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兩人的盟約是散了？”蕭玉問道。

郭嘉看一眼她那皺眉的樣子，眉眼微微含笑說道：“大約是，不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府尹公子敢跟自己的父親作對，定然是他的父親做了什麽讓他心寒的事情，加上韓馥給利益的誘惑，所以才能讓那姚飛靨得手，如今雖然沒了姚飛靨從中作梗，父子倆的關系，卻也不可能更好了。所以，咱們的危局，依舊是危局。”

“但是，沒有了那姚飛靨對我的苦苦追殺，問題就要簡單些了。”蕭玉很暫停郭嘉的話，姚飛靨能下手的，也就是她跟薛如媯這樣的人罷了，她雖然是那個張邈的細作，但是能做的畢竟有限，而且很容易被發覺，所依傍的都是那位陰狠的府尹公子的力量。

“對，他們現在，要對你動手的話，只有一種情況。”郭嘉擦了擦那書卷的上的字，眼神惑暗：“就是他們父子正式決裂，府尹公子活著，他便會破釜沈舟，若是還想要挾我，那你便首當其沖了……”

“哦……是嗎？”蕭玉聽著，倒不是很在意：“他能把我怎麽樣勒？大不了殺了我，反正我也不會像薛如媯那樣會懷孕……真的動起手來啊，我還未必輸他勒！”

蕭玉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是在安慰郭嘉，但是說了出來，自覺也有些樂觀過頭，再看那郭嘉的表情，比方才更暗了，心裏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說道：“奧……公子，我總覺得事情進展得太順利，即便你讓葉少醫私下跟那位姚飛靨接頭，即便她苦苦追殺我，讓那位府尹公子起疑，但是怎麽就決裂了勒？那位府尹公子應該知道，姚飛靨不過是那位張邈的一個小小的棋子，能用的地方，本來就不多，而且人家已經不顧自己的安危，來替他挾制郭圖跟公子你了，怎麽說決裂就決裂啊？兩人最初建立盟約的利益基礎，就這樣沒了麽？”

“不是利益基礎沒了，是府尹公子覺得，姚飛靨的小動作太多了，又跟很多的人糾纏不清，所以啟用而已。”郭嘉解釋道。

“很多人？除了你，還有誰啊？”蕭玉翻了翻眼珠，突然想到什麽，便‘啊’出了聲音：“那位覃公子……他也出手了？”

郭嘉聞言，很嫌棄冷哼一聲道：“他早就出手了，還在我這裏借刀殺人勒！”

蕭玉有點懵逼，不禁問道：“他早出手了？什麽意思？”

“他跟那位姚飛靨或者府尹大人的私仇，我一直沒弄明白，畢竟他們兩家，都很低調，直到今日，他對那姚飛靨說起當年的事情，我才確定的，原來，他的妻子，之前病重，然後身死，跟那位姚飛靨有關系，所以我們動手的同時，他也動手了。你在湖裏跟那位姚飛靨動手的時候，他派人去通知了府尹公子，而那個時候，葉少醫正跟那府尹公子秘密見面，所以在府尹公子看來，姚飛靨對你動手，不是為了他，而是要破壞他跟葉少醫的盟約，若非如此，就是私憤，私憤從何而來？那就是對我餘情未了……剛好跟你的想法很類似。”

“府尹大人的郎中證實，你中的毒，就是她姚飛靨才有的蒙汗藥，那是在沒有他府尹公子的命令下第二次動手，他肯定覺得自己是傀儡，被利用太多，加上曹操的人，散步了張邈跟曹操有合作的勢頭，而袁紹的人，也在拉攏張邈，畢加上三人本來就是小時候的玩伴，所以自己也是棋子的人，就很容易不安，不想被控制，被耍得太厲害，所以，姚飛靨跟他自然是不能再繼續好了……當然，我們中間傳信的過程中，那位覃公子也’稍微‘地幫了一下忙，比如葉少醫後來讓姚飛靨盯上的時候，他還派人去追殺葉少醫，讓本來也在暗中派了殺手的姚飛靨就更加相信葉少醫，所以才跟他相認，然後交換了張邈欲拉攏曹操的消息，正好更曹操的人散步的消息對得上，所以啊……”

郭嘉將卷軸上的緯線撫平，搖頭說道：“若沒有覃公子，只怕我們要走到這一步，還要等很久勒！”

“這個覃公子，還真是個厲害角色……”蕭玉心裏驚訝不已，眼瞼耷了耷，然後擡了起來，看著郭嘉問道：“可是，他這麽聰明，且早有仇恨，早有預謀，那個張芊小姐，他看起來對人家的情義，就太假了……可是，張芊小姐，卻……”

“別擔心。”郭嘉看著她說道：“他對張芊姑娘的喜歡，是真的。否則，他也不會這麽快就動手，在筵席上，他也不會刻意，那麽快地露出自己的底牌，說明那姚飛靨，跟他之間的淵源。若非他如此，我也不會接著就動手，讓你聞了聞那葉少醫仿制的蒙汗藥。而且，按照我的推斷，明日，或者後日，他就會帶著那位張芊姑娘來這裏的，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哦……”蕭玉勉強信了，雖然覺得非常不靠譜，但是也尋不出反駁的理由。

“在面對府尹公子這樣的人，亮底牌是很危險的事情。”郭嘉見她那副表情，便繼續解釋道：“他妻子亡故多年，他肯定是個很能隱忍的人，既然忍了多年，為何突然就亮了底牌了勒？除了對我們計劃的了解和推動，還有就是為了保護張芊姑娘。他怕那位姚飛靨再故技重施，再對張芊姑娘下手，所以才那麽急。事實上，他這些年，既然能夠低調行事，說明他是可以自保的，即便今日，那府尹公子不請自來，他也是能應付的，說起來，比我們要厲害些……哎，你聽懂了沒？”

蕭玉聽郭嘉方才的話，突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沒有反應，所以郭嘉便有此一問。

“公子的意思，他籌備多年，是因為見到了張芊姑娘之後，才有所行動的，是吧？”蕭玉反問道。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郭嘉笑著回答道，他方才說了半天，若是她來個不懂，那他就只能吐血為快了。

“哎，你們這些人啊，彎彎繞繞還真多！”蕭玉撇嘴，非常地嫌棄地說道：“若非聰明絕頂，誰要喜歡你們這樣的人啊？哎，真是又累又不討好！”

郭嘉敲蕭玉的額頭一下，輕輕罵道：“所以，你現在是想翻臉不認了，是吧？”

蕭玉被敲得眉頭皺成了結，抱怨道：“我翻什麽臉啊？你不要翻臉就好了吧！公子，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你不要說著說著就動手，好嗎？我本來就笨，被你彈額頭，會更笨的！你自己看你的書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蕭玉說著，就氣沖沖地站了起來，然卻讓郭嘉輕輕拉入懷裏，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些羞怯。

“喲，那麽聰明的公子，竟然會害羞啊！”蕭玉自己紅了臉，但是依舊忍不住調侃道：“真是辛苦你了！”

“這個時候，還在這裏逞口舌之快，就不可愛了！”郭嘉說著，便往蕭玉的唇上親了下去。

書房外面，再一間房子的距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小刑，一個是小固。

“你不是要進去收拾碗筷嗎？幹嘛站著不動？去啊！”小刑有些嘲諷地催促道。

“你不是要偷聽嗎？幹嘛站這麽遠啊？怕被蕭玉姑娘罵啊？原來你不怕公子……”小固也嘲諷地回懟道。

大家都知道，蕭玉因為藥物的關系，睡在公子的書房。

本來，葉少醫是建議，讓蕭玉姑娘到自己的臥室睡覺的，但是公子不允許，說什麽人手不夠，最好還是放在他身旁，他一邊排兵布陣，一邊照顧蕭玉姑娘。

當時啊，大家都是猛翻白眼，但是卻都沒有反對，反而都很開心。

所以，他特意挑了很晚的現在，過來收拾碗筷。

但是卻看到那個素來習慣偷聽的小刑站在這裏，所以便也警覺地停了下來。

他還是等到公子或者蕭玉他們出來了，再進去收拾不遲。

這麽遠的距離，若是公子需要他們進去，大聲點喊他們，他們肯定能聽到，而且不會耽擱太久。

若是兩人在裏面卿卿我我，那他們也剛好都聽不見。

正當小固小刑兩人決定就站在這裏的時候，卻聽到書房一人驚叫，兩人一陣激靈，想擡腿就往過跑。

緊接著就聽到蕭玉高聲罵道：“公子，你這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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