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兩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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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退下！”那姚飛靨忙站了起來，欲推開蕭玉，但是蕭玉已經練武一年，姚飛靨哪裏是對手，蕭玉很輕易地就撩起了她的裙擺，然後蕭玉只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道：“嗯，姚家小姐難怪要說，跟公子睡過，原來不是處女啊！”
那姚飛靨本就惱羞成怒，聞言更是快瘋了，恨不得當場弄死這個女人，但是她的身手完全不是對手，於是只好對那被蕭玉推開老遠的婢女叫喊道：“去，讓他們進來！”
蕭玉見那姚飛靨總算出後招了，才冷冷地開口說道：“不是處女，所以黏著公子，以為公子不近女色，所以不會太早發現你的問題，是嗎？還說小時候就對公子一往情深，怎麽心機這麽重，卻破綻這麽多勒？其實你不用這樣，公子若是喜歡你，你是青樓妓女，公子也會喜歡的……”
“那倒沒有！”郭嘉忙開腔否認，看著蕭玉，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沒去過青樓，也沒跟青樓女子接觸過，你不能亂說哦！”
蕭玉回頭看著郭嘉微微笑著，翻了半個白眼說道：“少在那裝清純了，海堂客至，不就是你們貴族公子的青樓？那位斂薇姑娘，不就承蒙你打賞而聲名大躁一時？怎麽樣，人家有要求對你以身相許吧？等下斂薇姑娘會不會也來這裏湊熱鬧啊？”
郭嘉聞言，脊背都有些出汗，忙解釋道：“人家斂薇姑娘有沒有，你還不知道啊？不要冤枉我，好嗎？”
郭嘉有些尷尬，他聽到身後荀彧都笑出聲了，那府尹公子因為蕭玉方才撩那姚飛靨的衣裙就笑得很大聲了，再聽到蕭玉損他，更是笑得拍案子。
他郭嘉雖然不是第一次當眾丟臉，但是第一次沒有還口之力，還是相當郁悶的。
“我懶得理你，有了情人，還在外面給我拈花惹草……”蕭玉見郭嘉的反應很是有趣，便繼續損道：“你看看，現在怎麽辦？”
“我哪有拈花惹草啊？且她們倆，不是認識你之前就已經有的嗎？蕭玉，你不能這樣算賬吧？”郭嘉非常慫地替自己辯解，苦於自己不能當場指正蕭玉的行為不檢，只能挨著。
“是，她們這些麻煩確實在認識我之前就有了，但是你沒有把這些事情提前料理幹凈，那也是對我的不尊重，對吧？”蕭玉走到郭嘉身邊，伸手捏了捏郭嘉的肩膀道：“我記得上次我惹到你，是在大夏天的時候，站了兩個時辰的木樁，你覺得，她們兩個鬧的這一出，你要不要去站一站木樁啊？”
“你……”郭嘉見蕭玉簡直就是得寸進尺，且荀彧跟那府尹張公子的笑聲更大了，連小刑跟小袁都笑開了，心裏委屈又有氣，但是他能怎麽辦勒？之前郭心在集市上鬧的時候，他就答應過她的，只要能把那郭心趕走了，他什麽都聽她的，如今他自然是不敢食言，只得回答道：“好，站多久？”
郭嘉的話一說出口，那荀彧都笑趴在案子上了。
那府尹張公子更是過分，直接笑著捂住肚子，幾乎坐不住，眼角竟然笑出了眼淚。
在場的卻有三個人笑不出來。
郭心姚飛靨雖然心裏憤恨，也早商量好了毒計，但是親眼見到郭嘉跟蕭玉在這裏打情罵俏，更是幻滅。
她們才知道，她們心裏那個冷峻的公子，竟然是這幅德行，竟然對那個賤女人，如此溫柔……且完全沒有一個公子的姿態，就像尋常平民男子對自己的妻子那樣，是以心裏的忿恨外，更生出了一絲強烈的不甘和嫉恨。
若之前還有那麽一些的猶疑，那麽現在卻是毫不遲疑，勢在必得了。
而葉少醫沒有笑，是因為他在看著那兩個女人，聽著那個婢女出去，找了一幫人來，就在蕭玉郭嘉兩人笑鬧間，已經到了粥店的門口。
“你們倆等等……”葉少醫開口提醒道：“來了。”
蕭玉郭嘉及笑得不行的荀彧府尹張公子聞言，往門口看去，一瞬間就呆掉了。
那婢女找來了四個人，擡著倆平躺在擔架上的人走了進來，直接把人放在正中央。
那府尹張公子立刻站了起來，吹響了自己腰間的玉哨，大門外立刻出現很多穿著甲衣的人，那府尹張公子冷聲說道：“去把大門口圍起來，不要讓外面的百姓進來，順便把門關上。”
那些甲衣忙關門，然後把大門守住。
來往的行人好奇地看了看，但是因為知道甲衣是官府做事，雖然心裏疑惑這玉粥店肯定出事了，但是也不敢貿然上前探看，只遠遠地望望，然後走開了。
“你們擡兩具屍體來是為何啊？”那府尹張公子開口問道。
那本來被蕭玉弄得花容失色幾乎瘋掉的姚飛靨聞言，情緒倒是穩定了些，看了眼那府尹張公子，然後慢悠悠地說道：“哦，他們四個人是杜家村的人，這死掉的兩個人，是一對夫妻，今早在玉粥店吃了粥，回去便覺得腹痛不止，然後就暴斃了。這四個擡著他們的人，是他們的四個兒子，他們擡著父母，想來找玉粥店給個說法，半路遇到了郭心小姐，所以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如何證明，他們在這裏吃過粥啊？”那府尹公子問道：“其他人都沒事吧，就他們兩有事？”
那郭心看了眼那屍體，不敢回答，她雖然常常尋死覓活，是因為她根本沒打算要死，也只是性子上來了，鬧一鬧，便幾乎能得到自己要的好處。
但是這次，她鬧了這麽久，不僅沒有得到郭嘉，還沒人理她，所以她是非常地氣氛，而不是憤恨。
但是跟了這個姚飛靨一起，跟她說了這麽一個毒計，竟立刻同意了。
但是現在真正看到兩具用席子裹著的屍體，心裏的懼怕就更具體了，才發現事情並不是鬧一鬧，她覺得自己甚至能聞到那屍體上怪異的味道，讓她覺得想吐。
“如何證明，這就是你們官府的事情了，我建議請仵作驗屍，立刻就能有結論，以免我們冤枉了這位蕭玉姑娘，對吧？”姚飛靨整理好自己的裙擺，恢覆了方才的鎮定，那斯文的眼神，透露著某種不知名的狂熱：“不過，這四個人證的供詞是一樣的，都說自己的父母最近都喜歡在玉粥店來喝粥，然後推著他們的肉車子再去附近的集市售賣，張公子，剩下的，你自己問就是。”
“我先看一眼吧！”蕭玉開口說道，對著那府尹公子說道：“張公子，請讓我先看一眼，可以嗎？”
那府尹公子看了眼蕭玉，眼珠子略一動，然後微微點頭說道：“可以，但是屍體很嚇人，你是姑娘家，確定要去看嗎？”
“事關我自己，即便嚇人，我也得看看。”蕭玉走過去，看著那四個年級不同，但是都對他非常仇恨的四個人，心裏嘆口氣，上前揭開那蓋著的席子。
郭嘉葉少醫他們自然都上前來，一起看那屍體。
“我來吧！”葉少醫開口說道：“我剛好學過仵作的一些手法，雖然比不上正式任職的仵作，但是也能了解一些粗淺的……”葉少醫一邊說一邊上前，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了牛皮手套，然後開始翻看屍體。
“葉少醫揭開屍體的那瞬間，那郭心就開始嘔吐起來，那郭圖看了一眼，非常地擔心，但是仍舊沒有管她。
小刑忙將墻角裝臟東西的盆子遞給郭心的婢女，讓她用來接郭心的嘔吐物。
“不用怕，我不會開膛破腹的。”葉少醫說道，表情很輕松——在現代的學校裏，他學的醫學，解剖課，他見過無數的泡著福爾馬林的屍體，比面前這兩具，要恐怖千百倍。
“嗯，皮膚蒼白，沒有屍斑，可能是天氣比較冷的緣故，喉嚨裏確實有藥物，而且是砒霜。”葉少醫掰開那兩具屍體的嘴巴，對大家說道：“嗯，眼瞼初見瘀點性出血，如果能解剖的話，他們的五臟應該都會出血，周身的血液含水量高於普通的屍體，且胃部的食物殘留也不會有砒霜，嗯，我說差不多了。”
葉少醫的話，讓那府尹公子非常地疑惑，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第三百一十八掌花錢消災
“意思是啊，這兩位，是溺死的，不是毒死的。”葉少醫很輕松地說道。
“溺死的？”府尹公子皺眉，看了眼那兩具屍體，頓了頓，然後繼續問道：“那為何嘴巴裏有砒霜勒？”
那葉少醫將那府尹公子的表情盡收眼底，淡淡地說道：“我猜，可能是他們死後，有人講砒霜灌入他們的嘴巴裏的吧！”
葉少醫說道這裏那郭心的嘔吐聲更大了，引得郭圖皺眉。
但是，另一方面，他覺得妹妹並未真正參與這具體的謀害過程的可能性大了些。
“心兒，你從實交代，你跟這件事，有什麽關聯？”郭圖大聲喝道，表情非常地嚴肅：“若是你有參與，是要坐牢的，而且會牽連家人，要不要我把大漢的律法跟你說一遍？”
那郭心哪裏有空回答他？狂吐不已，根本沒力氣回答他的問話。
姚飛靨冷冷地看著那郭圖，替郭心回答道：“郭圖公子，你倒真是心兒的親哥哥！這兩人，先前跟郭心姑娘並不認識，只是跟這位蕭玉姑娘有些過節，她派人把這位給打了，還搶了人家的屋子，現在屍體在這裏，你不懷疑那位蕭玉姑娘，竟然喝問自己的妹妹？我說，郭圖公子，你的妹妹就算深受你父母寵愛，也能分掉你的部分家產，你也不用這般趕盡殺絕吧？”
那姚飛靨的話，讓郭圖怒火沖上沖，當場就發作道：“你個惡毒的女人，自己作死不成，竟然要拉我妹妹一起，我且告訴你……”
“郭圖。”郭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道：“別急，這屍體一看就是淹死的，姚家小姐做事，不會這麽簡單，我們等著後文吧！”
那姚飛靨聞言，表情略有些異樣，但是並未接話。
葉少醫聽了郭嘉的話，倒是眉毛動了動，低頭看著在沈思的蕭玉，但是並未開口打擾她。
“那現在，我們便把屍體擡到官府去，讓我父親來審理吧，好多事情，我並沒有權限。但是，外面的行人太多，且屍體出入這裏，會對粥店的生意有很壞的影響，我派人去找輛車來。”
那府尹公子說罷，就對門外的人說道：“你們去找輛牛車來，要有蓬的。”
外面的人應諾去了，然後屋內的人便立於原地等著。
“先吃些東西吧！”蕭玉突然開口說道：“去了那邊，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我們先吃飯，好嗎？”
葉少醫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取下那牛皮手套，裝到腰間的袋子裏：“看著這兩位，你還能吃東西？”
“好吧，那我們繼續說案情吧。”蕭玉將那兩具屍體蓋上，然後說道：“我跟他們兩位有仇嗎？”
“有。”葉少醫看了眼郭嘉，好笑地說道：“姚飛靨小姐，不是都說得很清楚了嗎，你讓人把人家打了，還搶了人家的宅子。”
“是，所以他們來尋仇，在我的粥店吃飯，想趁機往我的粥裏下毒，是這樣的吧？”蕭玉接著說道。
“對，然後被你發現了，你就把人家兩位扔到內城河裏溺死了。”郭嘉接話道：“但是為何要往人家的嘴巴裏餵砒霜勒？人已經死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勒？”
“因為啊，我要為自己洗脫冤屈嘛，反其道而行之，且屍體出現了，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粥店裏，我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那麽關註的百姓會有很多，結果案子表面上一看，我竟然是被冤枉的，那麽很多百姓都會同情我，我的粥店生意會更好，這便是我這麽做的動機，對吧？姚家小姐？”
蕭玉的眼神，帶著不自覺地輕蔑，讓那姚家小姐感覺到了輕蔑和鄙視，她從一個自己眼裏卑賤的女人身上看到這樣的眼神，是非常地憤怒，真正的憤怒。
姚飛靨心裏想：不就是傍上了郭嘉這位公子，就以為可以藐視她嗎？這個自以為是的賤人！
偏偏，她方才說的，又幾乎接近真相。
這讓她相當憤怒！但是，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她讓自己冷靜，然後開口說道：“你問我幹嘛？你該問問你自己，我是局外人，不過是恰巧碰到。”
“恰巧碰到？那你可以走了。”郭圖口氣很沖地開口說道，他現在看到這個女人就恨不得上前給她一巴掌，雖然他從不打女人。
“不，她不能走，既然她扮演了這件事情的知情者，從開始到現在，那麽她就是涉案人員，不能離開的，除非她願意交錢。”郭嘉開口說道，看了眼那府尹公子，繼續說道：“張公子，車馬費均由我來出，包括蕭玉的暫時自由的錢，你們帶著屍體到官府去，然後把消息封鎖了，蕭玉依舊自由，可以嗎？”
那府尹公子聞言，撫了撫自己的衣袖，臉上閃過一絲絲的微笑，然後點頭說道：“可以，當然可以，謝謝公子的慷慨。外面好了嗎？”
外面的甲衣立刻回答道：“還有三十步的距離。”
“好，你們把警戒線拉好，不要他們看到，然後把人運到車上，若走漏風聲，你們這個月的薪水全部沒收！”
外面的甲衣立刻應諾。
然後很快將那兩具屍體給移出去。、
“你們也一起吧，去府衙把事情的經過詳細交代一下，這樣對迅速破案有幫助，而且等下仵作驗屍，也需要你們同意，走吧！當然，你們也要同樣保密，若是走漏了風聲，讓罪犯知道了詳細的破案過程，你們也並沒有好處。姚家小姐，郭心小姐，你們勒？願意繳納一些錢換取你們暫時的自由嗎？”
那姚飛靨聞言，臉色非常難看，沒有說話。
郭圖看了眼自己吐得眼睛都紅了的妹妹，也沒有說話。
“好，兩位小姐，去府衙的路有點遠，就委屈你們了。”府尹公子說完，便跟郭嘉蕭玉他們微笑揮揮手，然後對著一直不言不語的荀彧說道：“大人，我們先走了。”
當那群人走掉後，郭圖率先往外走。
“郭圖。”郭嘉先開口說道：“剛才，你在管教你的妹妹，我不便開口說什麽，但是這個案子，看著並不簡單，且令妹的反應，並不適合用這個案子作為樣品來教育，我覺得，為了她的人生安全，你還是自己出面，讓她回去吧！”
那郭圖聞言，看了看郭嘉，頓了頓，嘆口氣道：“也罷！”
郭圖出去，追上那府尹公子，從腰間拿出了一大包錢給了那府尹公子，然後把郭心給領走了。
“謝謝哥哥。”郭心跟著郭圖走過那玉粥店，然後低聲對郭圖說道。
郭圖聞言，眉毛動了動，然後冷冷地開口說道：“你該說的，是抱歉。錢和事情，我都不會跟父母提及，不是因為愛護你，而是這是我能盡的微薄的孝道，至於你自己要怎麽做，你隨意。”
玉粥店裏，荀彧率先開口說道：“方才在府尹大人那裏，只吃了一點點的東西，現在好餓，蕭玉姑娘，能給我一些飯菜嗎？多謝。”
蕭玉聞言，點頭說道：“稍等片刻。”
蕭玉轉身到後面開始做飯，葉少醫立刻跟上。
“你先去把那手套放在安全的地方，洗手之後再來吧！”蕭玉對跟過來的葉少醫說道。
“好，牛皮袋子是密封的，且我沒有碰到砒霜，給我一盆水，我洗了，然後把它裝好，拿到陽翟城外的孤山上去倒掉，你看可以嗎？”葉少醫咧嘴笑著半開玩笑地說道。
蕭玉聞言，搖頭說道：“不用那麽麻煩，我給你一些面團吧。”
蕭玉說罷，轉身到了廚房，給了葉少醫一個揉好的面團，葉少醫接過來，慢悠悠地粘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那挨著荀彧坐下的郭嘉，開口問道：“公子，周圍安全嗎？”
郭嘉輕輕地搖了搖頭，葉少醫便走過去，用自己粘著面粉的手指了指蕭玉的賬本，郭嘉看了他一眼，伸手拿過那簡牘，開始寫道：“等吃過飯菜，去郭府說話吧！”
看完郭嘉的字，大家都沒有意見，然後都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蕭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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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姚飛靨本就惱羞成怒，聞言更是快瘋了，恨不得當場弄死這個女人，但是她的身手完全不是對手，於是只好對那被蕭玉推開老遠的婢女叫喊道：“去，讓他們進來！”
蕭玉見那姚飛靨總算出後招了，才冷冷地開口說道：“不是處女，所以黏著公子，以為公子不近女色，所以不會太早發現你的問題，是嗎？還說小時候就對公子一往情深，怎麽心機這麽重，卻破綻這麽多勒？其實你不用這樣，公子若是喜歡你，你是青樓妓女，公子也會喜歡的……”
“那倒沒有！”郭嘉忙開腔否認，看著蕭玉，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沒去過青樓，也沒跟青樓女子接觸過，你不能亂說哦！”
蕭玉回頭看著郭嘉微微笑著，翻了半個白眼說道：“少在那裝清純了，海堂客至，不就是你們貴族公子的青樓？那位斂薇姑娘，不就承蒙你打賞而聲名大躁一時？怎麽樣，人家有要求對你以身相許吧？等下斂薇姑娘會不會也來這裏湊熱鬧啊？”
郭嘉聞言，脊背都有些出汗，忙解釋道：“人家斂薇姑娘有沒有，你還不知道啊？不要冤枉我，好嗎？”
郭嘉有些尷尬，他聽到身後荀彧都笑出聲了，那府尹公子因為蕭玉方才撩那姚飛靨的衣裙就笑得很大聲了，再聽到蕭玉損他，更是笑得拍案子。
他郭嘉雖然不是第一次當眾丟臉，但是第一次沒有還口之力，還是相當郁悶的。
“我懶得理你，有了情人，還在外面給我拈花惹草……”蕭玉見郭嘉的反應很是有趣，便繼續損道：“你看看，現在怎麽辦？”
“我哪有拈花惹草啊？且她們倆，不是認識你之前就已經有的嗎？蕭玉，你不能這樣算賬吧？”郭嘉非常慫地替自己辯解，苦於自己不能當場指正蕭玉的行為不檢，只能挨著。
“是，她們這些麻煩確實在認識我之前就有了，但是你沒有把這些事情提前料理幹凈，那也是對我的不尊重，對吧？”蕭玉走到郭嘉身邊，伸手捏了捏郭嘉的肩膀道：“我記得上次我惹到你，是在大夏天的時候，站了兩個時辰的木樁，你覺得，她們兩個鬧的這一出，你要不要去站一站木樁啊？”
“你……”郭嘉見蕭玉簡直就是得寸進尺，且荀彧跟那府尹張公子的笑聲更大了，連小刑跟小袁都笑開了，心裏委屈又有氣，但是他能怎麽辦勒？之前郭心在集市上鬧的時候，他就答應過她的，只要能把那郭心趕走了，他什麽都聽她的，如今他自然是不敢食言，只得回答道：“好，站多久？”
郭嘉的話一說出口，那荀彧都笑趴在案子上了。
那府尹張公子更是過分，直接笑著捂住肚子，幾乎坐不住，眼角竟然笑出了眼淚。
在場的卻有三個人笑不出來。
郭心姚飛靨雖然心裏憤恨，也早商量好了毒計，但是親眼見到郭嘉跟蕭玉在這裏打情罵俏，更是幻滅。
她們才知道，她們心裏那個冷峻的公子，竟然是這幅德行，竟然對那個賤女人，如此溫柔……且完全沒有一個公子的姿態，就像尋常平民男子對自己的妻子那樣，是以心裏的忿恨外，更生出了一絲強烈的不甘和嫉恨。
若之前還有那麽一些的猶疑，那麽現在卻是毫不遲疑，勢在必得了。
而葉少醫沒有笑，是因為他在看著那兩個女人，聽著那個婢女出去，找了一幫人來，就在蕭玉郭嘉兩人笑鬧間，已經到了粥店的門口。
“你們倆等等……”葉少醫開口提醒道：“來了。”
蕭玉郭嘉及笑得不行的荀彧府尹張公子聞言，往門口看去，一瞬間就呆掉了。
那婢女找來了四個人，擡著倆平躺在擔架上的人走了進來，直接把人放在正中央。
那府尹張公子立刻站了起來，吹響了自己腰間的玉哨，大門外立刻出現很多穿著甲衣的人，那府尹張公子冷聲說道：“去把大門口圍起來，不要讓外面的百姓進來，順便把門關上。”
那些甲衣忙關門，然後把大門守住。
來往的行人好奇地看了看，但是因為知道甲衣是官府做事，雖然心裏疑惑這玉粥店肯定出事了，但是也不敢貿然上前探看，只遠遠地望望，然後走開了。
“你們擡兩具屍體來是為何啊？”那府尹張公子開口問道。
那本來被蕭玉弄得花容失色幾乎瘋掉的姚飛靨聞言，情緒倒是穩定了些，看了眼那府尹張公子，然後慢悠悠地說道：“哦，他們四個人是杜家村的人，這死掉的兩個人，是一對夫妻，今早在玉粥店吃了粥，回去便覺得腹痛不止，然後就暴斃了。這四個擡著他們的人，是他們的四個兒子，他們擡著父母，想來找玉粥店給個說法，半路遇到了郭心小姐，所以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如何證明，他們在這裏吃過粥啊？”那府尹公子問道：“其他人都沒事吧，就他們兩有事？”
那郭心看了眼那屍體，不敢回答，她雖然常常尋死覓活，是因為她根本沒打算要死，也只是性子上來了，鬧一鬧，便幾乎能得到自己要的好處。
但是這次，她鬧了這麽久，不僅沒有得到郭嘉，還沒人理她，所以她是非常地氣氛，而不是憤恨。
但是跟了這個姚飛靨一起，跟她說了這麽一個毒計，竟立刻同意了。
但是現在真正看到兩具用席子裹著的屍體，心裏的懼怕就更具體了，才發現事情並不是鬧一鬧，她覺得自己甚至能聞到那屍體上怪異的味道，讓她覺得想吐。
“如何證明，這就是你們官府的事情了，我建議請仵作驗屍，立刻就能有結論，以免我們冤枉了這位蕭玉姑娘，對吧？”姚飛靨整理好自己的裙擺，恢覆了方才的鎮定，那斯文的眼神，透露著某種不知名的狂熱：“不過，這四個人證的供詞是一樣的，都說自己的父母最近都喜歡在玉粥店來喝粥，然後推著他們的肉車子再去附近的集市售賣，張公子，剩下的，你自己問就是。”
“我先看一眼吧！”蕭玉開口說道，對著那府尹公子說道：“張公子，請讓我先看一眼，可以嗎？”
那府尹公子看了眼蕭玉，眼珠子略一動，然後微微點頭說道：“可以，但是屍體很嚇人，你是姑娘家，確定要去看嗎？”
“事關我自己，即便嚇人，我也得看看。”蕭玉走過去，看著那四個年級不同，但是都對他非常仇恨的四個人，心裏嘆口氣，上前揭開那蓋著的席子。
郭嘉葉少醫他們自然都上前來，一起看那屍體。
“我來吧！”葉少醫開口說道：“我剛好學過仵作的一些手法，雖然比不上正式任職的仵作，但是也能了解一些粗淺的……”葉少醫一邊說一邊上前，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了牛皮手套，然後開始翻看屍體。
“葉少醫揭開屍體的那瞬間，那郭心就開始嘔吐起來，那郭圖看了一眼，非常地擔心，但是仍舊沒有管她。
小刑忙將墻角裝臟東西的盆子遞給郭心的婢女，讓她用來接郭心的嘔吐物。
“不用怕，我不會開膛破腹的。”葉少醫說道，表情很輕松——在現代的學校裏，他學的醫學，解剖課，他見過無數的泡著福爾馬林的屍體，比面前這兩具，要恐怖千百倍。
“嗯，皮膚蒼白，沒有屍斑，可能是天氣比較冷的緣故，喉嚨裏確實有藥物，而且是砒霜。”葉少醫掰開那兩具屍體的嘴巴，對大家說道：“嗯，眼瞼初見瘀點性出血，如果能解剖的話，他們的五臟應該都會出血，周身的血液含水量高於普通的屍體，且胃部的食物殘留也不會有砒霜，嗯，我說差不多了。”
葉少醫的話，讓那府尹公子非常地疑惑，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第三百一十八掌花錢消災
“意思是啊，這兩位，是溺死的，不是毒死的。”葉少醫很輕松地說道。
“溺死的？”府尹公子皺眉，看了眼那兩具屍體，頓了頓，然後繼續問道：“那為何嘴巴裏有砒霜勒？”
那葉少醫將那府尹公子的表情盡收眼底，淡淡地說道：“我猜，可能是他們死後，有人講砒霜灌入他們的嘴巴裏的吧！”
葉少醫說道這裏那郭心的嘔吐聲更大了，引得郭圖皺眉。
但是，另一方面，他覺得妹妹並未真正參與這具體的謀害過程的可能性大了些。
“心兒，你從實交代，你跟這件事，有什麽關聯？”郭圖大聲喝道，表情非常地嚴肅：“若是你有參與，是要坐牢的，而且會牽連家人，要不要我把大漢的律法跟你說一遍？”
那郭心哪裏有空回答他？狂吐不已，根本沒力氣回答他的問話。
姚飛靨冷冷地看著那郭圖，替郭心回答道：“郭圖公子，你倒真是心兒的親哥哥！這兩人，先前跟郭心姑娘並不認識，只是跟這位蕭玉姑娘有些過節，她派人把這位給打了，還搶了人家的屋子，現在屍體在這裏，你不懷疑那位蕭玉姑娘，竟然喝問自己的妹妹？我說，郭圖公子，你的妹妹就算深受你父母寵愛，也能分掉你的部分家產，你也不用這般趕盡殺絕吧？”
那姚飛靨的話，讓郭圖怒火沖上沖，當場就發作道：“你個惡毒的女人，自己作死不成，竟然要拉我妹妹一起，我且告訴你……”
“郭圖。”郭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道：“別急，這屍體一看就是淹死的，姚家小姐做事，不會這麽簡單，我們等著後文吧！”
那姚飛靨聞言，表情略有些異樣，但是並未接話。
葉少醫聽了郭嘉的話，倒是眉毛動了動，低頭看著在沈思的蕭玉，但是並未開口打擾她。
“那現在，我們便把屍體擡到官府去，讓我父親來審理吧，好多事情，我並沒有權限。但是，外面的行人太多，且屍體出入這裏，會對粥店的生意有很壞的影響，我派人去找輛車來。”
那府尹公子說罷，就對門外的人說道：“你們去找輛牛車來，要有蓬的。”
外面的人應諾去了，然後屋內的人便立於原地等著。
“先吃些東西吧！”蕭玉突然開口說道：“去了那邊，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我們先吃飯，好嗎？”
葉少醫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取下那牛皮手套，裝到腰間的袋子裏：“看著這兩位，你還能吃東西？”
“好吧，那我們繼續說案情吧。”蕭玉將那兩具屍體蓋上，然後說道：“我跟他們兩位有仇嗎？”
“有。”葉少醫看了眼郭嘉，好笑地說道：“姚飛靨小姐，不是都說得很清楚了嗎，你讓人把人家打了，還搶了人家的宅子。”
“是，所以他們來尋仇，在我的粥店吃飯，想趁機往我的粥裏下毒，是這樣的吧？”蕭玉接著說道。
“對，然後被你發現了，你就把人家兩位扔到內城河裏溺死了。”郭嘉接話道：“但是為何要往人家的嘴巴裏餵砒霜勒？人已經死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勒？”
“因為啊，我要為自己洗脫冤屈嘛，反其道而行之，且屍體出現了，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粥店裏，我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那麽關註的百姓會有很多，結果案子表面上一看，我竟然是被冤枉的，那麽很多百姓都會同情我，我的粥店生意會更好，這便是我這麽做的動機，對吧？姚家小姐？”
蕭玉的眼神，帶著不自覺地輕蔑，讓那姚家小姐感覺到了輕蔑和鄙視，她從一個自己眼裏卑賤的女人身上看到這樣的眼神，是非常地憤怒，真正的憤怒。
姚飛靨心裏想：不就是傍上了郭嘉這位公子，就以為可以藐視她嗎？這個自以為是的賤人！
偏偏，她方才說的，又幾乎接近真相。
這讓她相當憤怒！但是，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她讓自己冷靜，然後開口說道：“你問我幹嘛？你該問問你自己，我是局外人，不過是恰巧碰到。”
“恰巧碰到？那你可以走了。”郭圖口氣很沖地開口說道，他現在看到這個女人就恨不得上前給她一巴掌，雖然他從不打女人。
“不，她不能走，既然她扮演了這件事情的知情者，從開始到現在，那麽她就是涉案人員，不能離開的，除非她願意交錢。”郭嘉開口說道，看了眼那府尹公子，繼續說道：“張公子，車馬費均由我來出，包括蕭玉的暫時自由的錢，你們帶著屍體到官府去，然後把消息封鎖了，蕭玉依舊自由，可以嗎？”
那府尹公子聞言，撫了撫自己的衣袖，臉上閃過一絲絲的微笑，然後點頭說道：“可以，當然可以，謝謝公子的慷慨。外面好了嗎？”
外面的甲衣立刻回答道：“還有三十步的距離。”
“好，你們把警戒線拉好，不要他們看到，然後把人運到車上，若走漏風聲，你們這個月的薪水全部沒收！”
外面的甲衣立刻應諾。
然後很快將那兩具屍體給移出去。、
“你們也一起吧，去府衙把事情的經過詳細交代一下，這樣對迅速破案有幫助，而且等下仵作驗屍，也需要你們同意，走吧！當然，你們也要同樣保密，若是走漏了風聲，讓罪犯知道了詳細的破案過程，你們也並沒有好處。姚家小姐，郭心小姐，你們勒？願意繳納一些錢換取你們暫時的自由嗎？”
那姚飛靨聞言，臉色非常難看，沒有說話。
郭圖看了眼自己吐得眼睛都紅了的妹妹，也沒有說話。
“好，兩位小姐，去府衙的路有點遠，就委屈你們了。”府尹公子說完，便跟郭嘉蕭玉他們微笑揮揮手，然後對著一直不言不語的荀彧說道：“大人，我們先走了。”
當那群人走掉後，郭圖率先往外走。
“郭圖。”郭嘉先開口說道：“剛才，你在管教你的妹妹，我不便開口說什麽，但是這個案子，看著並不簡單，且令妹的反應，並不適合用這個案子作為樣品來教育，我覺得，為了她的人生安全，你還是自己出面，讓她回去吧！”
那郭圖聞言，看了看郭嘉，頓了頓，嘆口氣道：“也罷！”
郭圖出去，追上那府尹公子，從腰間拿出了一大包錢給了那府尹公子，然後把郭心給領走了。
“謝謝哥哥。”郭心跟著郭圖走過那玉粥店，然後低聲對郭圖說道。
郭圖聞言，眉毛動了動，然後冷冷地開口說道：“你該說的，是抱歉。錢和事情，我都不會跟父母提及，不是因為愛護你，而是這是我能盡的微薄的孝道，至於你自己要怎麽做，你隨意。”
玉粥店裏，荀彧率先開口說道：“方才在府尹大人那裏，只吃了一點點的東西，現在好餓，蕭玉姑娘，能給我一些飯菜嗎？多謝。”
蕭玉聞言，點頭說道：“稍等片刻。”
蕭玉轉身到後面開始做飯，葉少醫立刻跟上。
“你先去把那手套放在安全的地方，洗手之後再來吧！”蕭玉對跟過來的葉少醫說道。
“好，牛皮袋子是密封的，且我沒有碰到砒霜，給我一盆水，我洗了，然後把它裝好，拿到陽翟城外的孤山上去倒掉，你看可以嗎？”葉少醫咧嘴笑著半開玩笑地說道。
蕭玉聞言，搖頭說道：“不用那麽麻煩，我給你一些面團吧。”
蕭玉說罷，轉身到了廚房，給了葉少醫一個揉好的面團，葉少醫接過來，慢悠悠地粘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那挨著荀彧坐下的郭嘉，開口問道：“公子，周圍安全嗎？”
郭嘉輕輕地搖了搖頭，葉少醫便走過去，用自己粘著面粉的手指了指蕭玉的賬本，郭嘉看了他一眼，伸手拿過那簡牘，開始寫道：“等吃過飯菜，去郭府說話吧！”
看完郭嘉的字，大家都沒有意見，然後都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蕭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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