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三章河清海晏(尾聲)

關燈
李熠說話時手伸進懷中摸出一個信封和火折,拔掉火折外面的蓋子一吹,火苗竄起來,他將信封朝李定雲揚了揚:“想看麽?不看的話我就燒了,反正今日也活不了,死前再讓你難受一次。”

眼看信封就要被點燃,李定雲喝住他:“住手!”

李熠手一頓,火折拿開一些:“想要啊,那你過來拿。”

李定雲要過去,駱尚恒伸手攔著:“陛下不可,恐怕有詐。”

“別磨蹭,要的話便來拿,不要我燒了。”李熠說話聲音漸漸低下去,不停喘息,看起來快要不行了。

李定雲伸手在駱尚恒肩上一拍:“無妨,他都這樣了,做不了什麽。”

駱尚恒依舊不放心,但又不能強拉著李定雲不讓他去,只好跟著一起過去。

李定雲走到李熠跟前蹲下,朝他伸手,李熠拿信封的手帶著顫伸給他,他接過垂眸一看,信封泛黃有些年頭了,面上寫著“定雲親啟”四個字,字跡有些眼熟,但並不確定是不是母後的。

打開前有點緊張,不知道會看到什麽內容。

李熠捏著火折靠在床邊歪頭看著他,似笑非笑:“母後看似疼我,可在她臨終前念的卻是你……她對我說,什麽都可以要可以搶,但這個天下是你的,我動不得。”

李定雲擡眸看他一眼,迅速打開信封抽出裏面折好的信紙,展開卻空白一片,他將信紙抖在李熠面前:“為什麽是空白的!”

“唔……是空白的麽?”李熠裝傻,“怎麽會是空白的呢,難道是母後騙你?”

“陛下,”駱尚恒伸手拉住李定雲,“他這就是在拖延時間,得盡快將他控制住,否則等他毒發身亡,一切就會變成我們一面之詞。”

李定雲用力閉了閉眼:“抓起來吧。”

聞言,李熠原本半垂的眸子突然睜開,手中火折往旁邊一丟,火折被後拋之力推進床底,他勉力直起身,駱尚恒準備上前拿他,卻看到他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笑容,駱尚恒心中正狐疑,突然“轟”一聲巨響,床底發生爆炸,巨大的熱浪和爆炸生成的氣流迎面撲來,駱尚恒和李定雲都被掀翻,屋裏所有人都被波及。

而就靠在床邊的李熠被炸起的龍床碎片掩埋,待煙塵散開,李熠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

越流影距離爆炸源稍遠一些,躲避又迅速,只手臂被飛彈出來的碎片劃傷,看到李定雲和駱尚恒倒在地上趕忙上去查看,駱尚恒還好,看著並沒有較大的外傷,應該是沒震暈的,但李定雲卻一臉血,他俯身細看發現李定雲右眼眼皮上開了很長一道口子,流血不止,看那深度恐怕會影響視力。

心頭一緊,扭頭朝其他人吼:“快傳太醫!”

***

太醫過來,看到如此情況嚇蒙了,再看到要他搶救的居然是李定雲,一時間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雖弄不清楚狀況,但不敢不救人。

在太醫給李定雲診治時駱尚恒醒過來,揉著額頭起身,四顧周圍一片慘狀,腦子空白片刻才回神,手腳並用爬起來去看李定雲情況。

太醫戰戰兢兢診完,說:“內傷不算重,應該無性命之憂,但眼睛……眼睛可能保不住了……”

“你說什麽?”駱尚恒脾氣上來一把揪住太醫領口,“你可認出他是誰,就算死你也得將他的眼睛治好了!”

太醫嚇得往後跌坐在地冷汗漣漣,正在查看李熠情況的越流影回頭看了眼,皺著眉頭開口:“這個救不活了,你們打算如何處理?”

他的話讓駱尚恒從極怒之中稍稍恢覆理智:“來人,速傳旨去滸城停戰,再將太皇太後接回宮中主持大局!”

黑狼衛領命匆匆出去,越流影起身走回駱尚恒身旁,拍拍他肩:“我認識一個江湖名醫,我這便修書與她讓她進京。”

“一定要快!”

“好。”

——————————————

早朝時眾大臣沒等到皇帝上朝,就連傳旨的太監都沒見著。

那些知道李定雲進宮的大臣們戰戰兢兢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麽樣的結果。

他們在朝上等了整整一日,沒人敢說離開,也沒人管他們。

一直等到入夜後,太皇太後由據說三年前就告老還鄉的常林扶著從後殿走出來,坐到了龍椅上。

太皇太後滿面倦容,語帶疲憊開口:“眾卿,今日有件事哀家要告訴你們。”

大臣跪了一地,聞言都擡頭看,太皇太後擡手捏了下眉心,才接著說下去:“當初景王李熠以和路家勾結為由誣陷繼位的新帝乃路家人所假冒,又聯合在座的不下半數大臣逼宮篡位,如今皇六子已自食惡果,在陛下歸位之前朝政暫由哀家統理。關於此事,今日便止於此,天下百姓日後會給他們一個解釋,但如若今後哀家再聽見任何同此事有關的傳言,殺無赦!”

眾大臣齊刷刷拜倒:“臣遵旨!”

***

越流影的名醫友人第二日一早才入宮,在眾人圍觀之下給李定雲診治,路沈吟焦急問她:“如何,眼睛能保住麽?”

“眼睛?”名醫擡手扶了下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質面具,薄唇勾出個涼薄的弧度,“命都不一定能保住,還想著眼睛?”

路沈吟只覺眼前一黑,向後跌去,被站她身後的越流影扶住,名醫目光在越流影扶著路沈吟的那兩只手上剜過,別過頭繼續給李定雲號脈,不緊不慢說:“中毒了,還有內傷,若不知道中的什麽毒,我也無能為力。”

“中毒?”駱尚恒想了想,略帶遲疑說,“會不會是那封信?”

“什麽信?”名醫回頭,“拿來我看看。”

駱尚恒急匆匆轉身跑出去,過了好一會才回來,給她一個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半的信封和幾片燒過之後的信紙殘片,用手帕包著。

名醫接過來翻翻撿撿又嗅嗅,搖頭:“應該是下了毒,但被火燒過聞不出是什麽毒。”

“沈千硯,別裝傻!”越流影擠到她旁邊,“以你的本事還能查不出這是什麽毒?”

沈千硯仰頭朝他一笑,縱使遮了半張臉依舊能看出那笑笑得嬌俏,薄唇輕啟吐出一句話:“你娶我,我救他。”

越流影:“……”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中有種恨不得立刻把他和沈千硯綁在一起送過去拜堂成親的沖動。

“不樂意麽?”沈千硯聳聳肩,“那我便無能為力了,你也知道我家的人治病救人全靠心情,我現在心情不夠好,救不了。”

路沈吟看了看越流影,覺得這女子的要求太無理取鬧,皺著眉開口:“沈大夫,你所救之人同越大哥並無太大幹系,你提要求該向我們提,而不是為難越大哥。”

“可今日邀我進京的是他華昭然,談條件也得跟他談,反正還是那句話,他娶我,我救你們的皇帝陛下。”

常林急得跺腳:“你也知道這是我們皇帝陛下,你不怕我們殺了你?”

沈千硯有恃無恐:“殺了我不就更沒有人可以救他了?”

眾人:“………………”

一直沈默的越流影攥了下拳頭:“好,我娶你。”

沈千硯一下就從床邊跳起來,摟住越流影的手臂對其他人說:“好了,把他送到我回春谷,三年後還你們一個活蹦亂跳的皇帝陛下。”

太皇太後剛聽說有江湖名醫進宮給李定雲看診,匆匆趕來,進門時就聽見沈千硯的這句話,驚得大叫起來:“三年?!”

沈千硯扭頭朝門口看,撇撇嘴咕噥了句“又來一個”,然後懶洋洋的說:“你們想要一個活人,三個月便行,若想要一個沒有缺陷的活人,就得三年。怎麽選,隨你們。”

太皇太後還沒開口,路沈吟說:“三年,就三年!”

————————————

三年後,一輛馬車從回春谷而來,徑直駛入皇宮。

太皇太後攝政三年,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完了,李熠殘黨,路家華家,該殺的殺該赦的赦,一切井井有條。

但她畢竟只是太皇太後,國不可一日無君,是以她無時無刻不在盼著這一日的到來。聽聞回春谷來的馬車進宮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馬車停在清和宮前,趕車的是派去接人的寒聲,看到太皇太後跳下馬車行禮,太皇太後急切看著被風吹動的車簾:“陛下在車裏麽?”

寒聲還沒回答,車簾被掀開了,朱鸞懷抱一個嬰孩從車中出來,跪在太皇太後面前:“微臣參見太皇太後!”

車裏只有朱鸞和這個孩子,並無其他人,太皇太後急切的問:“陛下呢,陛下沒回來麽?”

朱鸞直起身,低頭看了眼懷中嬰孩:“回稟太皇太後,主上說他不回宮了,皇位便由小皇子繼承。”

太皇太後的目光這才落到那孩子身上,心中還因李定雲的決定而震驚不已,怎生如此不負責任,將這個家國天下丟給她一個老婆子打理?

拖著步子走到朱鸞跟前,撥開繈褓看到孩子熟睡的小臉,瞬間什麽情緒都沒了,這孩子像極了李定雲小時候……心頭一陣柔軟,從朱鸞手中將孩子接過來,輕拍著轉頭對常林說:“去準備登基大典事宜吧。”

常林應聲之後湊過來看孩子:“小皇子同陛下小時候可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皇太後露出憐愛的神色:“可不是麽,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朱鸞開口:“主上說,小皇子名喚清晏,取河清海晏之意。”

“好,好一個河清海晏,”太皇太後低頭看著懷中孩子,“唐國的後世太平就靠你了。”

(正文完)

番外大夢一場

五十年後,路沈吟臨終彌留之際。

床榻前,男男女女跪了一地,李定雲坐在床頭抱著她,兩人皆已經塵霜滿面,頭發花白。

路沈吟半闔著眼睛顫顫巍巍開口:“雲哥啊,我知道我就要走了,在我走之前呢……有件事要告訴你。”

李定雲低頭看她:“你說。”

“有件事我騙了你,騙了你一輩子……”路沈吟滿是皺紋的手擡起攀住他衣襟,勾起唇角笑起來,“其實當初我們剛見面時我不是十八歲……我那時候已經二十八歲了……比你大……所以啊,我先走一步那也是正常的……在我走後你要好好過幾年沒有我在邊上嘮叨的日子,然後你就會知道有我在身邊多好了……到時候等你下來找我也就會更愛我了。”

李定雲點頭,聲音有幾分哽咽:“好,我一定好好體會沒有你的日子……”

抓著他衣襟的手慢慢向上摸索,最後撫上他臉頰,路沈吟擡頭看他,眼神已經迷離了,含著笑說:“雲哥……此生……不悔……遇……見你……”

話音落,那只撫著他臉頰的手也垂落。

“娘——”

“皇祖母——”

“奶奶——”

李定雲用力抱緊她,一滴眼淚劃過蒼老的臉頰沿著下巴沒入路沈吟的頭發中。

————————————

“聽我數倒數三個數你就醒過來,三,二,一!”

眼睛睜開,路沈吟看到心理診療室雪白的天花板和那盞鈴蘭造型的吊燈。

心理咨詢師程醫生抱著平板電腦坐在旁邊的沙發裏,朝她笑笑,柔聲問:“你現在感覺如何?”

覺得燈光有些刺眼,路沈吟擡手揉了下眼睛,緩緩坐起來,深呼吸:“挺好的,不過……發生了什麽?”

“按你的要求我對你進行了一次深度催眠。”

“催眠?”路沈吟猛地轉頭看他,“你是說我經歷的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程醫生笑著站起來,倒了杯水遞給她:“自然不是真的,那都是你潛意識臆想出來的故事。”

路沈吟覺得很不可思議,想了想又問他:“那我被催眠了多久?”

程醫生擡手看了眼手表:“兩個小時零七分鐘。”

兩個小時……一輩子……所以都是假的……

想想覺得有點好笑,她被催眠之後在自己臆想出來的世界裏過了一輩子,現在感覺像是重生了一樣……低頭,擡起右手活動手腕,該疼的地方依舊疼,卻沒有了之前那種心情。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朝程醫生鞠個躬:“謝謝你,我現在感覺很好。”

“只要對你有幫助,那便是對我們心理學最大的肯定。不過,心理問題很多都不可能一下子痊愈,若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再來找我。”

“好的,謝謝。”

走出診療室,取了進去治療之前寄存的包,拿出手機準備看時間,發現有三通未接來電,都是一個多小時前教練打來的,應該是訓練時間到了沒見到她人所以找她。

走出心理咨詢室,她回撥電話,響過兩聲就接了,一接起來就是教練標志性的大嗓門:“小路你到底跑哪去了,訓練時間不訓練,你還想不想拿下屆金牌了,你還……”

“教練,我不參加奧運會了。”

教練的數落生生斷了,電話那頭安靜得像是掉線了一般,路沈吟擡頭看著下午兩三點鐘的太陽,瞇起眼睛:“教練,我想清楚了,我現在的手腕狀態如果再這樣逞強下去右手就可能真要廢了,2020年的奧運會我不參加了,但我要陪著隊裏的其他人直到比賽結束,金牌就算不是我的,也要是我們國家的!”

她聽到教練在電話那頭吸鼻子的聲音,然後教練清清嗓子強裝鎮定的說:“你趕緊回來吧,這事我們當面說,電話裏說不清楚!”

“好啊,不過今天我想偷懶不參加訓練了,中午沒吃飽現在餓了,教練要不你請我吃飯吧。”

“請請請,你想吃啥都請,趕緊回來!”

“來咯!”

——————————————

兩年後,奧運會射箭項目中國射箭隊包攬個人賽和團體賽金銀牌,取得極其優異的成績。

奧運會後,路沈吟宣布退役。

回到家胡吃海喝過了一兩周肥宅的幸福生活之後,某個秋日天高氣爽的午後,她靠在床頭看書,母親端著一盤剝好的石榴進來往床尾那麽一坐。

路沈吟從書後露出一雙眼睛,眨了眨:“媽,找我有事兒?”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那倒不是,但你滿臉都寫著‘我有事找你但我不知道怎麽開口’。”

路媽媽將雙腿收起盤坐在她床上,抱著裝石榴的玻璃碗欲言又止了片刻,終於鼓足勇氣開口:“吟吟啊,你之前一直忙於訓練總說沒時間談戀愛,那現在退役了,是不是就有時間了?”

“……媽,該不會是哪個阿姨又想給我介紹對象吧?”

路媽媽鼓了下腮幫子:“這次是你大舅媽,說有個政法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檢察官,長得一表人才,家世又好,書香門第……”

路沈吟打斷她的話:“媽,人條件這麽好還需要別人給他介紹對象?”

“你舅媽說了人家確實眼光高,不過聽說你是奧運會世界冠軍,所以很想認識你一下。”

路沈吟丟下書趴到她母親旁邊,伸手抓了把石榴塞進嘴裏,嚼著說:“我是運動員,人家是檢察官……你覺得般配麽?”

“你這不是已經退伍了麽。”

路沈吟一想也是,而且大舅媽不敢得罪,要是她這次不肯去過年估計得聯合所有親戚一起給她上課,翻身躺倒擡腳用力錘了兩下床:“好吧,見就見吧!”

“那太好了,我這就去跟你大舅媽說!”

路媽媽翻身下床抱著碗就跑了,路沈吟朝她伸出手:“媽,你把石榴留給我啊!!”

***

幾天後,路沈吟清湯掛面穿著白襯衫牛仔褲踩著小白鞋就去赴約相親了。

約的地點是一家高逼格高消費咖啡館,周末下午座無虛席。

由於她一直沒把這事放心上,以為見面時至少大舅媽會到場,結果今天早上大舅媽突然告訴她要她自己過來,而她又忘了問對方姓甚名誰,也沒見過照片,進了咖啡館一看滿眼是人瞬間頭都大了,這可怎麽辦?

打電話問大舅媽,舅媽只告訴她一句話:“進去後找穿著黑色西服最帥的那個就是了。”

可拉倒吧,以為演瑪麗蘇電視劇麽,還最帥的,長輩們的審美眼光她從來都不相信,那都已經不是代溝而是東非大裂谷了。

在門口站了會,還是決定進去轉一圈,如果這都能接上頭那也算是緣分,如果對面不相識那就不是她的問題了。

進去一看,都是一對一對的,不管是男女男男還是女女,舅媽說對方也是一個人來的,所以她進去後四下張望想看看有沒有哪一桌只坐了一個人。

張望著就把服務員給張望來了:“這位小姐,請問您是在找人麽?”

“是啊。”

“那您找誰,可有什麽特征,我可以幫你看一看。”

“emmmmmm……穿黑色西服的男士,不過在室內可能將西服脫了,單身一個人,模樣……挺帥。”

“我們店裏的客人穿黑色西服的有不少,那頭獨自一個人的也有好幾個,需要我帶您過去麽?”

路沈吟忙擺手:“不必麻煩了,我自己過去看一下吧。”

無視服務員探究的眼神,她挺胸擡頭往裏走,第一個看到的黑西裝獨自坐著的男人是個胖子,目測兩百斤朝上……

路沈吟擡手捂了下眼睛,肯定不是,就算是也當他不是!

又往前走幾步,看到靠窗有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背對她坐著,肩寬背挺,墨黑的頭發修剪得很有層次感,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四分之一張側臉,皮膚白皙幹凈清爽,關鍵是椅背上掛著一件黑色西裝,對面位子空著。

背影看著不錯,她走過去打算假裝回頭順便看一眼正臉長得帥不帥,就在她自以為演技自然毫不浮誇的回眸偷看時,那男人像是察覺了什麽,恰好也朝她這邊看過來,四目相對,路沈吟心臟驟然收縮。

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時,那男人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朝她一笑,伸出手:“路小姐是吧,你好,我叫李殊。”

路沈吟猛然回神:“你說你叫什麽?”

“李殊,特殊的殊。”

李殊……特殊的殊……

一陣酸楚湧上鼻尖,路沈吟差點沒哭出來。

老天都是這樣給人驚喜的麽?

這算什麽,把夢中情人給她送到面前來了?一樣的名字,一樣的長相,就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怎麽了?是我的名字有什麽問題麽?”李殊被她的表情弄得有些莫名,伸出的手她一直沒握,便準備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收回去,下一秒手就被她抓住了,用力握著,都能感覺到她的顫抖。

李殊緩緩眨了眨眼睛,微笑說:“路小姐,要不我們坐下聊?”

“好,坐下聊!”

路沈吟松開握住他的手,他轉過來幫她將座椅拉開些,等下坐下之後又幫她將椅子挪到位,才轉過去自己坐下。路沈吟發現他面前只有一杯白水,應該是在等她一起點單。

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咖啡,等咖啡上桌時,路沈吟問他:“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關註你很久了,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你。”

路沈吟一楞:“啊?”

“你奧運會奪冠那場比賽,非常精彩。”

路沈吟笑起來:“原來是說比賽啊,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沒什麽,很高興認識你!”

“嗯,很高興認識你。”

***

李殊很健談,兩人一直在咖啡館聊到傍晚,又一起吃了晚飯,飯後還去看了場電影,直到深更半夜才把路沈吟送回家。

進門,爸媽都在等她,本來是準備教育她一個姑娘家和剛認識的異性在外面玩到這麽晚不像話,可話還沒說,路沈吟沖過去一把抱住路媽媽:“媽,明天請大舅媽來家裏吃飯,我要好好謝謝她!!”

“孩子,你這咋了,怎麽這麽興奮?”

路沈吟卻突然哭了,摟著母親的手摟得死緊:“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媽,我好開心啊……我真的好開心啊……我好愛好愛他……”

路家爸媽相視一眼,路媽媽拍著女兒的後背:“你開心就好……”

路沈吟突然推開母親直起身,擦著眼淚說:“媽,戶口本給我,明天我和他要去領證。”

路家爸媽同時跳起來:“啥?!!”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