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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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裏的年味還是挺重的，除了不能放煙花爆竹之類的，其他都還好，街頭商店的櫥窗上都掛上紅色的裝飾物，玻璃上也噴著“Happy New Year”的花樣字體，到晚上的時候各色燈光一閃一閃的。簡一的咖啡店這個時候還開著，裏頭只有一對小情侶坐在角落小聲低語，女孩子的笑聲時不時傳進簡一耳朵裏。
他坐在吧臺裏頭手裏捧著一本書，人卻是在發呆的，突然推門聲把他驚醒，門口的風鈴清脆響起，是陳母，他十分詫異，萬萬沒想到她會這個時候來。
他馬上迎到門口，接過她手裏的大箱子，說道：“阿姨，這大過年的你怎麽過來了？”
陳母摘下帽子坐到窗戶邊說道：“可不是嘛，昨天我才從小維西那回來，那邊都下雪了，我懷疑我們這也快了。給他買了幾身衣服，也給你買了幾身，尺碼他選的，我嫌小，他非說可以，回頭你試試。”
簡一來不及忐忑，已經被這一席話驚的說不出話來，這麽多天了，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陳維西並沒有走，他只是出去幾天，很快就會回來。
他回神很快，接過箱子朝簡母說道：“謝謝阿姨，您先坐會，我去給你做杯咖啡？香草拿鐵可以嗎？”
“可以，可以，不著急。”
他手裏動作嫻熟，不緊不慢，很快咖啡就做好，陳母朝他笑了笑，接過咖啡，簡一在她對面坐下，不經意瞥到窗外，發現當真飄起了雪花，雪是突然下起來的，飛絮一般在空中亂舞，而地面才剛剛出現零星的濕點。
陳母手捧著咖啡興奮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為下雪冷我其實蠻喜歡雪天的。唯西那邊的雪也是突然下起來的，跟這個一樣。”
又聽到熟悉的名字，簡一才收回目光，看了陳母半晌，最後又把視線移開，只是低頭問了句：“那邊冷不冷？”
“還好啦，裏頭有件大衣，他說是情侶裝，買的時候嘚瑟的不行，回頭你試試，這個天穿正好。”
簡一把眼睛看向箱子，對了，裏頭的衣服，陳維西選的。
陳母看他這樣便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問陳維西你們怎麽了……他支支吾吾死活也不說，最後還是我旁敲側擊問出點頭緒，其實，你媽不同意……也正常，但是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所有能用時間和金錢來解決的問題，都算不上是大問題，
怎麽說呢，他去日本，過些日子也好，你看，他除了學習好之外好像也沒別的長處，讓他去售樓處他還天天要死要活的，這就是不知人間疾苦，錢好像都是大風刮來似的，
出去幾年也好，磨磨性子，以後你們也不會吵架，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簡一有些錯愕，擡頭望見陳母眼中的擔憂如有實質。搖了搖頭，他說道：“阿姨，我……挺好的。”
陳母看上去有些糾結，似乎是在糾結該不該說，過了會才說：“你要不要和我們兩個老年人過個年？你看陳維西也不在家，就我們兩個人，多少有些冷清，就當陪陪我們也好，怎麽樣？”
簡一有些楞，半天才憋出一個好字，正巧那對小情侶也走了，他走到角落收拾桌子，實際上要是再待一會他怕他的眼淚會掉下來。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體會到一點零星的母愛，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體貼。雖然這是從別人的母親那裏體會到的，可他還是很感激——因為這是他男朋友的母親。
再坐到桌邊的時候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眼看地上已經濕透，而雪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陳母看著外頭就說：“誒，雪下大了，再晚點會不會堵車啊？”
“那我們現在走吧！”他馬上站起來。
陳母拉住他的胳臂，說道：“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你可比陳維西懂事多了，”說完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笑道，“先不急，箱子最上頭就是件大衣，你先穿上，然後我們就走，不然會冷的，對了，箱子也拎走，裏頭衣服都是你的，陳維西現在出息了，知道打工掙錢，他的衣服我買的，你的衣服他買的。”
這一刻簡一仿佛從陳母身上看到陳維西的影子，覺得她的眼睛裏也像有星星。他楞楞的點點頭，拖著箱子上了二樓，裏頭疊的衣服有些詭異，疊是真疊了，可這手法除了簡單粗暴之外他再想不出其他詞來形容，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陳母說的那件灰色大衣在很顯眼的位置，穿上以後更顯得他身高腿長，他把手機放口袋的時候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看著手裏一張白紙他頗有些一言難盡，說實話他最開始是有些期待的，可是現在他除了無語之外他無話可說——這貨腦袋裏除了言情劇的狗血橋段之外是不是都是他了？
可他還是覺得很喜歡。
去陳維西家的時候是簡一開的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很快就到了，進去的時候屋子裏頭有淡淡的蔥香味，廚房裏可以聽到有人炒菜的聲音。
這種經歷讓簡一覺得很新奇，就像他這是回家而已，而不是他去某個別人家做客。
“小簡你進來啊，站門口幹嘛？”陳母走到裏頭沖他招手。
他忙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換了鞋進去，就聽陳母在大聲喊陳維西他爸，說人已經來了，讓他趕緊做飯。
陳父圍著個胸口有只熊的圍裙看上去有些滑稽，出來和他打招呼時手裏還握著鍋鏟。
陳母招呼呆傻的他坐下，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本相冊讓他看，還一邊解說道：“今年過年我們家沒有招待什麽客人，這本相冊也就還沒和人分享過，這可是每年過年的保留節目之一，看完後保管你笑死。”
她還沒開始說簡一就被相冊裏的一個小孩吸引了目光，想都不用想這小孩就是陳維西。
“我跟你講，陳維西小時候可壞了，會告狀你知道吧，穿藍色開襠褲這張，你看他在瞪鏡頭，那會他才和他外婆告完狀，說我打他。我哪有打他，我就摸了摸他而已……
粉色衣服的這張，這其實是我的一點惡趣味，我當時可喜歡小女孩了，他頭上原本還有個小辮的，被他自己抓了，所以這頭發跟雞窩似的，原本我還準備給他搞點腮紅的……”
簡一摸了摸照片說道：“他這臉這麽紅……”
“說起來挺不好意思的，這臉是我搓紅的……”說完陳母還笑了笑。
“……”簡一突然覺得自己其實挺幸福的。
相冊很厚，足足一大本，陳母慢慢翻著，突然簡一被一張照片吸引目光，照片裏頭是兩個人，一臉驚訝的陳母，手裏拿著個什麽，縮在角落的陳唯西嘴跟吸血鬼似的，紅彤彤的，兩只手也背在身後，旁邊那張更過分，臉上都是紅的，還在哭，看的簡一有些揪心，因為看樣子那個時候的陳維西也不過五六歲。
“我要和你說說這個，哈哈哈，”陳母一看到這張照片就開始笑，說道，“你知道他那會有個什麽毛病嗎？
他竟然吃口紅！哈哈哈！吃口紅……”
簡一一聽，瞪大眼睛，盯著這兩張照片，這才發現陳維西臉上手上沒有傷口，陳母手中拿的確實是口紅。
就聽陳母說道：“他經常看我化妝，非說口紅聞著像草莓，要吃一口，我當然不給他啊，萬一吃出個三長兩短來那可怎麽辦？可他竟然趁我不註意就從我房間拿了一只，最後還吃了，你看後面這張拿手抹眼淚的，他說口紅騙他，這是苦的，不是草莓……”
聽到這裏簡一也忍不住笑了，這樣再看後面那張淚眼婆娑的照片就有些喜感了，他忍不住說道：“阿姨，這個照片能不能給我？”
陳母豪爽的說道：“沒問題，這照片多著呢，我們家親戚手裏基本人手一份。逢年過節就拿出來笑笑。”說完她就翻到相冊最後，幾十頁，都是這兩張。
心情覆雜的抽出兩張，簡一突然明白陳維西的樂觀是從哪來的。
相冊慢慢翻著，這本相冊記錄了陳維西整個少年過程，到後面他的畫風就變了，陳母說道：“他小時候好玩，到七八歲的時候就不好玩了，你看這張照片，安靜如雞，是這麽說的吧，你們年輕人天天發的那個表情包。那會他都不怎麽講話，看鏡頭都是呆的，我和他爸還擔心了好一陣子，後來找他聊天，他才說是因為長期看不到爸爸，想的。
他爸那幾年應酬比較多，每天回來他都睡了……說起來，這幾年虧欠他很多。然後他就上初中了，一直都是學霸來著……
你慢慢翻，後面也有很多好看的，我去看看他爸做的怎麽樣了……”
碩大一本相冊，簡一看了很久，當陳維西說要換號碼的那一瞬間，他是恐懼的，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刀，又將他們之間的聯系斬斷，而他，也會再次陷入那種黑暗。
除了先掛斷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給自己保留一絲不那麽壞的幻想。他不知道他媽和陳維西談了些什麽，可是陳維西的出走已經說明一切，有那麽幾個晚上他甚至覺得和陳維西已經沒有可能。
可是陳母今天對他的關懷帶來了一股東九區的溫暖，他終於能確定陳維西的離開並不是妥協，而是向前。
他們還是有未來的。
晚上吃完飯簡一想回去，可是陳母非不讓，說：“回去哪？要我說你幹脆就住我們家得了，反正陳維西不在，你過來給我當兒子，就睡他那屋，回頭他回來讓他睡馬路，你要是無聊就多搞幾個像之前那樣的娃娃多好……”
簡一推脫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下來，不過還是說明天走。陳母最後沒辦法，只能讓他多來串門，連關愛失獨老人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晚上簡一輾轉發側一直沒睡，後來他索性起身到陽臺待著，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火，年前的時候他媽打電話讓他回去過年，他拒絕了，如果不能好好相處，那保持距離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連他也不懂自己，現在站在另一個家庭裏，算不算另類的團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親媽，虐不過三章，這章已經回暖。
生活從來不是一帆風順，但是我會給他們一個溫暖的結尾。
怕你們等的難受，今晚九點更哈。
愛你們，最近溫度低到爆，小可愛們註意多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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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摘下帽子坐到窗戶邊說道：“可不是嘛，昨天我才從小維西那回來，那邊都下雪了，我懷疑我們這也快了。給他買了幾身衣服，也給你買了幾身，尺碼他選的，我嫌小，他非說可以，回頭你試試。”
簡一來不及忐忑，已經被這一席話驚的說不出話來，這麽多天了，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陳維西並沒有走，他只是出去幾天，很快就會回來。
他回神很快，接過箱子朝簡母說道：“謝謝阿姨，您先坐會，我去給你做杯咖啡？香草拿鐵可以嗎？”
“可以，可以，不著急。”
他手裏動作嫻熟，不緊不慢，很快咖啡就做好，陳母朝他笑了笑，接過咖啡，簡一在她對面坐下，不經意瞥到窗外，發現當真飄起了雪花，雪是突然下起來的，飛絮一般在空中亂舞，而地面才剛剛出現零星的濕點。
陳母手捧著咖啡興奮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為下雪冷我其實蠻喜歡雪天的。唯西那邊的雪也是突然下起來的，跟這個一樣。”
又聽到熟悉的名字，簡一才收回目光，看了陳母半晌，最後又把視線移開，只是低頭問了句：“那邊冷不冷？”
“還好啦，裏頭有件大衣，他說是情侶裝，買的時候嘚瑟的不行，回頭你試試，這個天穿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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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看他這樣便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問陳維西你們怎麽了……他支支吾吾死活也不說，最後還是我旁敲側擊問出點頭緒，其實，你媽不同意……也正常，但是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所有能用時間和金錢來解決的問題，都算不上是大問題，
怎麽說呢，他去日本，過些日子也好，你看，他除了學習好之外好像也沒別的長處，讓他去售樓處他還天天要死要活的，這就是不知人間疾苦，錢好像都是大風刮來似的，
出去幾年也好，磨磨性子，以後你們也不會吵架，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簡一有些錯愕，擡頭望見陳母眼中的擔憂如有實質。搖了搖頭，他說道：“阿姨，我……挺好的。”
陳母看上去有些糾結，似乎是在糾結該不該說，過了會才說：“你要不要和我們兩個老年人過個年？你看陳維西也不在家，就我們兩個人，多少有些冷清，就當陪陪我們也好，怎麽樣？”
簡一有些楞，半天才憋出一個好字，正巧那對小情侶也走了，他走到角落收拾桌子，實際上要是再待一會他怕他的眼淚會掉下來。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體會到一點零星的母愛，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體貼。雖然這是從別人的母親那裏體會到的，可他還是很感激——因為這是他男朋友的母親。
再坐到桌邊的時候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眼看地上已經濕透，而雪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陳母看著外頭就說：“誒，雪下大了，再晚點會不會堵車啊？”
“那我們現在走吧！”他馬上站起來。
陳母拉住他的胳臂，說道：“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你可比陳維西懂事多了，”說完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笑道，“先不急，箱子最上頭就是件大衣，你先穿上，然後我們就走，不然會冷的，對了，箱子也拎走，裏頭衣服都是你的，陳維西現在出息了，知道打工掙錢，他的衣服我買的，你的衣服他買的。”
這一刻簡一仿佛從陳母身上看到陳維西的影子，覺得她的眼睛裏也像有星星。他楞楞的點點頭，拖著箱子上了二樓，裏頭疊的衣服有些詭異，疊是真疊了，可這手法除了簡單粗暴之外他再想不出其他詞來形容，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陳母說的那件灰色大衣在很顯眼的位置，穿上以後更顯得他身高腿長，他把手機放口袋的時候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看著手裏一張白紙他頗有些一言難盡，說實話他最開始是有些期待的，可是現在他除了無語之外他無話可說——這貨腦袋裏除了言情劇的狗血橋段之外是不是都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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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簡你進來啊，站門口幹嘛？”陳母走到裏頭沖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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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圍著個胸口有只熊的圍裙看上去有些滑稽，出來和他打招呼時手裏還握著鍋鏟。
陳母招呼呆傻的他坐下，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本相冊讓他看，還一邊解說道：“今年過年我們家沒有招待什麽客人，這本相冊也就還沒和人分享過，這可是每年過年的保留節目之一，看完後保管你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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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講，陳維西小時候可壞了，會告狀你知道吧，穿藍色開襠褲這張，你看他在瞪鏡頭，那會他才和他外婆告完狀，說我打他。我哪有打他，我就摸了摸他而已……
粉色衣服的這張，這其實是我的一點惡趣味，我當時可喜歡小女孩了，他頭上原本還有個小辮的，被他自己抓了，所以這頭發跟雞窩似的，原本我還準備給他搞點腮紅的……”
簡一摸了摸照片說道：“他這臉這麽紅……”
“說起來挺不好意思的，這臉是我搓紅的……”說完陳母還笑了笑。
“……”簡一突然覺得自己其實挺幸福的。
相冊很厚，足足一大本，陳母慢慢翻著，突然簡一被一張照片吸引目光，照片裏頭是兩個人，一臉驚訝的陳母，手裏拿著個什麽，縮在角落的陳唯西嘴跟吸血鬼似的，紅彤彤的，兩只手也背在身後，旁邊那張更過分，臉上都是紅的，還在哭，看的簡一有些揪心，因為看樣子那個時候的陳維西也不過五六歲。
“我要和你說說這個，哈哈哈，”陳母一看到這張照片就開始笑，說道，“你知道他那會有個什麽毛病嗎？
他竟然吃口紅！哈哈哈！吃口紅……”
簡一一聽，瞪大眼睛，盯著這兩張照片，這才發現陳維西臉上手上沒有傷口，陳母手中拿的確實是口紅。
就聽陳母說道：“他經常看我化妝，非說口紅聞著像草莓，要吃一口，我當然不給他啊，萬一吃出個三長兩短來那可怎麽辦？可他竟然趁我不註意就從我房間拿了一只，最後還吃了，你看後面這張拿手抹眼淚的，他說口紅騙他，這是苦的，不是草莓……”
聽到這裏簡一也忍不住笑了，這樣再看後面那張淚眼婆娑的照片就有些喜感了，他忍不住說道：“阿姨，這個照片能不能給我？”
陳母豪爽的說道：“沒問題，這照片多著呢，我們家親戚手裏基本人手一份。逢年過節就拿出來笑笑。”說完她就翻到相冊最後，幾十頁，都是這兩張。
心情覆雜的抽出兩張，簡一突然明白陳維西的樂觀是從哪來的。
相冊慢慢翻著，這本相冊記錄了陳維西整個少年過程，到後面他的畫風就變了，陳母說道：“他小時候好玩，到七八歲的時候就不好玩了，你看這張照片，安靜如雞，是這麽說的吧，你們年輕人天天發的那個表情包。那會他都不怎麽講話，看鏡頭都是呆的，我和他爸還擔心了好一陣子，後來找他聊天，他才說是因為長期看不到爸爸，想的。
他爸那幾年應酬比較多，每天回來他都睡了……說起來，這幾年虧欠他很多。然後他就上初中了，一直都是學霸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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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大一本相冊，簡一看了很久，當陳維西說要換號碼的那一瞬間，他是恐懼的，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刀，又將他們之間的聯系斬斷，而他，也會再次陷入那種黑暗。
除了先掛斷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給自己保留一絲不那麽壞的幻想。他不知道他媽和陳維西談了些什麽，可是陳維西的出走已經說明一切，有那麽幾個晚上他甚至覺得和陳維西已經沒有可能。
可是陳母今天對他的關懷帶來了一股東九區的溫暖，他終於能確定陳維西的離開並不是妥協，而是向前。
他們還是有未來的。
晚上吃完飯簡一想回去，可是陳母非不讓，說：“回去哪？要我說你幹脆就住我們家得了，反正陳維西不在，你過來給我當兒子，就睡他那屋，回頭他回來讓他睡馬路，你要是無聊就多搞幾個像之前那樣的娃娃多好……”
簡一推脫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下來，不過還是說明天走。陳母最後沒辦法，只能讓他多來串門，連關愛失獨老人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晚上簡一輾轉發側一直沒睡，後來他索性起身到陽臺待著，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火，年前的時候他媽打電話讓他回去過年，他拒絕了，如果不能好好相處，那保持距離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連他也不懂自己，現在站在另一個家庭裏，算不算另類的團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親媽，虐不過三章，這章已經回暖。
生活從來不是一帆風順，但是我會給他們一個溫暖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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