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無辜，對吧？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甚至也是受害者。

流言的受害者。

葉少醫想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個好大的噴嚏，震得他頭頂的簸箕有些歪掉，他忙扶好，擡眼一看，蕭玉已經走到了很前邊……

喲，他得跟著。

畢竟，他們身邊，不僅有這些流言者，還有不知名的暗哨。

不過，看那府尹公子的樣子，也不像是有這種布放的人。

那些暗哨，仿佛是真正的攤販，或者夥計，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痕跡來。

若不是玄武那個討厭鬼不會錯看，他還肯定不信勒！

他來回看了兩次，才發現，那些暗哨的眼神，也並不就只針對蕭玉，大街上可疑的人，他們都不著痕跡地在看——錯了，是觀察。

很像察舉的官員們觀察備用人才。

就是那樣清亮的眼神，並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鬧市，所以葉少醫才能確定他們真實的身份。

葉少醫忙快速趕上去，嘴裏一邊嘮叨道：“別人怎麽想，我怎麽能左右勒，是吧？這自古流言最傷腦筋，你看那秦王政，那麽豐功偉績，卻還是不能徑直那司馬遷寫他的諸多錯處，我們小小的平民，就不要計較那些，對吧？”

蕭玉沒有理會他，徑直走著。

他先清談狂論一番，看看那些暗哨的反應。

嗯，很好！

他們都沒有反應。

跟蕭玉一樣。

“因為你的緣故，所以我自然更不敢收留別的人，你看，現在我想招收個打雜的夥計都沒辦法，一個人啊是忙得天昏地暗的，所以啊，你還是幫我找一找合適的人選，好吧？”葉少醫厚著臉皮繼續跟蕭玉叨叨——既然沒人理他，那他就說正經的好了。

“還有哦，他們一日三餐，也得在你那裏吃哦，你……”葉少醫繼續說叨，蕭玉突然停步，讓跟著突然停步的葉少醫頭頂的簸箕差點因為慣性而飛出去。

“閉嘴。”蕭玉冷冷地說道。

“蕭玉啊，你發現沒有？每次你不高興了，或者不如你的意了，你就喜歡冷暴力，對公子是這樣，對我也是這樣能不能好好說話？能不能正視你的溝通障礙？”葉少醫頂著簸箕說教道：“我吧，還沒太覺得怎麽樣，畢竟我脾氣好，人格也比較健全。但是公子那個性子……哇哦，那麽冰冷，跟你一樣，喜歡冷暴力，總覺得很多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應該是心有靈犀，盡在不言中……拜托，累不累？為什麽不直接說就好？明明不是那些做作的大家小姐，但是這個毛病啊還真是不比那些人少！所以你們兩個吵架，根本就沒有什麽具體的內容，就比別人吵得天昏地暗還誇張，是吧？我建議，你們兩個，至少，至少要有一個人，說話多一些，細致一些，即便這樣顯得啰嗦，但是也比莫名生氣地要好，對吧？更不要冷暴力，否則，你們倆即便將來歷經千辛萬苦走到一起了，那也是很要命的！”

這是葉少醫的真心的廢話。

蕭玉聽了，只看著葉少醫問道：“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每次我跟公子談話，你都會在一旁偷聽？”

蕭玉的問話，讓葉少醫一驚，臉上大媽啰嗦的表情一時差點沒繃住，只得呆楞了一下，然後放反問道：“幹嘛？”

“你若沒有偷聽，為何知道，我跟公子吵架，沒有什麽具體的內容，彼此都冷暴力？我記得，我不曾跟你說過這些，對吧？”蕭玉的眼神，像天空飛過的鷹隼，而他葉少醫，就像待捕的獵物，有些瑟縮。

“那不是廢話嗎？我總見過你們兩人平日裏相處吧？之前不說，光公子在粥店這些時日的樣子，就夠我吐血了！”葉少醫越說越來勁，簡直滔滔不絕：“公子明明就想跟你一起，可是你一副事業狂，沒了粥店就活不下去的樣子，所以公子只好沒事就往你這邊跑，好容易來了，你其實也高興，可是勒，就是不肯好好表現自己的欣喜，裝作很忙碌的樣子，一次兩次，可以算你耍酷，欲擒故縱，都沒關系，但是這麽久了，一直這樣，我覺得你就是在作！看什麽看啊？你眼睛瞪那麽大幹嘛？難道我有說錯嗎？哦，為何我知道德這麽多，是吧？抱歉，這些不用偷聽都能猜到，而且我一開口，小刑他們就會統統告訴我！你的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是不是想把粥店開大，像郭嘉的母親那樣的基業，然後再跟公子正大光明地在一起，開始說成親的事情，是吧

？如果你真的是這麽想的，那恭喜你，你瘋了！比那位老夫人還瘋得厲害！”

蕭玉本來想站在原地，就把事情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但是葉少醫的話匣子長得她完全打斷不了，大有當場要來一場世紀審判的感覺，於是她只能忍了，擡腿繼續往前走。

沒錯，她確實喜歡冷暴力，也常常對聒噪的葉少醫用冷暴力。

但是現在，她不是冷暴力，而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若不走，只怕方才就看好戲的那些吃瓜的群眾，都將圍攏來，看著他們這對疑似‘夫妻’吵架。

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

她不是君子，但是危墻之下，她還是知道躲避的。

、葉少醫正說得熱鬧暢快勒，結果蕭玉已經走了，讓他非常地窩火，但是大街上的，他又不能破口大罵，只得盯著那簸箕快步往前追趕。

直接走回了南街的主街，他才趕上那個幾乎是在用輕功走人的蕭玉。

“你簡直就是個王八蛋，我頂著你要用的簸箕，苦口婆心說的，都是你跟公子的事情，你竟然……算了，我懶得管你！”葉少醫也有些冒火，直接快步頂著那簸箕，越過蕭玉，到了粥店前，把那簸箕放在門口，直接就回自己的醫館了。

哦，氣死他了！

最氣的是，自己那麽盡心竭力……

他守護她那麽多年，從來沒受到過她任何的認可。

即便是她跟郭嘉分手，高燒三天不退，醒來幾乎脫水，可憐兮兮地讓他帶她走，之後也不見她有絲毫的認可。

當然，他也承認，她在他的醫館裏，脾氣確實要好很多，但是——那又怎麽樣？

那能代表什麽？

不過是寄人籬下暫時的委曲求全罷了。

他都知道，她就是個沒良心的！

每一個守護神，守護她們這類時空之門的守護者的時候，都會受盡磨礪，才會得到對方的信任。

他知道，她所有的冷漠，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但是……

翻遍守護神所有的有文字可查的記載，只有他，經過了十年的光陰，還沒有得到自己要守護的人的信任和依賴。

嗯，他的心裏飄過很多現代聽到的臟話。

“你想怎麽樣？她自己本來就很強大，不容易相信人，你想作為守護者，沒有任何難度，怎麽可能？”玄武涼悠悠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飄起。

“玄武，我要是你，現在就不要出現比較明智！”葉少醫冷冷地說道。

他現在啊，心裏是非常崩潰的，而且他想起了之前的歷次崩潰。

所以，他現在不想看到玄武，也不想聽到玄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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