的事，你也不要告訴銘傅，免得他不高興。”

“我明白，您也是為了先生！您身體不好，快上車吧！”許先生急忙賠笑。

趙雯嘆了一口氣，控制著內心的忐忑，沖著許先生點點頭，轉身上了車，帶著裝滿後備箱的東西向唐公館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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