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樹林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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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一回不去勒?”蕭玉看了郭嘉一眼,重新拿起那吃了一半的魚,味同嚼蠟地啃著。

不怪她如此擔憂,畢竟是戰爭,她從未見識過的戰爭。

剛到西城門的時候,她就忙讓那些人關閉城門。那守衛大笑道:“你是來搞笑的嗎?全罜城的人都知道,西城門本就是常年關閉的。要出去,得提前申請,還得繳費,附和各種手續,才能出去。你現在讓關閉城門,是幾個意思啊?你是不是酒喝多了,來搗亂的啊?”

她當時一臉的懵逼,看了那西城門,跟東城門很大的不同,要高大得多,且門邊的機關很寬闊,像兩座岳氏客舍那麽高的高樓,果然是關閉著的。

那郭嘉讓她來這邊,說關閉西城門,是幾個意思?

不及細想,她就匆忙問了蕭公子家的地址,往那邊趕去。

蕭府的大門,倒是離西城門不遠,可是自然有守衛,自然不會讓她一個陌生的衣衫襤褸的女人進去。

她是沖進去的,被那守衛很快就逮住了,一巴掌被打得頭發都散亂了,跌倒在地上。

正不知南北,那蕭公子出來了。

“蕭玉姑娘,你怎麽在這裏?”蕭公子很驚訝,忙上前將蕭玉扶起來,蕭玉也不管自己的樣子,忙拉住蕭公子的手說道:“公子,東城門被攻,對方來了很多的人,密密麻麻的,遮住了那城門外能看到的所有山脈。我家公子,讓我來西城門,通知你,去守護西城門。”

那蕭公子一聽,也是大驚,但是並不慌亂,對身旁的人說道:“召集所有的親兵,帶上所有的裝備,聽我號令,快。”

蕭玉在這個空檔,忙對蕭公子說道:“公子,你給我一個信物吧,只要讓城門的守衛不誤會我的就行。”

那蕭公子聞言,立刻扯下腰間的黑色令牌,遞給蕭玉。

蕭玉不及細看,轉身就走。

那打她的守衛已經遠遠地躲開。

方才看到公子扶起那個女人的時候就嚇了一跳,又見公子完全相信這女人的說辭,且還把黑令牌給了她——這女人,是什麽來頭?公子吃錯藥了嗎?怎麽對一個長成這樣,還沒教養的女人如此溫柔特別?

但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剛剛打了那個女人,他一定會被公子整得很慘的。

所以,那守衛便默默地退出了門外,不敢正面看出門來的蕭玉。

蕭玉拿著那令牌,也不知道那令牌的意義,反正只要能讓那些守衛相信她就行了。

郭嘉既然如此焦急,讓她來了西城門,那她就把這西城門守護好。雖然她不懂到底是什麽情況,也不懂戰爭,連兵分幾種她都不知道,但是她能幫忙搬運一些東西,比如弩箭。

她拿著那塊令牌,再回到西城門,西城門的守衛見了她,仿佛見了皇帝,恭敬地馬上鞠躬行禮:“小姐,不知你來,有何要事?你盡管吩咐,我們馬上去做。”

“你們派人上城墻去,看看外面的情況。告訴我,兵器庫在哪裏?”蕭玉很訝異,這個令牌威力居然這麽大,還能使喚人。

於是蕭玉就帶著那令牌,去了兵器庫,讓人給了她弩箭,當她把弩箭運到西城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守望塔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郭嘉。

接著,那蕭公子就帶著他召集的所有守衛來了。

不過幾千人,就把西城門圍堵得沒有空地。

而對方,似乎有數萬的人馬。

本來以為對方就十艘船來攻西城門,結果卻至少有兩百艘……

那仗,會打成什麽樣子?只怕不用經過這一晚,罜城就已經背攻破了。

雖然,郭嘉之前跟她說過,這罜城,比當年的晉陽城還厲害。

水淹晉陽,三年不破。

罜城……

可是……

“公子,他們能守得住嗎?人家那麽多人和船……”蕭玉很擔心,不禁問道。

她是很悲觀的。

但是郭嘉沒有死掉,還活在她面前,她就覺得有希望。

若是沒有郭嘉那些舉動,恐怕罜城的西城門,早就破了。

可是,東城門勒?會如何?外面那麽多人。

“先睡覺。”郭嘉兩三下就把魚吃完,躺在了火堆旁邊,閉目養神,不想跟她說太多的話。

罜城的形勢,哪裏是他在這裏,就能跟她解釋清楚的?且她受傷了,還體力透支,不適合說太多的話:“敵方是草寇,不過是有內應,才能如此猖狂了半日。目前,罜城的城門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至於具體的情況,明天回城一看便知曉。”

蕭玉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麽,就默默地也在火堆這邊躺下了,擡頭看著上方的樹頂,頭漸漸模糊了起來。

郭嘉聽得她呼吸清淺,是睡著了,便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她的臉,火光映襯下,像個褪色的泥娃娃——因為她身上的衣服,真的很襤褸。

額角的傷口很明顯,倒也沒有影響她的容顏——畢竟,本來就難看。

也不會影響她的智商——畢竟,本來就笨得要命。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及時送來弩箭,及時搬來盾牌,已經毀掉了對方的快攻之計。

這確實是跟城內的內奸配合好的一場出擊,可惜,被她破壞掉了。

所以對方才會佯敗,引得那蕭公子出去,然後用蕭公子的性命,欲逼迫蕭郡守開城門。

他能想到這些,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這女人,能剛好做到那些,讓他很驚訝。

當時一片煙火箭雨裏,他只是覺得合理。

現在卻覺得,她出現的每一個舉動,都不合理。

她能活著,沒有被那些亂箭射傷,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關於她,雖然他很清楚,她絕對不會是哪國的細作,也不會是什麽大奸大惡之徒,但是他總覺得她的來歷很怪。

當然,那些,都不會是重點。

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郭嘉悄悄起身,再添了些柴火,自己再躺到火堆旁邊,閉目養神。

天,很快就微微亮了。

周圍有了動靜,仿佛有很多人靠近。

郭嘉看了眼那個女人依舊熟睡的臉龐,很想她再多睡一會兒,但是他們得起來了。

來人不知是敵是友,若是敵人,那麽他們就得立刻跑掉。

若是友,也不會有太好的待遇。

“玉兒,起來了。”郭嘉輕輕喚道。

蕭玉沒有動靜,呼吸依舊清淺均勻。

她還真能熟睡,在這泥地上……真的是除了對吃挑剔,她還真的很好養。

“玉兒,起來了。”郭嘉再喚道。

蕭玉眼皮微動,突然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著郭嘉,表情突然悲戚。

郭嘉訝異,很奇怪她為何是這樣的表情。

蕭玉做噩夢了,夢見父親母親,夢見他們雙雙在湖裏遠去,她拼命地游,拼命地游,但是都抓不住他們的雙手。

“怎麽了?”郭嘉問道,她的表情,很悲戚,比酸棗大營還悲傷,讓他不能忽視。

“沒怎麽。”蕭玉揉了揉眼睛,起身坐起。

“哦,那我們先藏起來吧,來人了。”郭嘉迅速地將柴火的灰燼處理好,用長劍挖了一個坑,都埋了進去,然後從旁邊拿起之前就可以鏟開無損的草皮,仔細地鋪上去,整個地面看起來,就像沒有動過的一樣。郭嘉再兩三下輕輕爬到樹上,煽打樹梢,落葉下來,讓那地上更看不出痕跡。

“走吧,我們去那邊藏起來。”郭嘉指了指那邊的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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