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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二章破鏡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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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蕭玉便跟著葉少醫走了。

沒有人阻攔。

收拾了一點點的包袱,葉少醫幫忙提著。

走到郭府的門口,蕭玉頓了頓腳步,想轉身,去馬廄看看白馬小追,跟它告別。

但是,她確實沒什麽力氣了。

於是,她還是決定了不告而別。

大門口,葉少醫托人趕來了牛車,扶蕭玉上去,然後很慢地前行。

小刑跟小袁看著面色接近青銅的顏色的公子,都不敢開口,但是心裏想到都是:公子,不會暈倒吧?

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郭嘉一直鐵青著臉,做了很多的事情。

辦事的效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而且天天練武,即便是三伏天,也拼命地練習。

小刑跟小袁私下交流:“葉少醫天天來,難道沒發現公子病得不輕嗎?他完全沒有同情心嗎?拐走了蕭玉,還不管公子的死活。”

“可能人家郎中,也有自己行醫治病的原則吧……”小袁看著遠遠的空地上,揮汗如雨的郭嘉,很直接地說道:“公子這樣搞,分明就是自己在作死!”

小袁話剛剛說完,頭頂就被小刑給敲了一下:“你什麽意思啊?你胳膊肘想往外拐,是嗎?”

小袁摸摸自己的頭頂,開口說道:“我說的,總是事實吧?我覺得啊,公子這毛病,除非是……那個誰,自己願意回來,否則藥石枉然!”

小袁的口氣,跟當時葉少醫說蕭玉的語氣一樣。

小刑再敲一下小袁的頭顱,卻沒有話反駁他。

因為他心裏十分明白,小袁說的,都是實話。

小固伺候自己的妻兒,也一直不怎麽跟他們廢話。

他心裏憋得不爽,又後怕,所以只能跟年紀比他還小的小袁唧唧歪歪一下。

自蕭玉走後,郭嘉沒有去看她的臥室,也不知道她究竟帶走了什麽,留下了什麽。

那間屋子,旁人也不敢進去打掃,只默默維持蕭玉走了的樣子。

蕭玉跟著葉少醫到了葉氏醫館,在葉少醫的後院住下,不日竟漸漸好了,然後幫忙葉少醫切中藥,幫忙那賣涼茶的老頭子賣涼茶。

日日也靜下心來,想現代的那位心理醫生,告訴她的一些基本常識。

關於郭嘉奶奶的狀況,葉少醫日日過去,回來把癥狀跟她說明,她便用簡牘記錄下來,用心研讀。

葉少醫也給她帶回了一堆的書,有醫術,有習武的書。

醫術她見過,是小固的。

習武的書,有新有舊,新的還能聞到墨汁的香氣,仿佛才寫上去。

上面還為很多字有註音,特別難的動作,還畫了圖。

很像兒童讀物。

關鍵是,她這個‘兒童’生長在現代,會的是漢語拼音,不會反切註音,所以看了好幾個字,又問詢葉少醫,才明白了究竟。

其實就是跟漢語拼音很類似,取第一個字的聲母加上第二個字的韻母……她算是開了眼界了。

不久,葉少醫又帶回《說文解字》,許慎的。

說這本書能讓她快速認識很多的字。

蕭玉翻開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幾乎沒有再看過。

每日就看看醫術,切切草藥,賣賣涼茶。

在這之前,會練兩個時辰的功夫。

光陰似箭,白駒過隙。

三月已經過去了。

她聽說了很多,關於郭府的傳說。

“聽說,那位郭公子,開始掌管郭府的大小事,廢除了家奴要挨打的家規,婢女若犯錯,扣月錢,不必抽打脊背,小廝一樣扣月錢,不必挨棍子……真好!”說的人,一邊讓葉少醫把脈,一面對身後的人說:“哎,沒想到那個不近女色的郭公子,竟然這麽仁慈啊!”

身後的病人,右邊眼睛加上額角都是腫的,也忙點頭道:“對,對,對,我等眼睛好了,也想去郭府做下人勒!”

“郭府哪裏缺下人啊?人家又沒說要人,但是府門外啊,暑熱還遠遠沒有退去,都跑到郭府的門前,希望郭公子能收了他們做家奴!有的人,甚至為了等到郭公子,還中暑了勒!”

起哄的人很多,仿佛大家有聊不完的郭家的事,且大家不是來治病,而是為了來聊天的。

“你們要聊天,小點聲,這樣情緒激動,會影響脈象的準確度的。”葉少醫實在受不了,正色提醒道——他其實也是為了讓就在內墻外切藥的蕭玉少聽到一些過於那郭府的事情。

“沒事,葉郎中啊,我們都興奮好幾天了,都是這個樣子!”病人們解釋道:“且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再去郭府外等的話,我要給自己把藥帶去,當涼茶喝,這樣不僅可以治病,還可以避免中暑。”病人覺得自己特別厲害,很得意地說道。

葉少醫無語,看了別的等候的病人那臉上的表情,都是默默覺得好的,要不是在他這醫館裏,只怕是已經滿堂為這人方才的辦法鼓掌了。

待病人都走差不多,那葉少醫往那涼茶老頭的攤位前,猛喝一碗涼茶,歇息了一下,就準備往郭府去。

葉少醫往後院,看著正在切藥的蕭玉的背影——她切藥也是一絲不茍,非常講究刀功,跟她做菜是一樣的。

不同的是,他覺得這樣很好,因為她切的藥,那麽均勻,細致,煎出的藥,藥味更濃郁。

“我出去一下。”葉少醫對蕭玉的背影說道。

蕭玉背對著他‘恩了一聲。

葉少醫轉身,擡腳想離開,但轉身,看了看院子裏遍地曬幹的藥材,每一種藥材,基本都切得一般大小,鋪開在席子上,仿佛是新的花紋。

“藥材已經切得夠多了,你可以多休息一下。”葉少醫說道:“萬一遇到綿雨天氣,會發黴的。”

蕭玉停下手裏的彎刀,扭過頭,看著葉少醫說道:“我看過陽翟往年的天氣記錄,以及夜裏的星空,應該會連著晴幾天的,這些藥材,會很快曬幹的。”

葉少醫點點頭,轉身走掉。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葉少醫的腳步聲,跟路上行人的腳步聲融合,然後消失不見。

心,才放松了一點點。

她知道,那些書,都是郭嘉讓人拿過來的。

方才,她也在葉少醫的出診木頭箱子裏,放了一卷書。

字很醜。

郭嘉看著那書卷上的字,心裏如此想到。

字很醜,但是比起之前的,就放在他案子邊上,同樣的人,兩月不見,字跡已經辨認不出來。

字的每一筆一劃,都是他非常不讚同的筆法寫的,筆鋒完全跟他認為的好字不同。

所以這樣的筆鋒寫出的字,看著很醜——或者說,他看得很不習慣。

郭嘉猜的不錯,蕭玉是用鋼筆書法來寫的那些毛筆字,因為她能寫很快,用的是自己做的鵝毛筆,蘸著墨汁寫的。

內容,是關於他奶奶的疾病的分析和建議的治療方法。

郭嘉看得很仔細,然後對面前的葉少醫道:“謝謝。”

葉少醫微微皺眉,然後開口說道:“不客氣。”

忍了忍,葉少醫還是開口說道:“我的醫館啊,最近比較忙,進了很多的藥材,需要幫手,公子可有推薦的人?”

郭嘉聞言,清冷的眼眸沒有任何的動靜:“以你的人品,要找一個切藥材的人,應該是舉手之勞的事吧?何故來問我?”

葉少醫聞言,恨不得當場翻個大白眼,眼尾的餘光也看到郭嘉身旁的小刑也是翻了好大的一個白眼。

我何故來問你,你心裏沒點數嗎?否則,幹嘛三天兩頭給我送醫書,送練武的書,送各種我一個郎中根本用不到的衣物?

但是若他這樣懟回去,只怕他未來兩年多要用的所有藥材,很快就會被蕭玉給切完。

“我今日聽來的病人說起郭府,說起公子,說公子廢除了打家奴的家法,所以很多人爭著要做郭府的家奴,但是很多人得不到公子的點頭,便想著公子肯定是不缺人,那就讓一個或者兩個人給我,我相信公子府裏的人,都是靠得住的,勤勞的人。”葉少醫說完,一邊為自己的機智喝彩,一邊為自己拍的馬屁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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