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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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宋舟父母,幾乎所有人都在那個休息室裏,哪怕不能幫上忙說上話,也定定站著,給宋舟一個無形的力量。

伊斯特還坐在隔壁房間,遲來的姜諾就站在門口,沒進去,林哲和攝像師都在他邊上,鏡頭除了捕捉房間裏的交流,還特意掃了姜諾手裏的鴨子一眼。

林哲也覺得姜諾的鴨子有趣,再看看屋內,嘆了口氣無奈地笑,萬萬沒想到一個說唱真人秀,最後做成了溫馨家庭劇。選手一個比一個有故事,卻又一個比一個柔軟。

那天晚上宋舟還是和父母住一塊兒了,林淮和他同居了近兩個月,突然品嘗到了分離,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隔幾分鐘就往火鍋群裏發“爆哭jpg”,學宴若愚freestyle,在群裏發語音:“你離開後的房間真的很空很大,大到我特別想出聲,特別想說挽留的話……”

林淮雖然話多到讓人想將他屏蔽,但那種心情還是能理解的。白天的freestylebattle雖然沒宣布輸贏,但無論從氣勢還是歌詞,晉級的顯然是林淮。

這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宋舟嘴上說著不想回美國,學位還是要拿的,整理整理心緒,過兩天肯定要飛學校。林淮從海選開始就是坊間傳揚的冠軍“內定”選手,宋舟輸給他,也算雖敗猶榮。

但選手們之間的氣氛還是有些微妙,尤其是宴若愚和姜諾。回房間後,姜諾就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但又不說,宴若愚性子急,越猜不到越郁悶,頂進去後耍脾氣,“啪——”得一聲拍姜諾的臀,故作嫌棄道:“姐姐屁股好窄哦。”

……刪減……

姜諾全程一聲不吭,只有幾聲呼吸和呻吟洩露了情緒。宴若愚回憶起姜諾最開始的慌張無措,和現在的配合,不禁懷疑姜諾對疼痛到底是敏感還是喜歡。他都這麽惡劣了,姜諾還是沒有叫停和反抗,前面居然比他溫柔相待時更有反應。

宴若愚覺得疑惑,也感到不安,想和姜諾好好聊聊,畢竟他現在勵志要做“responsibleman”,而不是“spoiledboy”。

他正在打腹稿,尋思如何開口。兩人躺在床上,他從後面抱住姜諾,姜諾望向床位桌子上的鴨子,突然說:“我們把妹妹送給宋舟吧。”

“不行!”宴若愚想都沒想就拒絕,不容置疑道,“這是我們的鴨子!”

“你又不照顧……”依舊喪偶式育鴨的姜諾曉之以理,“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鴨子是直腸動物,這些天都是我跟在它屁股後面擦。”

“但這不能成為你把鴨子送人的理由吧。”宴若愚把姜諾緊緊摟住,像是要送的不是鴨子而是懷裏的人,著急道,“宋舟過兩天肯定要回學校,你就算把鴨子給他,他也帶不回美國。”

姜諾緘默了片刻,宴若愚以為他被自己說服打消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姜諾卻又弱弱地說:“你別這麽小氣。”

“你別這麽大方啊!”宴若愚更急了,懊惱道,“你自私利己點行不行啊,你怎麽總想著別人。”

“你和宋舟簡直兩個極端。他呢什麽都敢說,你呢什麽都不說,你們倆要是能勻一勻,簡直完美。”宴若愚被自己不著邊際的念頭逗笑了,立足現實道,“咱們一步一步來,你先在我身上挑毛病,我有什麽惹你不高興的地方,你別憋著成嗎。”

“你挺好的。”姜諾這麽回應,就又不說話了。宴若愚憋屈,氣鼓鼓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上睡褲翻背包找眼鏡盒。姜諾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緊張兮兮地問他怎麽了,宴若愚從衣櫃裏拿出一件不怎麽穿的T恤,背對著姜諾坐在桌子前畫圖案,毫不誇張道:“我現在就給這只鴨子做肚兜!”

姜諾:“???”

姜諾剛開始還以為宴若愚在開玩笑,但很快,宴若愚就剪好布料,把眼鏡戴上後再從抽屜裏拿出針線盒,開始穿針引線。姜諾這才意識到宴若愚確實是認真的,抓了件衣服套身上,爬到床沿坐下,註視著宴若愚非常嫻熟地和針線打交道,一分鐘不到就縫好了兩根背帶,然後敲打玻璃面把妹妹叫醒,把起到尿不濕作用的肚兜給它套上,揚眉吐氣道:“它再也不會走哪兒拉哪兒了。”

宴若愚的母性今晚是徹底爆發了。鴨子正在生長期,一天一個樣,他就估摸著大小做了近二十個肚兜,適合鴨子每個時期,解放姜諾拿紙巾的雙手。

宴若愚把那些肚兜一字排開,對姜諾邀功道:“有了這玩意兒,媽媽再也不用擔心姐姐要把妹妹送人了。”

姜諾沒忍住笑,宴若愚先是跟著笑,慢慢抿唇,耷拉著眼皮,委屈巴巴道:“你別不要它……”

他表情受傷,跟姜諾要拋棄的是自己似的,姜諾就摸他頭發,柔聲道:“好,留著它。”

宴若愚得了承諾,下一秒就變臉,眼裏全是笑意。他才留意到姜諾套的是自己的衣服,明知故問:“你是不是穿錯衣服了。”

姜諾低眸,衣服上的圖案明顯是宴若愚的,他卻跟分不清似地撩起領口,嗅了嗅上面幾乎沒有的氣味,才赧然害羞道:“好像……真的穿錯了誒。”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特純,像個不小心落入人類陷阱的小精靈,勾得宴若愚再也顧不上肚兜和鴨子,一把將人橫抱扔回床上,肆意吻了上去……

三天後,六強選手進行6進4的錄制。

這是場個人合作賽,節目組請了六名華語圈的知名歌手與選手配對,共同完成舞臺,每位觀眾在每一場演出中都有投票權力,投票數最少的兩名被淘汰。

歌手裏有《nofearinmyheart》的原唱,白瑪和他一起唱了首藏語版的,那種生命力和爆發感徹底驚艷全場獲得五百多票,跟位列第二的宴若愚拉開近五十票,堪稱全場最大黑馬。

宴若愚表現得也不差。他的搭檔是位美籍中韓混血,在南韓的說唱真人秀裏是當導師的咖位,現場經驗豐富,和宴若愚貢獻了一場遠高於國內平均水準的唱跳,油管上的外友人後來給他們這一段做reaction,評論清一色驚嘆兩人的腔調純正和國際範兒。

但這期節目最出圈的倒還不是宴若愚,而是姜諾。起先他運氣不好,抽簽抽到最後一名沒得選,只能和別人選剩下的臺灣歌手jess搭夥。

jess19歲就出道,沈浮二十載在華語樂壇闖出“天後”名號,江湖地位比Louis都還有分量。

而就是因為太大牌,其他選手都不太敢選,怕jess的氣場將自己壓過,最後只能跟姜諾配對。姜諾對這個安排並沒有感到沮喪,jess早已名利雙收,近年來的歌曲風越來越平和,寫歌創作更註重於為弱勢少數群體發聲,而不是迎合市場。

兩人的氣質莫名還挺搭,商量後決定改編《beautiful》。這首歌是jess的新歌,歌詞內核積極樂觀,希望現代女性要自信別自卑,每個人都很美。為了配合舞臺效果,向來素顏出鏡的姜諾老老實實由化妝師折騰,完工後妝感不明顯,但頭發精心設計過,大部分散落跟往常一樣,有幾縷編成小辮,或者揉搓成條,再套上銀制的雕刻著花紋的發環扣,站在舞臺上有朋克陽剛氣,又雜糅著一種妖艷的美。

《beautiful》是首輕舞曲,伴奏上有不少配合舞蹈動作的停頓,姜諾負責說唱部分後在這些停頓上加上自己的聲音,模擬瓶蓋音效發出“啵”得一聲,聽得宴若愚在臺下跟那些女觀眾一樣,先是害羞,然後瘋狂被姜諾圈粉,化身小迷弟為他打call,雙手做喇叭狀喊“姐姐好帥”。

jess是舞後,給副歌部分留了段貼身舞,照顧姜諾水平編排得還算簡單。

兩人順順利利跳到最後有個面對面對視的動作,jess步子沒邁穩,穿著高跟鞋腳底一滑有跌倒跡象,姜諾連忙扶住她的腰,jess身子接力挺直後背,兩人差點親上。

這可能是jess出道以來唯一一個失誤,眾人還沒來得及驚愕,就被他們倆處理成美麗的意外。導師席上,湯燕關腿抖到差點跪倒,王墨鏡扶墨鏡,Louis捂胸口,梁真暗戳戳笑,手指抵在下巴處久久不能平靜。他們幾位導師都暗暗抓狂,何況現場觀眾,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全都在喊“姐姐”,也不知道是在叫姜諾還是jess。

隨後鏡頭突然掃到宴若愚。只有他保持冷靜,面無表情板著一張臉,用批判的眼光看完接下來的表演,節目播出後,彈幕一層接一層糊住他的臉,全都在刷“他醋了醋了醋了醋了”和“我嗑到真的了真的了真的了真的了”……

宴若愚比姜諾多三十票,姜諾也比林淮多三十票左右。節目組把Vee請回來了,兩人用一段非常經典的oldschool伴奏把現場觀眾帶回了hiphop的黃金時代。但介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很多大眾評審都還沒出生,他們的票數並不高,排在第四險勝晉級,被淘汰的是elves和伊斯特。

伊斯特巴不得被淘汰,林哲問他有什麽想說的,伊斯特實誠地哆嗦道:“我明天就開學了,連考兩天檢測暑假覆習情況,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慌。”

全場爆笑,一時沒了別離的傷感,林哲又問elves有什麽想說的,他拿起麥,又放下,再拿起,唇瓣抿動,在眾人的沈默中良久說不出話。

宴若愚和他同一個戰隊,和他離得最近,就走到他身前給了他一個擁抱。其他人也紛紛走過來,四面八方的攝像機將他們的相互鼓勵和祝福記錄,這是一個對手越來越少的舞臺,這也是一道兄弟朋友越來越多的風景,“聚是一團火,散作滿天星。”

6進4錄制完畢後,選手和導師們都迎來一個難得的假期,他們有足足一個星期的時間整頓,準備最後的決賽。

決賽采用直播形式,節目組把省吃儉用的經費一次性花了個光,包下能容納三千人的靜安體育館進行直播,只要你給人氣榜投過票氪過金,你就有可能成為幸運觀眾獲得入場門票。

為了配合決賽賽制,節目組重新開了個榜單。四名選手中人氣最低的將對第三名發起挑戰,贏得人再挑戰第二名,以此類推。

決賽本質車輪戰,最累要連唱三首歌,對選手的體力也是很大的考驗,使得消極營業如梁真都天天打卡似地在微博給林淮拉票,能少唱一首是一首,林淮人氣度一度和宴若愚不相上下,姜諾和白瑪排在後面差不太多。

網上的投票熱火朝天,線下,選手們突然從緊張的比賽中抽出來,都一時不知道該幹什麽。梁真還記得他說過的話,就邀請宴若愚和姜諾來溫州,順便把林淮也帶回來。車輛下高速入境溫州後,原本閉眼睡覺林淮突然跟打了雞血似地醒過來,給宴若愚規劃新路程,去曼哈屯小區前先去趟溫州南。

宴若愚不明所以,問林淮去火車站做什麽,林淮調出另一張圖,高興得嘴角都快翹到耳朵根,說:“去接小舟啊!”

宴若愚低眼,看到林淮手機屏幕上的那張機票截圖,目的地是紐約,中轉北京和日本,起點是溫州龍灣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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