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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私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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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輕歌翻了個身,只覺得身下的床鋪特別的柔軟,被子也有一股剛曬了陽光的明朗氣味,好聞的要命,只是她猛地坐起身來,她昨天明明在和顧青山一起喝酒的!

身上還有幾分殘留的酒氣,見床頭擺著一套新衣,想著堅決不穿嗟來之衣!可是攤開一看,直了眼前兩天還在vogue上見過,新款限量,大師手筆,上萬的價格,都是買點,最關鍵的是就算限量,它也只在歐美市場有售。

想著顧青山買的衣服,不穿白不穿低頭嗅了嗅,立刻覺得自己身上這味道簡直無法忍受。跳著腳洗洗漱漱,又變回了那個優雅大方的孟輕歌。

顧青山在餐廳裏擺碗筷,擡頭見孟輕歌從樓梯上走下來,步子很急,氣勢洶洶的模樣:“顧青山,我怎麽會在這裏!”

“昨天我們喝酒,你醉了就把你帶回來了。”顧青山仿佛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說得輕描淡寫,順理成章,好像她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一樣。

“誰要你多管閑事把我帶回來了!”孟輕歌一點也不領情,橫眉豎目,“昨天要不是你灌我喝酒,我能喝醉嗎?”

孟輕歌咬著手上的包子,幻想著將它扔在顧青山那張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臉上!捏得用力了,湯汁濺了一臉,有幾滴還跑進了眼睛,痛得她大叫。

顧青山立刻遞過來紙巾,孟輕歌一面抹著眼淚,一面感嘆顧青山真是扮豬吃老虎,殺人於無形。

在看到學校公寓大門的那一刻,夢情哥哥如釋重負,揚起下巴,用眼角睨著顧青山:“女式的衣服你穿不了,就算能拿來送給女伴,你顧青山也絕不會送別人穿過的,所以就當送我了。”訛人衣服也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顧青山笑起來:“恩,你喜歡就留著。”“謝謝你昨天的照顧。”孟輕歌非常客套地說著,聲音刻板,“大恩大德無以”

“那你要不要考慮以身相許?”顧青山打斷她的話,笑瞇瞇地望進她眼裏。

“你做夢!”她瞪著眼,幹凈利落地吐出兩個字,開門下車,逃跑的動作很不麻利。

顧青山不放心她,還是下車,親自攙扶著她走進公寓。

走出電梯,孟輕歌發現公寓的門竟然大敞四開,裏面還傳出來一陣男女的爭吵聲。

顧青山挑眉看她,後者只回她一個更加疑惑的表情,孟輕歌也是一頭霧水,但她隱隱感覺到那個女聲是張曦曦的聲音。

顧青山一把推開公寓的大門,裏面的兩人立馬噤聲,震驚地看向門口的顧青山和孟輕歌。

“曦曦?”孟輕歌扶著門框,喊了張曦曦一聲,疑惑地指著旁邊那個清秀的少年,“這位是誰?”

“表姐,他是陸濯。”張曦曦的眼圈有些發紅,聲音有些哽咽,但還是勉強說了出口。

陸濯看見他們走進來,臉色越來越差,臉色異常難看的盯著顧青山。

孟輕歌的目光在張曦曦身上劃過,最終落在陸濯臉上,陸濯的臉色相當難看,“陸濯?”

顧青山的目光落在陸濯身上,他的目光相當犀利,帶著明顯的審視,半晌忽然笑道,“原來是小濯啊,好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麽大了。”

孟輕歌的臉色瞬時間霎白,一點血色都沒有,明明是一天中太陽最盛的時候,她卻還是渾身沁汗,險些站不穩。

一旁的顧青山不經意間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眸色逐漸加深。

“輕歌姐,好久不見。”陸濯並沒有回答顧青山的話,反而看向孟輕歌,語氣裏面帶著一絲絲寒意。

“曦曦,你真的早戀了?”孟輕歌之前聽孟媽媽說她不願意出國,還曾經懷疑過,現在看見陸濯,心裏的猜疑更是加重了幾分。

“你沒和家裏說嗎?”陸濯眼角帶著邪氣,語氣不善,“曦曦,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走?”

“曦曦,你怎麽跑出來了?舅舅知道嗎?”孟輕歌聽到陸濯這麽說,心裏一急,也是焦急的開口。

“你們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張曦曦終於忍不住了,大喊出聲,跑了出去。

“曦曦!”孟輕歌大喊一聲,無奈她腿腳不方便,追不了張曦曦。

但是陸濯顯然也沒有出門去追張曦曦的意思,孟輕歌實在不放心,生怕她現在這個情況跑出去,再出什麽意外,只好求助的看向顧青山,“你去看一下,我怕曦曦有什麽意外。”

顧青山看了一眼陸濯,心想他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什麽動作,只好點頭,也追了出去。

“沒想到輕歌姐的一句話還是這麽有分量,我想整個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支使顧家的三少爺。”

“你可以走了。”即便他是陸朗的弟弟,可是他剛才對曦曦的態度,讓孟輕歌對於面前的少年一點好感都提不起來。

“我知道,自從我哥走後,你不想和他身邊的人有任何聯系,”陸濯輕笑一聲,帶著強烈的不屑與嘲諷。

“我再說一遍,你可以走了。”孟輕歌不看他,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陸濯不想自討沒趣,徑直走開,忽然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一樣,折返回來,湊近她的耳旁輕聲說了幾句話。

張曦曦並沒有跑多遠,顧青山在樓下就追上了她,顧青山對除了孟輕歌以外的人,並沒有什麽耐心,拖著張曦曦就上了樓,在樓下碰見陸濯,陸濯只是輕輕扯了下嘴角,大步離開。

顧青山並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將張曦曦帶回樓上。

“曦曦,”孟輕歌對著張曦曦輕聲說道,“你在房間呆著,我有事要處理。”

說完,不等張曦曦回話,她就拉著顧青山走出公寓,徑直下樓。

顧青山看她臉色不對,心裏一沈,但面善還是強裝鎮定,“輕歌,你有話和我說?”

孟輕歌直直的看著他燦若星辰的眸子,絲毫不給他躲閃的機會,開口問道,“顧青山,我只問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陸朗的車禍,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顧青山如墜冰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他似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腦海裏只剩下一個聲音。

“顧青山,我只問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陸朗的車禍,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孟輕歌簡直要被他的沈默逼瘋,用最後一點勇氣啞著嗓子問他。

顧青山站在那排林蔭梧桐的盡頭,微微側頭仰視蔥郁的梧桐葉,夕陽透著昏黃,襯著挺拔的身姿卻瀉出幾分滄桑。

孟輕歌面上認真無比,逼得他別開眼,繼而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輕歌,你相信我嗎?”

“那一年我生日,你是不是和陸朗在一起?”

“誰告訴你的?”顧青山原本微挑的眼角瞬間拉直,有些兇狠。

“為什麽你總是要求我對你毫無保留,沒有隱瞞,那你呢?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陸朗臨終到底說了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孟輕歌用力推開顧青山依舊扶在她肘上的雙手,聲聲質問。

“顧青山,你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們認識了十幾年,難道我們十幾年的交情還換不來你的幾句真話嗎?” 孟輕歌眼裏充盈著一片水汽,別開眼的一瞬,眼淚沿著臉頰掉落,暈開一大片。

“十幾年的交情還比不上陸濯的幾句話嗎?孟輕歌,你就是這麽看輕我。”顧青山腳步有些不穩,手扶著額角,轉身離開。

孟輕歌回到房間,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昏暗的燈光下照出她蕭索的身影,顧青山不願和她交心,其實,她何嘗不是。

孟輕歌即便在難過,也還是強撐著精神給舅舅打電話,告訴他張曦曦在她家裏,讓他別著急。

不多時,怒氣沖沖的舅舅和哀傷焦急的舅媽匆匆趕來,舅舅沖上來就給了張曦曦一個耳光,怒其不爭。

舅媽急忙攔下還想接著打張曦曦的舅舅,給孟輕歌一個眼神,讓她幫忙打打圓場,倒是不用她多說什麽,舅舅看見她的傷腿,“輕歌,這次麻煩你了,曦曦這個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孟輕歌看著抽泣不已的張曦曦,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一下她的情緒,“曦曦,別哭了,舅舅也是太擔心你了。舅舅,你回去也別太生氣了,有話好好說,曦曦畢竟是個女孩子,別動手打她。”

送走了舅舅一家,孟輕歌整個人癱倒在床上,最近她總會忍不住想起過去,忍不住對他反駁,忍不住對他尖叫。

她垂眸,從前兩人幾乎沒有爭吵,顧青山那麽強勢,而她,那麽膽小。她唯一勇敢的一次......

那天,太陽很大,她尋了一處陰涼地,盤腿坐下,開始布置她的畫架,只聽得不遠處大喊,“救命!”

湖中心有一個男聲艱難地呼喊著,他像一條失去水的魚一樣在水中撲騰著,大喊救命,其餘的孩子都驚慌的逃開了,孟輕歌也是個半吊子,但看著他的呼救聲越來越小,孟輕歌也顧不上許多,便跳進了湖水之中,一躍跳入水中,一把攬住男生的脖子,吃力地往岸邊游去,自己也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多水,她吃力的將男生拉上岸。

有個人忽然彎腰看她,“小姑娘,你家是住在海邊嗎?”

她眼冒金星,空白一片,並沒有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疑惑地看向來人,“啊?”

“你管的那麽寬可不好。”彎腰那人面上毫無愧疚之色,反而帶著一絲強詞奪理的霸道,笑得張揚。

剛才頭暈眼花的,現在終於找到焦距,眼前這人正陰狠的瞧著她,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生。

她惱了,猛地站起來,帆布鞋狠狠地在他雪白的球鞋上留下一個漆黑的印子,來人的眼睛睜得老大,顯然是不太相信。

“哼!”她重重一聲,旁邊他的同伴有些不耐煩,紛紛走過來。她慌了,這是要人多欺負人少麽?而且是一群男生!

“二少爺!”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急匆匆的趕來,對著那個年長一些的男生恭敬的說道,“老爺在找小少爺。”

“顧管家,你對這個小野種真是盡職盡責,不過你還是要擺正自己的心態,要知道以後顧家也是我做主。”年長的男生一臉不屑,但隨即也轉身離開了。

孟輕歌面對著顧管家的千恩萬謝實在是消受不起,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就算是小貓小狗,我也會救它的,更何況還是個人呢。”

躺在地上的顧青山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背過氣去,敢情她把他當成小貓小狗了。

那一年,孟輕歌正在上初三,是耀華中學的學生。

耀華是百年名校,環境一直極好,入校兩側便是參天古木,耀華的許多畢業生都是大名鼎鼎,捐款從來不缺,教學樓幾乎年年翻新。

“怎麽會沒有呢?”她翻遍了書包裏所有角落,怎麽也找不到自己的學生卡。

今天早上進學校才發現學生卡不見了,被值日生扣下了名字,拖累班級扣分,又得挨班主任的批評,這都是開學起第幾次了?!

“喲,小胖妞,這是找什麽呢?”陰影將她身後的陽光遮去大片。孟輕歌本是心裏腹誹,突然聽到這聲音,被嚇了一跳。

轉身就見一個男生抱著籃球,面上都是嬉皮笑臉。“關你什麽事?”她撇了嘴,回身繼續找。

“找學生卡呢?”他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聲音果然又拉回了她的註意。

“你是不是看到過!”孟輕歌一把揪住男生的球衣,質問道。

他身後走過來幾個人,孟輕歌一看人多,怏怏地放了手,面上還是不快:“誰是小胖妞,你才小胖妞呢!”

這一聲惹得他身後幾人都笑了,她臉紅成一片,恨不得找條縫鉆進去。

“丁承森,你又欺負人!”一個女生走出來揪住他的耳朵,氣呼呼的說道,沒想到丁承森也不生氣,只是一個勁的求饒。

“你在找這個?”一群人裏個子最高的那個男生突然開口。   他面上揚起一記溫和的笑,可當她那對圓溜溜的眼睛對上他的視線,忍不住打了個顫。這樣漆黑一片,寒光淩淩。

這不是昨天她昨天在湖邊救起的男生嗎?

“餵,問你話呢!沒見過帥哥啊?”丁承森呢特別鄙視地嘟噥一句,看著孟輕歌連腦袋都不會動了,丟人。

“沒見過你這樣的娘娘腔!”孟輕歌尷尬地收回視線,立刻對丁承森反駁。丁承森的眼睛本就又圓又大,這下因為吃驚,瞪得越加誇張。

“你給我再說一遍!”捋著並不存在的袖子,氣得齜牙咧嘴。孟輕歌仰起頭,不甘示弱,他是漂亮,比女孩子還漂亮得多,不過娘娘腔她就是想罵他!

“就說你,娘娘腔!”孟輕歌果然不怕死地又重覆了一遍,丁承森怒吼一聲就要沖過去,被身後嬌小的女生拉住衣服扯了回去。

“你不用管他了,”顧青山挑眉說道,“小西會收拾他的。”

孟輕歌這才發現,那人似乎一直擡著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夾著的,可不就是她的學生卡麽!

“是你撿到了啊,謝謝啊!”不知道是不是面前這人的氣勢太過淩厲,她不自覺就弱了口氣,還露出了傻裏傻氣的笑心中為自己的虛偽感到傷心

她伸手接過,那人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手收回,兜進口袋裏。孟輕歌拿著失而覆得的學生卡如釋重負,正準備走,那人突然又開口:“昨天謝謝你。”冰冷冰冷地聲音激起她背上的一片雞皮疙瘩。

她僵硬地轉身,看著他面上的笑意不減,可是眼睛也一樣的涼氣逼人,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沒事,一點小事,您別放在心上。”明明是她救了他,她卻比面對那個身高一米九幾的東北大漢班主任還要恭敬,身子微彎,還真是奴顏婢膝了,她又深深地鄙視了自己。

幾天後。

“啊!”有人從後面推她一把,嚇得她尖叫,大約就是捉弄而已,那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根本不會真的掉下去,不過想嚇嚇她。

她驚魂未定,那邊卻是笑得好不得意:“小胖妞,嚇到了?”這聲音,分明是那個娘娘腔!她回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有病啊!”

“膽子這麽小,嗓門倒是大得很。”丁承森帶著調笑,依舊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小胖妞,今天外國交換生訪校,規定穿校服,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丁承森幸災樂禍地看著一身粉色t恤天藍背帶褲的慕無彤。

她大驚,昨天班主任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穿校服一定要穿校服,可她還是忘記了,難怪媽媽老說她豬腦袋

“完了完了,這次可得挨批了,聽說你們那個姓汪的班主任喜歡打人手板是不是?而且很用力。”丁承森一手撐著樓梯扶手,一手自以為瀟灑地撩了撩額前的紅發。

“你才完蛋了,這一頭紅稻草,等著處分唄!”孟輕歌其實很奇怪,耀華的校風一直很嚴厲,這人一頭紅發這麽張揚,竟然能堂而皇之地走在學校的各個地方,難道沒人攔沒人管嗎?

丁承森最鐘愛這頭紅發,哪裏容別人這麽惡意攻擊,正瞠目而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下巴一挑:“小胖妞,今天我就讓你知道,誰是老虎,誰是病貓!”

孟輕歌看著他,她頓生幾分火氣,想要甩開他的手,不知該說丁承森倒黴還是她是在是運氣太好,他突然腳下一滑,先是順著樓梯滑了幾階臺階,最後可就是滾下去。

孟輕歌被嚇呆了,她覺得不該是自己力氣大,把她推下去的吧?腿一軟摔坐在原地,手掌按到一旁的圓珠筆,剛剛丁承森就是踩了這個才會滑下去的。

走廊上有不少人,驚叫聲四起,老師聞訊趕來,孟輕歌忘了丁承森是怎麽被送走的,也忘了自己是怎麽進的教務處。

“推同學下樓?”教導主任坐在椅子上,面上鐵青,班主任江老師也站在一旁,一臉的痛心疾首的。“孟輕歌,你膽子也太大了!”孟輕歌嚇得根本不敢說話,低著頭就等著教訓。

“明天你讓你家長來一趟。”主任在絮絮叨叨地教育了近一個小時,孟輕歌從驚慌中醒過神,委屈漸漸聚攏的時候,終於是停了。

“你知不知道被你推下樓那個學生家裏很有背景。”主任嘆了口氣,“你先回教室吧。”揮揮手,讓她出去。

孟輕歌淚眼婆娑間,看見門口站著個女生。正要低頭走過去,誰知那人一把拉住她。

“我沒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他們都不相信我。”孟輕歌哽咽著。

“沒事,我信你。”喬西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淡淡的香氣,“你也別哭了,沒什麽大事。”

孟輕歌聽了他的話,心裏暖暖的。

回到教室的時候,班主任正守在門口,看到她,面上立刻漆黑一片:“剛剛犯了大錯,馬上就敢逃課,孟輕歌,你真是一點都不要好。”說得很重,她低下頭,眼睛又酸起來。

“剛剛醫院裏來了消息,說人醒了,讓你去醫院裏道個歉。”班主任想了想又道,“好好和人說說,爭取把影響降到最低,要不然大過是肯定要記的。”

孟輕歌心裏發虛,讓她去醫院道歉?他兄弟那麽多,會不會狠狠地教訓她一頓,把她也從樓上推下去?她胡思亂想著,越想越害怕,想停住腳步,已經走到了校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司機守在門邊,伸手打開後座的車門,似乎讓她上車。她一驚,從小到大,還沒有坐過這樣豪華的車子,有些不自在,正站在門口躊躇,車裏突然有了聲音:“上車。”冷冰冰的聲音,是......顧青山。

孟輕歌杵在病房外面,聽見裏面大聲的嚎叫:“這是人腿,你輕點!”醫生被他吼得一楞一楞的。

“丁承森,你也好意思叫?自己從樓上滾下去,還要冤枉人家小姑娘。”是喬西的聲音。

“要不是她嘲笑我,我能和她糾纏?要不是和她糾纏,我能從樓上摔下去?我能斷一條胳膊斷一條腿?!”丁承森振振有詞。

“欺負小姑娘你還有理了?”喬西很生氣,“今天交換生來國際交流,我就離開一會兒,你就非要去招惹別的女生。”

“現在是我躺著好不好?你們到底是不是來安慰我的?!”丁承森也怒了。

“不是。”喬西斬釘截鐵的說道,“你自己在這裏躺著吧,我走了,不想理你了。”

“哎,小西,你別生氣,我錯了......”

孟輕歌走進去,就看到吊著腳的丁承森正努力探身去抓身旁的喬西,最後唯有不敢躲避的醫生被抓個正著,丁承森的模樣,很滑稽。

看見孟輕歌出現,病房裏有片刻的沈默,繼而是丁承森洪亮的聲音:“小胖妞,是不是來和我道歉的呀?”言語間含著幾分得意。

“又不是我推的你,是你自己站不穩滾下去的,能怪誰!”孟輕歌撇撇嘴,很是不屑的表情明顯刺激到了丁承森:“好你的,我都被你害成這樣了,你也好意思來落井下石!”

“我還被你害的要叫家長呢!”她也來氣了,她根本是受害者,“都是你這個掃把星,每次見你都沒好事!倒黴鬼!”

丁承森大有拖著一條殘腿,與她大戰三百個回合的意思,顧青山剛剛折回去拿東西,比她慢了幾步,回來就嗅見病房裏的火藥味。

“姓丁的,你還有一條腿也不想要了,你在無理取鬧,我真就走了。”喬西看不慣他欺負孟輕歌,開口制止道,哪知喬西的一句話對丁承森來說,比聖旨還管用,她話音剛落,丁承森就乖乖地爬上了病床。

“又不是我推的他,幹嘛還要我來醫院照顧他!”她很不樂意。倒是丁承森,一聽這妞是顧青山找來照顧他的,面上那股小人得志的勁道又回來了。

“老大,我覺得小西在醫院照顧我的話,比較好一點吧。”即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欺負小胖妞,但是丁承森還是希望喬西能來照顧他。

“你想得美,小西要忙著出國的事情,沒有空照顧你。”顧青山聲音冷冷的,隨即看向喬西的眼神也帶上了警告,“下次沒有我的允許,你在偷偷跑出來,我就把他另一條腿也敲斷。”

喬西張了張口,委委屈屈的看了一眼丁承森,又看了一眼顧青山,最後只是怯懦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堂哥”

“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孟輕歌被顧青山的氣場所壓倒,也小聲的說道,“為什麽一定要我照顧他?”

顧青山的表情不似剛才那麽嚴肅,只是聲音一成不變的冷然:“你照顧好丁承森,學校那裏就不會有事,明天你也不用請家長。”半誘惑半威脅。

孟輕歌咬咬牙:“要是他趁機為難我欺負我怎麽辦?!”丁承森無恥的很,難保他不會欺負她。

“對他,你不用太客氣。”顧青撒謊呢嘴角抿起一抹笑,很溫和,如果不看眼睛的話。

“你放學怎麽這麽晚啊?”喬西被家裏送去補習,顧青山也明令禁止她這段時間來看望丁承森,所以他最近很不爽,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看見小西了,心情很是不爽。

他靠著墊子在看雜志,腳翹的老高,“是不是不想來啊?”

“我就是不想來!”孟輕歌將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從茶幾上各種各樣的水果裏摸出一枚蛇果,用紙巾蹭了蹭就大口吃起來。

“有你這樣的嗎?”丁承森眼睛一瞪,“也不先給我削一個,你是來照顧我的。”

“你傷的是腳又不是手,自己不會弄啊?!”孟輕歌翻了個白眼,翻開桌子上那一沓漫畫,這是怕她無聊特意給她備著的,顧青山想得倒是周到。

“我說老大讓你留在這兒就是給我氣受的是不是?!”丁承森咬牙切齒,這麽些日子,孟輕歌除了和他頂嘴,在他換藥的時候幸災樂禍之外,毫無用處

“那你說動顧青山讓我走啊?”孟輕歌將咬得只剩果核的蛇果扔進紙簍,隨手又抓起幾顆金桔。

“也不怕胖死你。”丁承森行動不便,再加上看不到喬西,心情不好,只能悶悶地拋出一句,

“哎喲,你幹嘛?!”他哀嚎一聲。

“我看看你腳長好了沒。”孟輕歌站在床尾,手起落間,狠狠地在他腿上留了一掌,疼得他倒吸幾口涼氣。

“我我我一定要告訴孟老大!”丁承森眼淚都快疼出來了。“說吧,誰怕誰!”孟輕歌挑釁地擡起下巴,個子太矮,就是仰了頭,卻還不及他高。

說曹操,曹操到,顧青山推門進來,丁承森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大眼睛水汪汪的:“老大,她欺負我!”

顧青山目光落在孟輕歌身上,停留片刻,見小丫頭不滿地撅了嘴,對著丁承森揚起一抹笑:“你惡人先告狀了?”

丁承森欲哭無淚他多後悔啊,當初老大提出的時候就該否決的!堅定地否決,欺負她?!自己天天被欺負!

“晚上著急回家嗎?”兩人坐在後座,寬敞的空間裏,她幾乎可以將腿伸得筆直,顧青撒謊呢突然出聲,將昏昏欲睡的她喚醒。

“那和我一起吃晚飯吧。”不帶征詢,顧青山徑自下了決定,沒有扭頭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手裏的書上。

很厚的一本藍皮書,上面奇怪的字母孟輕歌從來沒有見過,更別說認得。他側目,見孟輕歌面上一片好奇,視線落在書本上。

“拿破侖傳,德文原版。”他漂亮的眼睛彎起一個弧度,若是不看他冰霜似的眸子,這個笑是極為溫柔的。

將書本遞給她,孟輕歌雙手接下,紙質極好,整本書很有些分量。隨意翻了兩頁,除了句號逗號,在沒有什麽認識的字符了,洩氣地還給他。

“你還認識德文。”言語間不乏艷羨,她連英文都說不好他但笑不語,將書本收起放在一邊,雙手微微交疊放在膝蓋上:“想吃什麽?”

“隨便。”她趕緊揮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顧青山明明是少年,身上的氣勢卻逼人,甚至讓人望而生畏。

孟輕歌總會在不自覺間,想要和他保持距離,卻怎麽也拉不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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