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子烈酒味和強烈的金屬味糾纏爭鬥，最後漸漸歸於平息, 房間裏信息素的味道緩緩消散。

祁向泉蹭著曾凱那段白皙脖子, 在腺體的位置親昵廝磨著。他的臉上帶著Alpha身心共同達到高潮的饕足感, 還沒來得及和曾凱黏糊多久, 已經被推下沙發，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曾凱撐著身子坐起來, 披上自己的襯衫, 盡管他的眉梢眼角依然帶著□□之後的倦懶, 但眼神和表情卻是十足冰冷。祁向泉摔下來不小心撞到胳膊肘, 疼得齜牙咧嘴，抓住他的胳膊：“阿凱……”

“別這麽叫我，大家關系還沒好到這種地步。”曾凱語氣淡然, 穿上襯衫，一顆一顆扣好扣子。他一直保持著鎮定自若, 但祁向泉卻清楚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淡定，因為他的手指一直在輕輕顫抖, 一顆扣子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扣起來。

祁向泉站起來, 把牛仔褲撿起來套上, 他觀察著曾凱的臉色, 總感覺他似乎處在暴怒之中，現在暫時的和平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曾凱扶著沙發站起來, 拿起包，似乎要出去一趟，祁向泉拉住他：“凱哥, 你要去哪裏？……不在家休息休息？”

曾凱撥開他的手：“去買避孕藥。”

祁向泉怔住，仿佛才意識到他是個適齡婚育的Omega，剛剛還肆無忌憚的毫無保護措施，頓時感到窘迫。他按著曾凱的肩讓他坐下來：“我去吧，你、你現在出去不太好。”

他像是屁股著火似的，趕緊溜出家門，曾凱面無表情，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許堯，跟他說暫時帶不了祁向泉，號碼已經按下去，又鎖屏作罷。

祁向泉帶著七八種藥店醫師推薦的Omega專用避孕藥回來，曾凱已經不在客廳，回房去了。祁向泉杵在門口，隔著一道門隱約聽見裏面傳來說話聲，應該是在打電話。

他站在門外靜靜等候一刻鐘，直到曾凱打完電話，才敲門：“凱哥，藥買回來了。”

過了會兒門被打開一道縫，曾凱冷漠清雋的臉露出一半，祁向泉把袋子遞過去：“店員推薦好幾種，我也不知道哪種有用，全買回來了……”

“謝謝。”曾凱接過袋子準備關門，祁向泉按住門板：“凱哥，今天的事真的是意外，我本來不想……”

“沒什麽，”曾凱冷冷打斷，“我沒怪你。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想早點休息。”

聽見他沒有怪罪的意思，祁向泉心情大好，推開門靠得更近：“凱哥，我喜歡你，所以才會控制不住對你出手……”

曾凱的手抵著他的胸口，讓他無法向前，保持在一個禮貌的距離：“你最好別有這種念頭。”

“……？”祁向泉眼神中浮現迷茫的神色。

只見他靠著門框，雙臂優雅交疊在胸前，淡淡一笑：“我不會和你產生工作之外的感情，今天的事，我也只是把它當作經紀人份內的工作，偶爾一次幫助雇主排憂解難而已。”

祁向泉怔住，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唇抿成一條線。

“還有，我剛剛和許總溝通過，你的助理最遲下個星期就會到位。特意給你挑了一個聽話又好看的Omega，滿意了吧？”

————

曾凱承諾的助理在周一果真到位，是一個大眼睛白皮膚，個頭只到祁向泉胸口的男性Omega。他剛剛大學畢業，在璀璨星娛做實習生，沒想到居然獲此殊榮來給當紅小生做助理，見到祁向泉激動不已，先跟他要個簽名珍藏起來。

“小夏，以後祁向泉的生活方面都由你負責，這裏是公司名下的公寓，正好還有一間空房，你住在這裏方便一些。”

祁向泉皺眉，反駁道：“哪裏還有空房了？”

“我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等下就回我自己的家。”曾凱的手搭在夏未肩上，“這裏什麽生活用品都有，直接拎包入住，今晚就可以住進來。”

夏未忙不疊點頭：“是，凱哥，我一定會照顧好泉哥的。”

聽見曾凱要走，祁向泉心裏一百個不樂意，但卻沒資格說什麽，連挽留都難以啟齒。不久之前，他算是半強迫的要了曾凱，Omega一直都是社會中的弱勢群體，遇到對自己不想沾染的Alpha，遠離是最好的選擇。

“你真的要走？”祁向泉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合上行李箱的曾凱。

曾凱只是掃他一眼，語氣波瀾不驚：“森森森我不想留在這裏，至於為什麽，我想你都清楚。”

祁向泉有點焦急，他是真的對曾凱有意，否則也不會控制不住要把他帶上床。他又不是什麽□□熏心的Alpha，出道幾年一直潔身自好，緋聞幾乎為零，草粉睡粉更是無從談起，難得遇到這麽一個合心意的，是真的想要和他好好發展。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一晚的肌膚相親被曾凱當作工作份內之事，甚至還專門幫他找個漂亮的Omega助理來滿足他的生活需求。天知道他哪裏需要什麽Omega，他只是想要曾凱而已。

祁向泉走進來，順手帶上門。曾凱並不怕他，站起來和他對峙。他比祁向泉只矮幾公分，身材卻要清瘦許多，西裝包裹之下的那一截腰纖細又充滿韌性，一只手臂就可以帶進懷裏。

“凱哥，我是認真的。”祁向泉站在面前，仔細盯著他的眼睛。四目相接，曾凱沒有逃避，嚴肅正經道：“我沒有質疑你的感情，不過，這只是你自己的事，我沒有接受的必要。”

祁向泉抓住他的手腕：“你別這麽早下定論，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認真追你一回，到時候你真的不喜歡，再拒絕我可以嗎？”

曾凱不是不講理的人，相反，還非常民主的讚同他的提議：“好，我給你一個機會。三個月，三個月之內，我對你還是沒有任何感覺的話，今後大家最好不要再提起這回事，否則我會和許堯申請換人，不會再帶你。”

祁向泉心裏一喜，握緊他的手：“好，就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我絕對不會再騷擾你。”

————

這三個月的約定，堪比簽了一個對賭合約，為了抱得美人歸，祁向泉對曾凱噓寒問暖，只要一閑下來就和凱哥粘在一起，還主動調換角色，變成他來照顧曾凱，吃的喝的用的什麽都讓夏未準備兩份，時常讓人懷疑到底哪個才是正主愛豆。

夏未起初還感到疑惑，明星和經紀人關系都這麽要好的嗎？直到某天祁向泉要在家自己做甜品給曾凱嘗嘗，要他幫忙打下手。夏未廚藝不精，蛋糕更是沒接觸過，正在按著網頁指導打奶油，終於忍不住問：“泉哥，蛋糕咱們可以出去買啊……這也太費功夫了吧？”

祁向泉在研究怎麽做裱花，回道：“出去買多沒誠意，明天可是他的生日，要讓你凱哥感受到我的愛啊！”

夏未手一抖，瞪大雙眼：“……你的愛？”

祁向泉也驚訝：“你不知道嗎？我在追你凱哥啊。”

“……”夏未表情驚恐，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從來沒人告訴過我啊！既然你和凱哥是這種關系，為什麽我第一天來的時候，凱哥要叮囑我什麽“照顧你的生理健康”？！

夏未沈默，表情悲愴打著奶油，祁向泉摸著下巴喃喃自語：“給他寫個什麽好呢……‘寶貝兒你最美’好了。”

……我一定是打開了什麽神奇的娛樂圈人氣明星X冷淡幹練經紀人的瑪麗蘇劇本。

祁向泉費了好大功夫做出一個看上去賣相不算過關的蛋糕，興致勃勃約曾凱來家裏。曾凱推說有事，趕不過來，祁向泉急了，湊不要臉裝病，讓夏未給曾凱打電話，他不來的話自己就要死在公寓了。

夏未拿著手機顫顫巍巍撥通曾凱的號碼：“餵、餵……凱哥，泉哥他、他生病了，高燒93度8……不不不，39度8！你能來一趟嗎？”

“我今晚要和制片人見面，他病得這麽嚴重，怎麽不去看醫生？”

夏未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泉哥現在正在對面盯著我呢，我哪敢說他活蹦亂跳的爬起來能打死一只老虎？

夏未結結巴巴扯謊：“就、就是泉哥他想等你來，你不來他藥都不肯吃。”

“哦，那就不吃吧，死了你別通知我，直接打電話給殯儀館。”

曾凱掛了電話，祁向泉盯著夏未：“他怎麽說？”

“他說——讓我打電話給殯儀館。”

祁向泉叫一聲，捂住額倒在沙發上。被打擊過頭了，站起來在客廳裏繞兩圈，然後讓夏未出去買幾瓶冰啤酒回來，準備借酒澆愁。

夏未頭一次做助理，沒想到就攤上這回事，委屈得像個小媳婦兒似得，買了啤酒回來還要陪自家愛豆不醉不歸。結果他從小滴酒不沾，一杯倒的酒量，沒喝兩口便醉死在桌上，還要祁向泉把他拖回房間裏安頓好。

祁向泉一個人在看綜藝節目，拿著啤酒瓶，想的都是曾凱。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冷淡的Omega呢？他摸摸自己的臉，這張臉在現今演藝圈裏絕對是能打的行列，雖然出道之後從未買營銷炒作過什麽“神顏”，但好看是絕對的，不然也不會從選秀節目裏脫穎而出，打倒數個資本培養的練習生。

他從小好看到大，多少Omega都是倒貼上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怎麽對曾凱就一點沒有吸引力呢？

正在他糾結曾凱到底喜歡什麽樣類型的Alpha，門口傳來動靜，祁向泉擡頭一看，居然是工作狂Omega來了。

曾凱進門就聞到一股酒味，他皺起眉捂住鼻子：“你喝酒了？小夏呢？怎麽沒攔著你？”

祁向泉還沒從見到心上人的沖擊中緩過來，指著房間楞楞回答：“醉了，去睡了。”

“……”曾凱走過去，拿起一個袋子，把茶幾上空掉的啤酒瓶一起裝起來，“你明天有通告，今天怎麽能喝酒？去不了怎麽辦？有點名氣就開始飄了？”

祁向泉盯著他的背影，曾凱依然是西裝革履，但沒有穿外套，白襯衫紮進西褲裏，把那截細腰給勾勒出來。他全身都很清瘦，唯獨臀上有肉，撿瓶子時腰彎下去，屁股翹起來就想讓人產生拍兩下的沖動。

“叫我來什麽事？”曾凱瞄一眼桌上的蛋糕，“你做的？”

祁向泉點點頭，曾凱淡淡一笑：“真難看，以後別做了，我想吃自己會出去買。”

“不一樣的，”祁向泉從背後抱住他的腰，“生日快樂。”

曾凱動作一頓，片刻後才記起來今天是什麽日子，他不知道祁向泉是通過什麽途徑得知，多半是翻自己身份證看到的。曾凱想告訴他今天並不是自己的生日，那只是身份證的日子，他也不清楚真正的生日在什麽時候，所以從來沒把今天當回事。

桌上那個樣子醜陋的蛋糕，估計口味也不怎麽樣，上面寫的都是些什麽？真是肉麻惡心。但一想到是他親手做的，那番話還是被咽下去，曾凱低聲說：“謝謝了。”

“我剛剛一直在想，你會喜歡什麽樣的Alpha，這樣我好按著那個方向去努力，畢竟時間可不多啊……”祁向泉的臉貼著曾凱的腰蹭了蹭，“你告訴我，我不想錯過你，真的不想。”

曾凱低頭，註視著那雙摟在腰際的手，很想像前段時間那麽幹脆告訴他“我們不可能”，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他扒開祁向泉的手：“你醉了，現在去睡覺，明天的通告不能耽誤。”

祁向泉點點頭，手撐著茶幾站起來，不知道是真醉還是裝醉，腳步不穩。曾凱扶住他，把他帶回房間，往床上一扔。

曾凱把被子放下來，手腕忽然被拽住，整個人被拉著滾到床上。Alpha的呼吸帶著酒氣，貼在耳邊，輕聲說：“我好喜歡你啊，喜歡你的信息素味道，喜歡你工作的認真表情，就連你冷冰冰的樣子都愛死了。”

曾凱推著他的臉，把頭偏開：“我不是那種喜歡聽情話的Omega，你這招留著用在別人身上吧，先放開我。”

祁向泉不肯，都把人帶到床上了，哪有讓他穿著衣服下去的道理。

襯衫被拉著扯著，扣子解得嫌麻煩，幹脆擼著下擺被推到腋下。曾凱急了，咬牙警告：“祁向泉！你要是再敢繼續我跟你不會有結果的！”

祁向泉動作停下，表情略帶可憐，看著他：“……那我不做下去，你會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答案顯然是不會。祁向泉摸著他的腰，喃喃自語：“……就當我醉了好了……”

曾凱擡手擋住眼睛，腦中思緒混亂。他作為一個Omega，在混亂的娛樂圈裏從業幾年，接觸過的Alpha數不勝數，都能和平共處，為什麽唯獨到了祁向泉這兒就出岔子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吸引到祁向泉，他這種Alpha，要什麽樣的Omega沒有，偏偏要和以工作為中心又不解風情的人糾纏在一起，令人費解。

半夜兩點，夏未揉揉眼睛起來放水，出門就和剛從祁向泉的房間裏出來的曾凱撞在一起。夏未瞬間清醒：“凱、凱哥！”

曾凱點點頭：“酒醒了？”

“呃……嗯。”

曾凱教育道：“你作為他的助理，怎麽能任他胡鬧？成年人適量飲酒沒什麽，但是他明天有通告，就算要放松也應該等休假的時候。”

夏未站得筆直，不停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下次一定勸住泉哥。他怎麽樣了？睡了嗎？”

“……睡了。”曾凱揉揉脖子，表情疲憊，“我回去了，通告在下午，中午就要把他叫起來，讓他清醒清醒。”

夏未連連答應，凱哥嗓子沙啞，眼睛還有點紅，是熬夜熬的吧？最近肯定很累，還要來照顧泉哥……

曾凱拿起外套準備離開，順手把空的啤酒瓶帶下去扔掉，看見桌上的蛋糕都沒動過，鬼使神差拿起勺子舀一口放進嘴裏。

蛋糕接觸到舌頭的瞬間，巧克力粉甜到發苦的味道席卷整個味蕾，沒想到這個蛋糕外表難看也就算了，味道居然更加難以忍受。

果真難吃。曾凱放下勺子，唇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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