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雯下意識地想要拒絕，看到小販的緊緊跟隨，不肯罷休的樣子，便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取出一卷鈔票遞給小販，小販恭敬地從箱子的最下面取出沒有人碰過的一盒老炮臺遞給趙雯，趙雯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順手放進了隨身的手亮片手袋裏。打量了一眼周圍的行人，轉身走進了百貨公司。

特工總部的小白樓內，唐銘傅大步向辦公室走去，丁墨站在門內，從門縫裏看著走廊裏路過的唐銘傅。看到唐銘傅的辦公室關上了門，這才轉身重新向不安地張望過來的趙建平走去。

看到丁墨從門口回來，坐在沙發裏的趙建平驚訝地站起來，小心地看著丁墨：“主任！”

丁墨擺了擺手，思索著之前的話題，皺眉道：“中統這次幾乎是被連根拔起，我當然知道你是有功的。但是……”

趙建平收回目光，垂著頭低聲道：“主任，這些我心裏明白。但是巖中勝一這麽輕易地插進來，日本人，也未免太不把您和李主任看在眼裏了！”

丁墨平靜地看著趙建平，淡淡地笑笑：“之前的確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我和李主任都同意你升到副主任上。但是，情況總是會發生變化，也都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不過，你放心，巖中勝一也不過是暫時在特工總部。”

趙建平雙目微亮，立刻追問：“難道他還要接替您？那……”

丁墨笑笑，目光冰冷地掐滅了手裏的雪茄，向趙建平皺眉道：“這個你就不要多問了，做好你現在的工作，不要因為這些事有什麽想法。”

趙建平今天回到特工總部，見過了李群之後，就直接找丁墨來了。只是沒想到，除了李群態度暧昧，丁墨更多的只是敷衍，這讓他控制著自己的憤怒，忍了忍，苦笑著問：“我現在也沒什麽工作，上海的中統被破獲後，所有人員現在都在李主任的控制下。至於重慶那邊，還得聽丁主任和李主任的命令。”

丁墨聞言，淡淡地點頭道：“你剛回來，先休息一下，稍後會給你命令的。”

看到丁墨的態度，趙建平心裏很是失望，便想著去找陳公博再想辦法，便不再糾纏，卻還是小心地站起身，向丁墨鞠躬：“現在二處的人手不多，卑職擔心重慶中統會有新的行動，一旦需要，就恐怕會捉襟見肘。還請主任通融一些，多留幾個人在二處。”

丁墨微微一笑，沒想到趙建平一回來，就想著保存實力，只不過，也有些太著急了。不覺帶了幾分輕視：“我會考慮的，我還忙，你先回二處，有什麽事我再叫你吧！”

趙建平看丁墨更加敷衍，心裏的失落早已變成了不滿，但是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起身點頭道：“也好，我正在叫他們整理重慶那邊的情報，我先回去看看。主任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畢，恭敬地向丁墨鞠躬後，笑著離開了辦公室。樓道裏空無一人，趙建平的收起笑容，向二處走去。

二處之前是僅次於一處，人員配置也是一樣的齊全。只是自從中統的勢力在上海被大大削弱後，一些骨幹都被李群調到了三處，去偵破中共的情報機關。同時也將中統投降以後的主要力量都安排到了三處，這讓趙建平心裏早已不滿。只是由於中統過去的任務就一直主要是針對中共的地下情報組織，對於李群的這個安排，趙建平也很難反對。

這次，從南京回來，想著借助正式就任上海特別市市長陳公博在特工總部內挽回之前衰落的實力。不料一到特工總部，就發現居然多了一位日本背景的副主任，這讓他立刻感到了巨大的危機。如果不能穩住局面，自己可能面對的是被踢出局的結果。就算不被踢出去，也恐怕只能在處長的位置上維持下去了。這讓他非常不甘心，但是又不能立刻去找陳公博訴苦，畢竟是日本人安排的，貿然行事恐怕反而不會有好結果。想到這些，心情更加壓抑起來。

日軍進攻租界的時候，軍統和中共都戰果不大，而二處針對中統的行動是戰果最輝煌的，卻並沒有得到日軍或者偽政府當局的真正重視，雖然是得了一些嘉獎，二處的特務們也只是拿到了一些微博的獎金，這讓二處上下都有了被邊緣化的感覺。

趙建平剛回到闊別多日的辦公室，二處副處長錢業民便將一份資料交給了他，趙建平發現，這是一份有關信任特工總部副主任巖中勝一的資料，很是滿意。

看到趙建平的表情，錢業民便知道這份資料送的恰如其分，不覺小心地陪笑道：“這份資料我親自叫人整理出來的，知道您回來，一定有用！”

趙建平滿意地收起文件，打量著錢業民道：“我不在處裏，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這個巖中勝一究竟是怎麽回事？”

錢業民急忙湊近幾步，低聲道：“詳細情況都在文件裏，您看了就明白了。不過，這段日子，那個新來的一處處長陳樹和巖中勝一鬥的很厲害，我覺得咱們二處還是靜觀其變最合適！”

錢業民之前就知道陳樹，當年也是老相識，不過他能被日軍搜捕到，還是有些出乎意料。在南京時就知道他到了特工總部，對陳樹倒不意外。只是對陳樹和唐銘傅的暗中教量並不清楚。

聞言，急忙低聲追問起來：“現在是什麽情況，怎麽陳樹敢和日本人鬥？你仔細和我說清楚。”

趙雯看似輕松地在商場內逛了幾家飾品店，又看了店員推薦的幾款進口的皮鞋，這年月，皮鞋已經成了奢侈品，商場內購物的人卻並不少，大多是取代了從前的洋商買辦的日本人和漢奸高官。看在眼裏，趙雯心裏卻是一陣陣地難過。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即便有人跟蹤，也不會引起懷疑。加上天色已經不早，又心遇到臨時檢查，便攔了一輛人力車，徑直回家。

回到家裏，陳嫂早已等的焦急，趙雯取出香煙，全部拆開後，找到一根做了記號的煙，拆開後，鋪平煙紙，接過陳嫂遞過來的蠟燭，仔細地點燃，拿起那張煙紙慢慢地熏烤。自己果然顯露出來，趙雯飛快地記下內容，將已經熏黃煙紙點燃，捏碎最後的灰燼，將粉末扔進垃圾桶。趙雯徹底地放松下來，靠在沙發裏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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