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離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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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鳳棲殿內,暮景正在處理著政事,處理完畢以後,他疲憊地揉了揉鼻翼,靠在了椅子的後背,這是第一次他感到了疲憊,而且還是他的心。

鐘離走上了前來,看著暮景,皺著眉頭,開口說道:"殿下,屬下不明白,為什麽您要這麽重視陛下,要知道,若是陛下誕下了您的孩子,那麽…"

"鐘離,你逾越了。"暮景有些不滿地開口說道,冷冷地看著鐘離,"本王做事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的,還有,本王的妻子,只有素素一個!"

"殿下!"鐘離急忙跪在了地上開口說道,"這個天下有千千萬萬的女子,可是唯獨女帝是不能愛上的啊!您不要忘記了…"

"鐘離!"暮景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聲開口說道,"本王沒有忘記,可是本王也不會相信這些東西,因為本王知道,命由我定!"他站起身子,經過鐘離的旁邊:"你就在這裏呆著,本王現在去素心閣。"

"陛下,您還要跪在女帝的門口邊上嗎?"鐘離大聲叫了一下,隱忍著開口,"陛下,以前的您去了哪?為什麽現在您要為一個女子而這樣子卑躬屈膝?!"

暮景的身子停頓了一下,便徑直離開了鳳棲殿。

再一次來到了素心閣,當暮景打算跪下去的時候,紺香出現了,只見她目無表情地開口說道:"攝政王殿下,陛下請您到素心閣內一聚。"

"什麽?!你說的是真的嗎?"暮景欣喜若狂,急忙來到了殿內,就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兒。許久沒有見到,她消瘦了許多,臉色蒼白,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桌邊。

他趕緊走上前去,將襲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素素,你的身子未好,千萬別著涼了。"

"心比身子更冷,也就不怕了。"虞素淡淡地開口說道,"攝政王既然來了,那就坐下吧。"

暮景的心裏一痛,她已經不叫自己的名字了,而是叫他為攝政王,不過這些都不要緊,因為她現在都肯見他了,不是嗎?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今晚過後,他的素素就要離開了。

虞素再也沒有說話了,而是緩緩地吃著東西,她吃得很慢,似乎很辛苦,但是好歹也吃下了大半碗米飯,這也讓暮景放心了不少。

暮景也沒有說話,而是細細地為她布菜,縱使…她都不吃他為她夾的菜。

"素素…"一餐過後,暮景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看著她的眼神有著熱切,"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你想要恨我氣我,可是你也要聽了過後再懲罰我,這樣可好?"

虞素淡淡地開口了:"那你說吧。"

暮景大喜,便將事情的始末開口說了一遍,末了,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素素,你…能原諒我嗎?"

當虞素聽到他的解釋的時候沒有說話,只是身子顫抖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了,聽到了暮景的最後一句話,她突然諷刺地笑了一下:"原諒?孤何德何能,竟然讓攝政王如此低聲下氣了?"

暮景知道虞素還沒有原諒他,可是也不慌,因為他還有很多時間:"素素,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會這樣子做的。"

聽了暮景的話,虞素的臉上更是諷刺了:"若是再給孤一次機會,那麽孤也不勞煩攝政王做這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了,因為孤絕對不會愛上一個冷血的人。"

暮景的心很痛,但還是不得不強顏歡笑地開口:"沒關系的,素素,我可以等你原諒我。"

虞素的動作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自如了。

"素素,我們大婚之日是你的生辰,我沒有送什麽東西給你,現在,我將這個給你。"暮景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錦盒,遞給了虞素,又看到她並沒有要打開的意思,於是便為她打開了錦盒,裏面,是一塊碎成兩塊的銅鏡,銅鏡兩邊雕著花,看得出來很名貴。

"素素,你可曾聽過破鏡重圓的故事?"暮景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古時樂昌公主因為戰亂要與丈夫分開,於是便敲碎了一面銅鏡以作信物,後來他們的相遇也依賴這一銅鏡,故有破鏡重圓一說。"

他頓了頓,又開口喃喃地說道:"破鏡重圓,分釵合鈿,重尋繡戶珠箔。"

虞素低下頭來,沒有說話了,末了,她低聲開口:"我累了。"

暮景也不逼她,站起身來,想要撫摸她的發絲,可是雙手在空中僵硬了一下,便再也沒有動作了,收回手,他輕聲開口:"素素,我很開心,今日你終於肯見我了。雖然你還不肯原諒我,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你先休息一下,到時候,我再來看你,這樣可好?"

虞素還是沒有說話。

見此,暮景的心頭微微失望,轉身離開了。

他一離開,虞素的眼中又落下了淚水了,她低下頭,看著錦盒裏面的銅鏡,喃喃地開口說道:"破鏡重圓又有什麽意思呢?縱使重圓,可是依舊還有一條疤痕,無論怎麽樣,也彌補不了,不是嗎?暮景,總是你有千百個理由讓我原諒你,可是,我有一個但是卻是最致命的理由不原諒你。"

她的淚水滴落在了銅鏡之上:"若是我知道我懷了孩子會死,那麽你為什麽不在我喝湯藥之前告訴我呢?為什麽你要自己幫我做決定呢?暮景,我真的好恨你,恨你送走了我的孩子…"

"可是你這樣子,又讓我如何面對你?我虞素向來都不是一個勇敢的人,既然我面對不了的話,那我只能選擇離開。"她擦幹凈了淚水,轉身離開了桌子。

夜晚,虞素支開了紺香,鶯時就上前來了:"陛下,一切都打點好了,我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離開。"

虞素點頭,留下了一封書信,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景物,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名晉巖站在門口了,見到她出來了,深深地看著她:"都決定好了嗎?"

虞素沒有說話,只是眼裏全是堅定。

"上馬車吧。"他不再說話了,扶著她和鶯時上了馬車,自己就駕著車離開了皇宮。

因為朝堂上突然有什麽急事,所以暮景處理得有些晚,當他來到了素心閣裏面的時候,裏面早已經人去樓空了,他的心裏一慌,就看到了桌子上有一封給紺香的書信,以及一張沒有署名的紙張,他顫抖著雙手,拿起了紙片,眼中全是悲痛和痛苦。

那紙片上是一首詩。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素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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