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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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洗了澡換了衣服,鎖上門,金敏才大大方方地掏出手機。

寵兒到現在都還不敢用社交軟件,這網址是他一個字母一個字母輸上去的。

“來吧,看看高手的黑歷史!”

金敏自言自語中打開了某站up主的個人投稿列表,往下滑了好久,有元宵的視頻就一個。看來這個號不是他的。

兩個視頻來回看,都是動漫op,技術精湛傳神。現在,就算戴著大口罩也知道那人到底長什麽樣了!視頻裏的藍不藍綠不綠此刻就躺在身邊,金敏忍不住又伸手摸了兩把。

下面兩根弦斷了,換弦不是問題;問題是這琴頸有點歪,拾音器也不太穩;明明還很新,指板卻磨得賊亮——想必他的主人整日就想著怎麽操|它而從來不保養它了。

金敏點開評論,下面一溜兒地好評,看網名,估計都是些妹子——“好帥!”、“表白老公!”、“我要給你生猴子!”——嘖嘖嘖,見著臉了嗎?你們一個個地就敢這麽囂張!不過本人是挺帥噠~

評論區旁邊還有一個簡介按鈕,點了一下,金敏光是掃了一眼,就“噗嗤噗嗤”笑到停不下來。那裏面寫著:guitar cover:美少年!

居然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全世界就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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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就是周一,元宵身上還痛著,不過對於練過空手道的人,這點痛不算啥;眼角還腫著,把頭發梳下來,勉強能遮住。只是這嘴角的口子沒有一點要愈合的跡象。

為了不影響校草形象,他還是選擇再圍上那條紅圍脖,走路的時候把頭埋起來,就沒人看到他的傷口了,雖然,和校服配起來,顯得有點另類,不過,管他呢,沒準兒會掀起二中新風尚。

“湯圓,那天演出完你跑哪兒去了?我們幾個找了你半宿!打電話也不接!”一進教室,前桌柴志偉——外號柴禾,趴了過來。

元宵不說話,只是左右看了看,把圍巾往下一抹——嘴角破著,再把頭發往上一推——眼眶微腫。

“幾個意思?”柴禾人如其名,瘦啦吧唧兒的,往上推了推眼鏡,張大嘴巴,“和人幹架了?”

“沒,”元宵瞇著眼睛微笑,“逗你呢,昨兒去道場了。”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被人打了!差點就認慫,說以後再也不去舊城演出了!”柴禾在胸前劃著十字問,“書溫了嗎?再一周多就期末考了!聽說這次考完就要分班呀!”

“分就分唄,屁大點事兒!”

“不怕分到垃圾班?”

“分到垃圾班就成垃圾人了?”

“湯圓,話是這麽說,你可真要努力了!想想咱們當年考上二中費了多少勁兒啊!”這次說話的是坐在元宵身後的學習委員,魏雪莉,也不知道是什麽緣分,反正從小學開始兩人就在一個班。

“關你屁事兒!”元宵微微側臉,頭都沒回。

“啪!”從魏雪莉旁邊的座位上丟過來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女聲,“這我…不,這你媽給你下個月的生活費!”

“操!”

“那是你媽!”柴禾拍了拍元宵的手腕溫馨提示。

“滾邊兒去!”

“語氣詞!聽不出來啊?”魏雪莉笑著搭話,“給!元宵,這是我的英文筆記,你看看!”

元宵不願意回頭,怕丟錢過來的吳曉月見到自己破著的臉,回去又給老媽告狀,只把手往後一伸,魏雪莉樂顛顛地把筆記本遞上。

早自習,教室裏都是嗡嗡嗡的背書聲,旁邊的桌子一直空著。

“餵!胖子死哪去了?一直沒見著人影!”元宵一手翻著筆記本一手戳了戳柴禾的後背。

“周大媽叫去談話了,下一個估計……”

柴禾的話還沒說完,胖子就回來了,沈甸甸的屁股還沒挨著板凳,喘著粗氣對元宵,“圓兒,大媽叫你辦公室走一趟!”

紅圍巾一直沒取下來,雙手塞在褲兜裏,縮著脖子,頭埋地更低,一搖三晃地往周大媽辦公室走——又是分班的事兒!

“哎呦!元大帥來啦!”周大媽人到中年,整個人看起來都是腫的,唯獨這聲線保持著少女的緊致線條,“來來來,坐坐坐!”

“我站著,您快說!”元宵把手從褲口裏取出來。

“就你那點成績!看你好意思坐!上回測驗,地理20、歷史30!”周大媽說著,指尖啪啪啪地點在桌上平鋪著的成績單。

“是35!”

“還嘴硬!30和35有區別嗎?下學期就分班了,你是打算學文學理啊?”

“隨便!”

“就你這成績,我看……”周大媽的指尖往理科分數上一戳,“學文學理一個德性!”

元宵無從反駁,有人進來,擡頭一看,是教體育的陸浩波。

“呦~校草挨訓呢?”陸浩波剛從體校畢業兩三年,還跟個孩子似的。

“不行你跟陸老師玩體育特長生吧!我看你這成績……”

“周老師,您別瞧不起體育特長生啊!我當年可是……”

“老師,那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元宵想乘機開溜。

“哎!站著!我說你收收心,馬上期末考,不管學文學理,往前考,爭取分一個好點兒的班,知道了嗎?”周大媽推推眼鏡湊上前,撇了一眼元宵嘴角的傷口。

“哎~”元宵應付著。

“去把吳曉月叫來,你們不是一家人嘛,平時讓她給你補補……”

“我跟她才不是一家人呢!”說著,元宵轉身,雙手插回褲兜,一搖三晃地回了教室。

……

“讓你後邊那位去找周大媽!”元宵坐下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胖子。

“哎~”胖子早就習慣了當那兩人間的傳話筒,側過身剛要對吳曉月開口,人家自己拿著一踏資料站起來了。

“你兩還僵著呢?這都大半年了,還接受不了你媽嫁給曉月她爸的事實?”胖子回過頭,小眼睛色|迷|迷地盯著曉月的背影。

接受了!早接受了!從知道老爸死的那天,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越是信賴的人,越是傷自己最深!反正這世上,誰tm都靠不住!

元宵不回話,重新拿起英語筆記本翻看,周大媽說的沒錯,不管學文學理,爭取往前考考——哎!當年那股子學習的勁頭,怎麽就再也找不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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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紡廠這片兒,只有一個琴行,不過店主老張值得信賴,算是金敏的半個師傅。一大早,他就提著琴包找老張調琴去了。

“也沒提前打個招呼,老板南下參加琴展,走了好幾天。”店員也認得金敏。

“什麽時候回來啊?”琴提在手裏挺沈,放下又舍不得,金敏失望裏有點不耐煩。

“元旦前吧,也就再等一兩天時間,要不我給您看看?”店員看金敏那麽寶貝,好奇地歪著脖子。

“那我還是過一兩天再來吧!”金敏硬鼓著勁兒憋出一個微笑,揚一揚手,心想——靠!趕到元旦節調好那貨肯定就放假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感謝看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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