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寶看了一眼陳樹，向兩名特務擺擺手，示意道：“啰嗦什麽，死不了，放心吧！把他弄醒，再問一次！”

大約是之前的鞭刑和辣椒水承受不住了，李涵明掙紮著呻吟：“我說……不過，讓你們……負責人來，我說……”

鐘明開著車向唐公館而卻去，由於車上插著日本國旗和偽政府國旗，雖然是半夜的宵禁時間，但是車子並沒有受到盤查，再有一個路口就要回家了，唐銘傅忽然向鐘明道：“快掉頭，我們回特工總部！”

鐘明聞言立刻用力打轉方向盤，車子猛地掉頭向特工總部馳去。

審訊還在繼續，吳四和陳樹驚喜地互相看了一眼，陳樹立刻逼問：“你的身份，名字籍貫！來上海有什麽任務？！”

李涵明看了陳樹一眼，不屑地吐了一口血唾沫：“你是個什麽東西……”

“給老子識相點，說！” 吳四寶大為惱火，惡狠狠地喝道。

李涵明冷笑起來，口齒不清地道：“叫你們的負責人來……否則……打死我也不說……”

吳四寶大怒，正要示意特務們動手，旁邊的陳樹急忙提醒：“不如給主任打個電話， 如果主任過來，他還不說，再動手也不遲！”

吳四寶想了想，便轉身去給李群打電話。陳樹取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看著渾身是血的李涵明，悠悠地勸道：“人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老老實實的說了，就是自己人，我保證不會讓你白受這頓苦！”

刑訊架上的李涵明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不屑地冷嘲道：“你倒是好心！”

陳樹笑了笑，低聲道：“李主任來了，你還不說，那這條命也就難保了！”

李涵明擡頭望著陳樹，無聲地笑著。陳樹有些惱火，正要開口便聽到一陣腳步聲，李群帶著兩名特務走了進來。

吳四寶和陳樹急忙上前，吳四看了一眼陳樹，賠笑道：“主任，他要親口對您說，我們這才……”

陳樹不敢招惹吳四寶，急忙配合著點點頭。李群走到李涵明面前，淡淡地冷笑：“叫什麽？身份，來上海的目的，電臺是送給誰的！”

李涵明望著李群，虛弱地點點頭：“我叫李涵明，山東徐州人……受人托付到上海……送東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李群示意陳樹開始筆錄，後面幾個字沒聽清楚，便下意識地上前一步，繼續問道：“交給誰？！”

他已經湊到了李涵明面前，絲毫沒發現危險，陳樹和吳四也同樣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逼近。

李涵明張了張嘴，吃力地低聲道：“是……叫……”

李群仔細湊近一點想聽清楚，不防李涵明忽然猛地咬住了他的右耳，李群立刻殺豬般慘叫起來。看到李涵明的態度，陳樹正在納悶，怎麽忽然這麽虛弱了，等聽到李群慘叫，立刻吃驚地跳了起來。

吳四的反應最快，上前抱住李涵明試圖掰開他的嘴，卻不料李涵明死死咬住李群的耳朵，不肯松開一絲。

一時間，審訊室內亂作一團，眾特務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都不知該如何反應，正不知所措的時候，李群大叫道：“不許開槍！”

這話， 讓掏出槍正在瞄準的吳四也為難起來，惶急地問：“主任……”

他話音未落，一個人影沖進來，上前擡手按在李涵明頸部，只是幾秒鐘，李涵明便昏了過去，也就松開了緊咬不放的耳朵。李群這時才看清楚，進來的人，正是唐銘傅。

陳樹立刻上前用手帕給李群爆炸鮮血淋漓的耳朵，吳四急匆匆地道：“快送主任去醫務室！”

眾特務忙亂中擁著李群向門外走去，李群卻停下腳步，轉身走到正在查看李涵明情況的唐銘傅身邊，驚訝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唐銘傅急忙笑道：“路上想起來，之前來的時候，龜井太君希望觀摩一些特工總部的審訊，所以還是回來了。沒想到……我也是情急，擔心沒能觀摩的話，不好向龜井太君交待。沒想到竟然遇到李主任出事，幸好及時趕到。不管怎麽說，主任沒事就好，人犯沒事大家都不白幹了！”

李群點點頭，這才捂著耳朵皺眉道：“幸虧你來的及時，不然，這太不像話了！”

眾人這才冷靜下來，看李群發怒，都驚恐起來。唐銘傅急忙笑道：“不怪他們，事情太突然了，都沒想到。我也是之前學過一些格鬥，知道怎麽弄暈他。主任還是先去醫務室包紮一下，這裏交給我吧。”

李群有些不放心，只是，有說不清楚是哪裏不妥，只好點頭道：“看來只能下次再讓你觀摩審訊了。反正這些共黨軍統的死硬分子都是不多吃苦頭不甘心的。”

“主任還是快去醫務室吧，這裏，我和吳四寶處理吧。” 唐銘傅急忙提醒。

由於擔心李群不讓自己接近李涵明，唐銘傅故意拉上了李群的心腹吳四寶。李群聞言，果然放心不少，點頭道：“不用，吳四寶跟我去醫務室，陳處長留在這裏，和巖中主任善後。”

說畢，帶著眾特務和陳樹向醫務室趕去。陳樹感激地看了唐銘傅一眼，如果李涵明被打死，自己這段時間的心血白費不說，連帶著也有重大的失職責任。

聽到李群答應讓唐銘傅善後，雖然沒能離開這是非之地，但是陳樹還是放心許多。至少作為日本人，巖中勝一和在場諸人都沒有太多利益牽扯，而且對於抗日分子畢竟更加認真，就不擔心吳四暗中做手腳了，在巖中勝一面自己也容易說清楚。。

雖然錯過了討好巴結李群的機會，陳樹也不敢太輕松，立刻親自上前檢查看李涵明的昏迷情況，發覺李涵明的確是昏迷，這才微微放松下來，轉身叫人將昏迷的李涵明送到囚室去。

剛才趁著混亂，唐銘傅掃了一眼審訊記錄，雖然內容極少，但是“李涵明”這三個字還是讓唐銘傅刻進了心裏。

裝著若無事的樣子，唐銘傅上前試了試李涵明的脈搏，感覺到心跳平穩，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陳樹小心地笑道：“巖中少佐，放心， 他的確是昏迷了。”

唐銘傅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陳樹瞪了一眼旁邊看著這一幕的兩名特務，不耐煩地命令道：“看什麽！快把人送到牢裏去！看好了，別再讓他發瘋了！”

兩名特務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攙扶，唐銘傅有心也上去扶一把，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只好看著兩名特務上前將李涵明拖走。

看著血肉模糊的李涵明，唐銘傅心裏很不是滋味，若能想辦法把人弄出去就好了。

看到李涵明被帶走，陳樹細心地將審訊筆錄仔細地裝入檔案袋封存。唐銘傅故作輕松地靠著門邊，向陳樹笑道：“陳處長竟然這麽心細，真叫人佩服！”

陳樹拿著筆錄，聞言向唐銘傅真誠地笑道：“我也是第二次聽到日本人能說這麽好的中國話，您是第二個，真的，第一個那可是晴川太君！”

唐銘傅故意皺眉道：“出去說話吧，這裏太難聞了！”說畢，轉身向外走去。

唐銘傅出門的同時，立刻向拖著李涵明的兩名特務望去，恰巧看到三人走到地牢門口，正巧路過持槍的守衛。就在陳樹跟著出了審訊室的同時，一直昏迷的李涵明忽然跳起撲向旁邊的特務，去搶奪特務手裏的槍支。

兩名特務也同時撲向李涵明，三人扭打在一起。吳四寶見狀罵了一句正要沖上去，忽然聽到一聲槍響。在場所有人，同時呆若木雞地看著李涵明倒地。看著李涵明重重的倒下，鮮血汩汩而出，唐銘傅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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