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章完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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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平靜安然,這是一片很大的湖泊,至少在嚴君悠的眼裏算是大的,但是奇怪的是這湖的周圍並沒有什麽人煙,就連漁船都沒有,所以嚴君悠倒還是很好奇的,這麽大的一座湖,至少可以養一方百姓了。

微微的涼風,退卻了夏日的熱氣,一年中最熱的天氣已經過去了,秋季是一個過渡的季節,秋季之前是炎炎夏日,秋季之後便是寒涼冬日,兩個極端的天氣,被春天和秋天隔開,給萬物生靈一個緩沖的機會。

嚴君悠喜歡秋天,因為她覺得秋天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意味,夏日酷暑,大地幹涸,要承受著酷熱地烤灼,對於嚴君悠來說,確實是一件難熬的事情,相比於夏天,她更能夠接受冬天,所以秋天是嚴君悠最能夠接受的季節。

微風吹拂在身上,臉上,還有頭發上,嚴君悠覺得無比的舒適,因為是湖面上吹來的風,所以沒有海風的濕鹹,這是令人感到最舒適的節奏。

經過一夜大雨,過去的,都過去了。

“你猜是誰暴露了這裏?”陳筠琉看著揚起微微波浪的湖面,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了,”嚴君悠搬來一塊石頭,坐在了陳筠琉的輪椅旁,無聊地撿起小石子丟進水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咚”,便沈入了水中,再無見天日的可能。

“哦?”陳筠琉有些出乎意料地偏頭,看著嚴君悠單手支撐下巴,腦袋微微偏向一邊,一頭漆黑的頭發被簪子禁錮在頭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揚手,陳筠琉輕輕一下,將嚴君悠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這是他才看清躺在手中的根本就不是簪子,而是一根木棍,一根已經被她磨得光滑的木棍。

“你幹嘛!”嚴君悠回頭,撩起落到了臉龐的發絲,警惕地看著陳筠琉,然後給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樣頭發容易幹一點,不然會感冒的,”陳筠琉被嚴君悠的動作逗笑了,但是他卻沒有笑出聲,而是嘴角悄無聲息地揚起,說明他在笑。

“原來這樣啊,”嚴君悠嘟囔著嘴,然後用手扒拉了兩下頭發,將頭發理順,她的頭發很長,很黑,而且很濃密,披散在身後可以擋住整個被,十分好看。

“說說你的看法,”陳筠琉靠在輪椅上,偏頭正好可以看見嚴君悠的側臉,清瘦而棱角分明的臉,看起來令人心疼。

“陳軒景咯,除了他,還會有誰,”嚴君悠撿了石子,丟入水中,然後看著石子沈入水裏,一直重覆著這個機械動作。

“為什麽會覺得是他?”陳筠琉瞳孔緊縮,沒有想到嚴君悠會說得這麽直接,因為他一直認為嚴君悠是……

“當天我從白芍山莊下來的時候,碰見了他,他帶著一群人等在山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等的人就是我,我不認為那是巧合,”嚴君悠最後補充了一句,因為那實在是太巧合了。

“既然他知道我在白芍山莊,我想他應該極有可能是知道我上山的目的的,否則那個已經漸漸淡出人們視線的白芍山莊,怎麽會引起他一個三王爺的註意呢?”嚴君悠淡淡地說著,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好似這件事跟她沒有關系一般。

“所以你是說,有人出賣我們?”陳筠琉坐直身子,他們出來這件事,是保密的。

“不一定,但是陳軒景一定知道我們在裏面,”嚴君悠不敢肯定,因為他們當時買藥材的時候並沒有將這件事情保密,不免被有心人記下了,而且也說不定是村民們自己進城買藥說出去的,所以不敢猜測是不是他們的人告訴陳軒景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通報給了陳軒景。

陳筠琉沈默不語,目光盯著水面,思索著。

“你說你們男人,真是奇怪的動物,明明口口聲聲說喜歡一個人,最後卻反過來啃咬一口,”嚴君悠踢著腳邊的石子,語氣憤憤不平,“幸虧嫁給他的人不是嚴君悠,否則真的是到了八輩子的黴了。”

嚴君悠敢肯定,陳軒景之所以這麽做,自己一定有著很大的因素,但是她可能只是個引子,而最終的目的是陳筠琉。

“你們兄弟倆之間有仇嗎?”猛然,嚴君悠扭過身子,趴在輪椅上,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瞪著陳筠琉。

“這話從何說起?”雖然很多人知道他和陳軒景之間的關系不怎麽好,但是從嚴君悠的眼裏,她似乎不知道這件事一般。

“一定是跟你有仇,”嚴君悠坐直身子,腳尖點著地,雙手撐在膝蓋上,拖住瘦小的下巴,“為了我一個女人,沒有必要連累到你們吧,否則對他自己可不是什麽好事,除非……”

“除非跟我有仇,”陳筠琉淡淡接到,轉頭看著身旁頭發散落的女孩兒,“嚴君悠,你仿佛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那可不,你沒聽說過這樣一個說法嗎?”嚴君悠雙手撐在身下的石頭上,身子微微後仰,擡頭看天,一雙腳伸直著在地上晃來晃去,像是個頑皮的孩子一般,“這人不能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你想象中的我,應該只是從我的表面看出來的吧,而且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一面,所以想象的也是只有我這一面衍生出來的模樣,當然不是完全的我咯!”

“那什麽樣的你才是完全的你?”陳筠琉瞇著眼,對於嚴君悠,他似乎百看不厭。

“完全的我啊,”嚴君悠拖長尾聲,語氣中滿是愉悅,猛然站起身子,雙手舉過頭頂對著湖面大叫了一聲,“完全的我就是我自己啊!”

陳筠琉楞楞地看著她這猛然的動作,隨即便笑了起來,完全的她就是她自己,因為在面對不同事物不同人物時,每個人都可能不像自己,所以不論是那一個自己,都是自己。

這一刻,陳筠琉似乎懂了那麽一點點,懂了這個女人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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