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杭是和溫昀廷一起去水艷江南，兩人抵達宴客大廳，發現人已經坐得差不多，他們來得算是遲的，還差十分鐘就要開幕式了。

他們的座位是讚助商專屬桌位，一桌子都是熟人，都有生意上的來往，彼此見面一點也不陌生。大家坐下之後像往常一樣寒暄，只不過聊的不是生意場上的事，而是彼此之間一些心照不宣的小游戲。

比如說帶著啤酒肚的禿頂男人指著某個明星，很坦然的說“這個我包了三個月，感覺還行”，同桌另一個老板抽著雪茄補充“我也玩過，不夠帶勁，還是XXX好”，別的玩家一聽，XXX不錯？你給什麽價？

禿頂男人比個數，這一桌子的老板們又開始評頭論足，有的說還成，有的說不值，形形色色什麽樣的人都有。

沈哲杭見怪不怪，表面光鮮亮麗風光無限的明星在他們眼中就像是擺在攤子上的豬肉，挑挑揀揀，中意的嘗嘗，不中意的看都不會看一眼。不過每次遇上這種問題，總會有人找他打趣，遞來一根煙：“沈總還是沒找到看得上眼的？”

沈哲杭接過煙叼在嘴裏，溫昀廷幫他點上，他淡淡一笑：“沒時間，忙。”

在座的誰不忙？正是因為忙，所以才要找個消遣，發洩發洩壓力。不過大家都知道這是沈哲杭的老借口了，八卦媒體前兩年鋪天蓋地報道沈哲杭性冷淡，弄得他們都要信以為真。這兩年連媒體都懶得談這回事了，他們更沒必要在這上面做文章。

至於溫昀廷，在場的沒有一個敢拿他開玩笑，畢竟都清楚他那位就是今天的東家。把溫昀廷惹毛了沒事，把宋衍惹毛了才會出大問題，宋衍是個不講理的流氓，這一點上流圈子裏都清楚。

戴著大金鏈的徐老板伸出粗胖的手，上面一個碩大的白玉扳指分外惹眼，指著雜志封面，點了點：“這個新來的長得好看，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這麽亮眼的貨色了。”

坐在他身邊的陳總松松領帶：“好像是個Alpha，怎麽老徐，你中餐吃膩了開始整洋玩意兒了？”

“Alpha怎麽了，提一箱錢堆他面前，Alpha也得給老子在床上趴好了。”

沈哲杭對他們的話題沒什麽興趣，但一個不經意的擡眼，看見雜志封面，表情冷下來。

那是林方唯幾個月前接的一個封面，笑容俊美瀟灑，此刻正被徐老板的胖手墊在下面，讓沈哲杭分外不爽。

溫昀廷也註意到了，笑了笑：“徐老板，這位還是別動，人家不是小白花。”

“小白花”是他們圈子裏的暗語，一般代指沒什麽背景地位、人脈關系的藝人，這一類往往是最易受潛規則誘惑且最容易上鉤的，你拿錢我享受，隨便玩玩也不用顧慮後續會產生什麽問題，算是他們最普遍愛好的一類。

有人問：“溫副總好像知道些什麽？”

溫昀廷正在想要不要告訴他們這是林家的兒子。林方唯一直在國外，國內這邊的關系沒怎麽打理過，林家夫妻在宴會上見得多了，兒子近十年卻基本沒露過面。眾人對他的印象都只停留在十一二歲的孩童形象，有幾個能猜到正是他們用骯臟言辭討論的林方唯？

他還沒開口，沈哲杭吐出一口煙，輕而緩的說：“我的。”

桌子上一時安靜下來，幾個老板雲裏霧裏，還有的不太確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沈老板，什麽‘你的’？”

沈哲杭指指雜志：“人，我的。”

這下桌子上是真沈靜了，徐總也跟活見鬼似的，皺起眉：“沈老板，開玩笑的吧？你不是一直‘忙’的嘛。”

沈哲杭笑了笑：“難得也有空閑的時候。”

溫昀廷在旁邊搭腔：“大家就別對他動心思了，咱們老板撈著一個容易嗎？況且，我說句難聽的，在座的恐怕也動不起，這個話題略過略過。”

溫昀廷已經給出臺階，立刻有人轉移話題開始聊起生意場上的事，徐總沈著臉，和陳總咬耳朵，顯然被“搶了人”心有不甘。

但若不是真的，沈哲杭也犯不著攤開來說。他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清楚，這人說是他的，那就板上釘釘不會錯了。

全場燈光熄滅，年會開幕，第一個上臺致辭的是宋衍，接著又是公司高層上來展望未來，套路和他們這些大公司差不多。不過後續的娛樂節目絕對比他們的年會拿得出手，人家的員工不是影帝就是歌後，平時想聽現場還要買幾千塊的票，今天倒是能免費聽個過癮。

宋衍下臺之後，來的就是沈哲杭他們這桌。坐在溫昀廷身邊，舉起酒杯，先感謝各位賞臉前來，宋某先幹為敬。

此時場內的氣氛已經很松弛，明星們也開始走街串巷的套關系敬酒。隔壁導演制片人那一桌熱鬧非凡，沈哲杭看見人快過來了，低聲問溫昀廷：“你能喝？”

“你覺得我能不能？”溫昀廷覺得這個問題就是白問的，他在服用促子宮生長素的期間，煙不能碰酒不能沾，還要忌口，過得跟兔子似的。

“行。”沈哲杭把杯子裏的白酒“嘩啦”一下倒一半進他的杯子裏，“正好，我也不想多喝，借你這兒擋擋災。”

“……”溫昀廷沒好意思說，你這就是在坑宋衍吧？明知道他的酒都是宋衍代喝的，還倒這麽多。

溫昀廷備孕的事只有宋家人和沈哲杭知道，酒桌上不喝說不過去，宋衍都以溫昀廷不舒服擋回去，推不掉的都是他幫忙幹了。幸好這家夥像酒缸，喝兩人份也面不改色，否則今晚非得吐死不可。

轉眼間開得正艷的花花草草已經移過來，女星的抹胸晚禮服紛紛擠出傲人的事業線，嗲嗲的一桌子老總全部叫一遍，Omega男星不甘示弱，甜甜的叫聲哥，有中意的就留下來喝兩杯，沒有中意的再去下一個桌子。

顯然沈哲杭他們這桌是重災區，人都快坐不下了。又一個Omega擠過來，身上散發著香水味和信息素混合起來的甘甜味道，沈哲杭皺眉，站起來，出去抽根煙。

林方唯也在被明旭陽帶著去敬酒，不過去敬的都是前輩們，導演和制片人那桌等會兒也要去，關乎事業混個臉熟。讚助商那一桌就免了，那裏是最烏煙瘴氣的，反正也不用林方唯去出賣色相拉讚助找資源，相信他也不喜歡那裏的氣氛。

但林方唯偏要去，時不時勾起頭往那邊看。明旭陽拉他的衣袖：“少爺，您在找什麽？”

“找杭哥。”

明旭陽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位的金主沈老板也是在那幾桌裏！難怪這麽殷勤要過去呢。

“杭哥好像出去了。”林方唯把手裏的香檳塞到明旭陽手裏，“我等下回來。”

“哎哎哎你喝完再走啊！”明旭陽拿著兩杯香檳，一不小心後面來個人，他側身一讓，兩杯香檳全灑了。

“嗨，真是。”明旭陽把杯子放下來，曾凱抽出一張紙遞給他：“讓他去吧，沒見他急得那樣子。”

明旭陽邊擦手邊嘟囔：“天天在家還看不夠，上這兒分開一會兒都不行？”

曾凱笑道：“羨慕了？”

“……我才沒那麽無聊，羨慕這個，我想找個膠水把他粘沈總身上！”

擦過手之後，侍應生正好來收空杯，明旭陽從托盤上重新拿兩杯香檳下來。能怎麽辦？等祖宗回來唄。

侍應生端著空酒杯走出宴客廳，一閃身拐到小隔間裏。裏面的人問：“酒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

那人點頭，往侍應生的口袋裏塞一疊現金。出來之後直奔顧南倫所在的那一桌，豎起大拇指：“搞定。”

顧南倫愜意微笑，林方唯，你不是愛演戲演技好嗎？我倒要看看這出戲你找誰演。

林方唯順著走廊找到正趴在露臺抽煙的沈哲杭，走過去：“杭哥怎麽出來了？”

沈哲杭按按額角：“有點頭疼。”

林方唯想到人擠人的桌子，貼著他的身邊胳膊搭在露臺上，笑道：“是不是很多人都想來求杭哥潛一回？”

想被我潛的不多，想潛你的倒是有。沈哲杭看著林方唯，他踏進演藝圈這個大染缸裏，就會直面這些隱藏在深處醜惡不堪的東西，自己可以在看得見的地方護著他，看不見的地方呢？

“唯唯，你混娛樂圈一段時間，覺得好玩嗎？”

林方唯點頭：“還不錯，演戲很有意思。面對鏡頭飾演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是一種挺有趣的體驗。”

“你喜歡就好。”沈哲杭把煙掐了，一偏頭，和林方唯的唇碰個正著。

煙草淡淡的焦香味在緊合的唇瓣之間散不開，沈哲杭偏開頭，林方唯又貼近了些，將他逼到露臺的邊緣死角裏。

“我會在圈子裏待多久，完全取決於杭哥什麽時候願意再接受我。”林方唯捏著沈哲杭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擦著唇瓣，“我有多喜歡你，你都知道。”

沈哲杭還是偏著頭，擋開他湊過來的唇：“回去回去，也不怕給別人拍到。”

林方唯拿下他的手，拍到就拍到，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杭哥是我的。

沈哲杭可沒他臉皮這麽厚，又躲又縮的還是給親了好幾口。林方唯一臉滿足，要回去了，酒還沒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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