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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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母看著他,目光沒有剛才那麽冷漠了,只是說:“時間,時間會證明一切。”

陳維西擡頭看他,有些疑惑。

“你,或者簡一,隨便哪個出國都行,兩年時間不要見面,也不要有聯系,兩年後如果你們還像現在這樣,那我就不再管你們了。你覺得怎麽樣?”

聽完後陳維西直接楞住了,簡琳也突然打開房間門跑出來,喊了聲“媽”,容色驚詫,簡母看著他只是重覆道:“你覺得怎麽樣?”

面對簡母不容置喙的表情陳維西沒有說話。空氣很安靜。

門外突然響起門鈴聲,沒多久他的手機也響了,今天在車上的時候他把簡一的備註改成lover,這會幾個字母卻像針似的,綿綿密密紮在他的心上。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阿姨,你說的是真的嗎?”

手機一直震個不停,微信消息不停的彈出來,在這些聲音中簡母說:“是。”

陳維西按了按手機點點頭,平靜的說道:“希望阿姨信守承偌。”

然後他轉身開門,簡一的手伸著,看樣子想繼續按門鈴,他抱了抱簡一,簡一被他猛的撲倒一步,左手熏魚右手套套全都掉到地上,嘴裏說道:“誒誒,掉了,怎麽了這是,你這麽熱情我有些方啊……”

陳維西低頭給他把這兩樣東西撿起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說道:“簡一同志,這左手面包,右手愛情,要拿穩了。”

簡一伸手接過,就聽他又說道,“你媽和你姐都在,我今天就先回去,等著我回來找你。”突然他就風一樣走了。

在往後的很多日子裏簡一在想到這一幕他還是會覺得揪心——如果這個時候他抓住了陳維西的衣服那麽結果會不會這麽曲折?

可惜沒有如果。

陳維西走的悄無聲息。

簡母這次來S市過了有大半個月之久,換著花樣對簡一噓寒問暖,只有在晚上的時候簡一才有空和陳維西打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表現也一如既往。在此期間他一直試圖和簡母溝通關於和陳維西在一起的這個事情,可簡母都會選擇性屏蔽,自動把話題轉到別的事情上,晚上他把這個事情給陳維西講,電話那頭的人總是笑,說沒關系,時間到了就好。

雖然察覺到他時不時突然的安靜,可簡一也沒往深想,等到簡母走後他去505宿舍找人時才發現陳維西已經離開一周了。

“你不知道這個事情嗎?”李軒揚十分詫異的問道。

“走之前還來宿舍說了一聲,十分瀟灑說是要出國深造。”

“我們當時就覺得奇怪,他這一走,你倆這事……”

簡一忘了他是怎麽走出505的,回神的時候已經站在酒吧二樓的門口,而裏頭是他已經打包好的行李,準備去宿舍找陳維西一起搬的,打開門的時候屋子裏頭陽光正好,幾個大箱子擺在中間,窗簾被他拉開,空氣中還能看到灰塵飄著……

他不敢進房間,總覺得陳維西應該還在,不敢相信他已經走了的事實。坐在客廳沙發上給陳維西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來,裏頭有汽車轟鳴而過的聲音,簡一問道:“是去了哪裏?”

陳維西靜了半天,說道:“日本,我也想來看看。”

“嗯……是我媽吧,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他前段話用的肯定句式。

“唔……兩年吧,這個號碼,我也會換掉。”

簡一拿著手機一直沒有說話,最後直接掛斷,陳維西突然在東京的大街上淚如雨下。

他覺得再沒有比這個更傷心的事情了。

身邊是一群新朋友,看他突然這樣面面相覷,想安慰卻無從下手,最後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開,讓他自己待著。

10來分鐘,他收拾好情緒,發現幾人都在馬路旁的休閑區坐著,都在等他,他快步走過去,其中一個用蹩腳的英文打趣道:“失戀也沒你這麽傷心啊,你這是怎麽了?”

陳維西笑了笑沒有說話,幾人去了肯德基。進門的時候他頓了頓,想到了和簡一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裏頭再沒有那個要把漢堡讓給他吃的人。

他最終沒有進去,和幾人打了個招呼就走了,十字街頭林立,車水馬龍,可他沒有方向,看著手機,去營業廳換了個號碼,原先那個指甲殼大小的手機卡被他放進錢包最裏頭,出來的時候附近都是手機店,他想到那天獨自去玄天湖找簡一的情形,想Vivo和OPPO,想念簡一在暖黃的燈光下背著吉他為他彈唱《消愁》。

這裏沒有他的影子,可到處都有他。

紅著眼游魂似的回到住的地方,路上有幾個剛認識的同學和他打招呼他也沒有回,打心底生出一種疲憊感,來的時候東京沒有下雨,他自然的把獨自生活當成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就像簡一當初那樣,可現實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

剛來時新同學不錯,期間給他辦了個迎新會,氣候也還好,常晴偶雨,也少有風,很快他就在外面租了間房子,每天晚上必做功課就是拿著手機靠在床上等簡一的電話,可現在電話也等不到了,可怕的不是一個人生活,可怕的是只有一個人。

夜半時分他被一個夢驚醒,四周很黑,他才發現自己身上衣服都忘了脫,扭頭看向身旁,夢裏簡一就睡在他身邊,長發被他壓在身下,身上暖暖的,帶著熟悉的荷香沐浴液的味道,不知不覺他的眼淚又流下來。

這要不是個夢就好了,還有他這動不動就流眼淚的毛病還能不能改?回頭簡一又該說他活該是受了。

等緩過勁,他鉆進被子靠在床頭卻沒有睡,瞌睡蟲被驚醒後好像再也不會來一樣,打開床頭櫃上的臺燈,《廊橋遺夢》又被他拿在手中,這是剛來那會他在一個書店偶然看到的,他當時就買下來了,雖然是英文版。他隨手翻著,情書被他夾在這本書中間,他在心裏對自己說:慢慢翻,等翻到那一頁的時候就是回家的日子。

好日子和壞日子一樣,都會過去,到日本已經一個月,他終於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入冬後的日本冷的很快,沒多久空氣中就能看到自己哈出的熱氣。

思念無孔不入,而他已經學會和寂寞相處,在每一個獨自起床的清晨,想象那個說著“你的牙結石我也愛的人”在地球的另一個角落也在想他,在刷牙時的鏡子裏看到自己,他會時不時去南大的學校門口待著,不等任何人,只是待著,在每一個下課鈴聲想起的時候,摸出手機看著陳維西這三個字,最後卻不撥通……

他變得有些沈默,從演講者變成聆聽者,會帶著溫暖的笑容開導失戀的同齡人,像個長輩一樣鼓勵他們。他找了好幾份兼職,像當年的簡一,每一份工作都選在在很熱鬧的街區,金拱門,必勝客,然後在幹幾個月以後離開,人是會留戀的生物,而他最終會走,回到有家人的地方。

手機壁紙被換成在動車上偷拍的那張,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他去打了耳釘,實際上也並沒有很疼,打在左邊耳朵的軟骨上,然後就一直帶著沒有取下來,空空空空的粘土娃娃被他放在臥室的床頭櫃……這樣會讓他很踏實,不管他在哪,他都能感受到簡一的氣息。

今年《異世》pvp比賽的結果他知道,官網上有個視頻,簡一和謝辰帶著他的那一份贏得3人組冠軍,同時火起來的還有那個他們一起去會展中心的視頻,視頻中陳維西恬不知恥說自己是簡一,熱門評論第一條卻無情戳穿他的謊言,辟謠說長頭發那個才是簡一,因為她幫她弟弟求了一張簡一的簽名,有圖有真相。眾吃瓜群眾紛紛都說他們兩個會玩。

最後游戲GM和他們聊天時簡一已經下了,謝辰獨當一面負責回答那些問題。有個問題十分尖銳,在陳維西聽來就是。

“官方這邊顯示這個3v3還有個人是空空空空,他這次沒來是因為和減一的感情出現問題了嗎?”

謝辰說不是,又說這是玩家私事,讓GM關註游戲本身。然後他也下了。

看視頻的時候陳維西才露出一點笑意,碰到這樣不配合的玩家官方想必是崩潰的,後來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沒看夠簡一。

元旦和春節他都沒有回去,最後還是陳母思兒心切,飛到日本陪他過春節,才沒有讓他淪落成孤家寡人。

接機的時候陳母眼睛瞬間就紅了,撇下一堆行李沒管,陳維西上去抱了抱她,笑著說道:“媽,你要是哭的話爸可不在這……”

陳母打了她肩膀兩下,說:“讓你瞎折騰……你說你圖什麽?”說完就從一堆大包小包裏翻出一條圍巾給他戴上。

陳維西摟著她的肩膀帶著她打出租車,一路不停的安慰她。

“媽,我真挺好的,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成熟了嗎?”

“成熟幹什麽!我要你熟了吃啊!你就那樣挺好的,非要到這地方來,你現在就剩皮包骨了你知道嗎?”

“誒誒欸,媽你放手,我耳朵上有個耳釘,你扯的我疼!”他彎腰討饒。

“我讓你不學好,還打耳釘!要死啊!”

“這不是簡一送的嘛……”

一聽這兩字陳母就沈默了,停下來說道:“你說說,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問你這麽久你也不說,突然間說走就走,要說當時就不應該幫你辦留學,明年回國怎麽樣?”

“不回,我要呆滿兩年。”

“兩年兩年,每次和你說都是兩年,萬一兩年之後我死了呢!”

“呸呸呸,媽你怎麽老胡說八道!”

“讓我死好了,要不是人簡一每半個月過去一次指不定我們老兩口就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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