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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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玖又羞又惱的望著鏡中的雪白肌膚上落下的痕跡, 輕輕一碰頓時疼的倒吸口涼氣。

待一只大手抹了藥後,酥酥麻麻又十分沁涼,漸漸的那疼也減輕了幾分, 容玖沖著鏡中的人影狠狠瞪了一眼。

“夫人莫惱,怪我一時無度, 等這陣子忙完得了空, 我帶你去瞧瞧漫山遍野的蘭花。”

容玖哼了哼。

“冬日裏還有夫人喜愛的梅花。”

容玖不語。

陸琮將人攬入懷中,下巴搭在了容玖的額間:“太後之所以沒有處置季家,多半是不想損了你的顏面,季家背地裏做了不少齟齬事。”

容玖擡眸看向了陸琮, 想著季宗背地裏和淮王的那些勾當, 眉頭緊皺, 她不敢保證今日若是得勝的是淮王,季宗會保全自己。

“旁人不說,母親和兩位長姐待我極好……”

季容瑗和季容瓊從未虧待她,李氏更是將她視如親生, 這事兒著實有些棘手。

陸琮指尖挑起容玖一縷秀發放在鼻尖輕輕的嗅,壓低了聲音湊在容玖耳邊小聲嘀咕:“太後只是不待見那幾個礙眼的,也非要性命不可, 總會有個保兩全的法子。”

容玖不明所以。

陸琮笑的意味深長,親自幫著容玖撫平衣裳, 扶了扶釵環,眼中盡是柔情,俯身在容玖鬢間落下一吻:“如今大局已定, 太後膝下孤寂,心裏總不是些滋味,你若向著季家,太後心裏難免會不舒服。”

從前李氏幫著照料容玖,太後瞧不見兩人母女之情,如今兩人都在眼皮子底下,太後又失了至親,有些人自然礙眼了。

容玖抿了抿紅唇:“我明白了。”

“這事兒不急一時半會,只是心裏有個譜兒。”

“我明白。”

次日一早容玖起身梳洗打扮,好在昨兒夜裏陸琮沒舍得折騰她,一大早吩咐了人準備了加了果子蜜的牛乳羹,將人抱在懷裏哄著吃了大半碗才肯放人。

容玖心裏裝著事兒,一路到了慈寧宮,與以往不同,慈寧宮較之前更加威嚴肅穆了,宮女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蕓嬤嬤早早就等在了門口,見著容玖親自迎上前,笑:“太後知道郡主會來,早早就讓人備上了郡主最愛的菜,奴婢已經許久沒有見太後這般高興過了。”

容玖心中五味雜陳,太後又有什麽錯呢,這麽多年殫精竭慮為了江山社稷,為了保全娘家,細算起來太後對容玖是不錯的。

邁入內殿,一年未見,太後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不止,身穿一件紫色鳳袍,端莊的坐在鳳椅上

,鬢間斜插兩支鳳釵,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太後見著容玖眼眸頓時亮了,嘴角揚起笑意,沖著容玖招招手:“過來讓哀家瞧瞧。”

容玖嘴角翹起笑意,提著裙子款款邁入坐在了太後身旁的小凳子上,嬌俏道:“許久不曾見太後,甚是掛念,這一年來小八時常病著,不曾來探望,太後可不要怪罪小八。”

太後頗感意外容玖會這般親昵自己,立即笑逐顏開,伸手攬住了容玖,並未戳破,又聊起了其他話題,恍若兩人從未有過隔閡,午間容玖陪著太後用膳,太後比平日裏多用了半碗飯。

傍晚時分容玖被陸琮接走,太後賞賜了不少物件兒,大多是珍惜的藥材。

陸琮伸出手替容玖揉了揉肩,將人抱在膝上,容玖將小腦袋搭在了陸琮的肩上。

“日後我是否應該和季家保持距離?”

“你若想見誰,我來替你安排。”

容玖搖搖頭:“無妨,只要她們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幾日後季家傳來消息季老夫人病危,容玖得知消息後,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夫人,季二夫人和季三夫人求見。”

容玖擡眸:“就說我病了,見不得旁人。”

白芍應了。

次日柳氏和尤氏又早早就等在了陸家門口,等著通傳,尤氏憋著口氣:“一筆寫不出兩個季字,母親待她那般疼愛,怎麽就能忍心不聞不問?”

柳氏斜了眼尤氏:“現如今她是的紅人,太後又疼惜她,陸相在朝中又是什麽樣的地位,自那次叛亂以後,朝廷重用了不少有功之臣,也罰了亂成一黨,可咱們季家呢,雖沒有獲罪,卻是舉步艱難,季家的後生晚輩又有幾個出頭了?”

皇城畢竟是天子腳下,什麽事能瞞得過太後的眼皮?

當年季家做了不少糊塗事兒,太後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看在什麽人的面子上,這一點柳氏心裏十分清楚。

尤氏低著頭,不敢再亂說什麽,娘家對她避諱,屢次上門都沒見她,

尤氏雖不懂朝廷政務,事關皇位之爭的事兒還是明白些的,誰讓當初季三爺和淮王走的近?

“那小八會不會不見咱們?”

柳氏斂眉:“她自小身子就弱,往年在府上時不時的也病著,許是真的病了,否則沒道理不見咱們。”

柳氏自我安慰,心裏懊悔不已,當初怎麽就心軟聽了玉盈的話去對付大房?

莫約等了一個時辰左右,白芍親自來迎,柳氏和尤氏松了口氣,可算是進了陸家大門了。

一路上兩人瞧了瞧陸家的景兒,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再看見容玖的院子,地上鋪著極白的鵝卵石,亭臺樓閣上還刻著覆雜的花紋,花園裏種植了各色牡丹,爭奇鬥艷,一股香氣撲鼻而來



待進了裏屋,柳氏不由得倒吸口涼氣,這屋子裏的擺設未免太過奢華了。

“二嬸,三嬸?”

容玖從屏風後走出,單穿了一件淺緋色長裙,裙擺上還繡著幾朵綻放的海棠,明艷動人卻不及美人三分。

柳氏微微笑:“聽聞你身子不適,我和你三嬸過來瞧瞧,可有大礙?”

兩人只字不提昨兒就來了,容玖搖搖頭:“還是老樣子,一月中總是離不開湯藥,讓兩位嬸嬸見笑了。”

說著容玖掩嘴輕輕咳嗽,柳氏卻見她面色紅潤,可沒有半點不適,點破,只嘆了口氣:“你祖母也惦記著你,病了一年多,這陣子越發的不妥,小八,你祖母平日裏最疼愛的就是你,你若得空可要回去瞧瞧。”

“可不是嘛,就連病著嘴裏喃喃念著的還是你的名字。”

容玖抿了抿紅唇,端起茶抿了小口才放下,又用繡帕輕輕擦拭嘴角,柳氏和尤氏對視一眼,實在摸不透容玖的心思,默默等著。

許久,容玖才道:“雖然之前和祖母鬧過不愉快,可終究是長輩,於情於理我這個晚輩都應該去瞧瞧,哪還需兩位嬸嬸親自跑一趟。”

聽這話,柳氏立即笑:“哪裏,你身子病了,又逢大喪,你若折騰病了,我和你三嬸心裏更過意不去。”

“你二嬸說的極是。”

容玖道:“明兒我便回去瞧瞧。”

得了準話,柳氏和尤氏目的達成,同時也松了口氣,柳氏又道:“你許久未回去,玲瓏院還給你留著呢。”

“多謝二嬸。”

兩人又坐了一會才離開,容玖揉了揉眉心,長長的嘆了口氣,側頭問:“相爺呢?”

“相爺今兒會見幾位朝臣,叮囑了小廚房,夫人不必等候。”

容玖嗚咽一聲。

夜色漸濃,陸琮歸來時渾身還有股酒氣,容玖已瞇著眼淺睡,見他靠近眉頭緊皺。

陸琮也顧不得許多將人攬入懷中,下巴搭在了容玖的白嫩嫩的臉頰上:“陸家來人了。”

容玖睡的迷迷糊糊,嘟囔著嗯了一聲,倏然睜開了眼睛:“哪個陸家?”

“蘄州陸家。”

“蘄州?”容玖還是一臉懵,仰著頭望著陸琮。

陸琮眸色漆黑,壓低了聲音:“是我義父和母親。”

容玖激靈一下甩了甩瞌睡,這下精神許多,她認識陸琮這麽多年,從不知曉陸琮的身世,兩只手纏住了陸琮的手腕:“同我講的詳細些。”

“我母親是明盛長公主。”

明盛長公主?容玖揉了揉腦袋,有那麽一瞬間的茫然,卻又覺得這個名字無比耳熟。

“我記著顯崇太子的太子妃便是明盛長公主……”

容玖驚訝的看著陸琮,陸琮淡淡嗯了一聲,顯崇太子和先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又是嫡長子

,後來犯了錯,被褫奪了封號被幽禁,若論輩分,當今太後還是顯崇太子的嫡親弟妹。

“父親被貶時,母親已有了身孕,被連夜送去了蘄州,自此隱姓埋名,後來父親在太子府病故,一把火燒了太子府後院,如今跟父親並葬的只是母親身邊的一個侍女。”

容玖震驚。

陸琮一只手摟住了容玖的腰,將腦袋搭在了容玖的肩上,容玖久久未能回神,就這麽抱著陸琮:“那當年顯崇太子究竟為何被廢?”

陸琮抿唇不語。

容玖急了,在陸琮懷中掙紮:“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你要急死我不成!”

“在一次宮宴上醉酒寵幸了淩妃,淩妃自尋短見留下一封血書,先祖帝大怒,廢了父親的太子之位!”

容玖倒吸口氣,這麽多年過去了,對於顯崇太子的事兒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若當年顯崇太子沒有被廢,今兒坐上皇位的還不一定是誰!

容玖緊咬著唇,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那可查到了什麽線索?”

陸琮淺笑,指尖輕輕滑過容玖的眼角:“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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