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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世上無難事,只要心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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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沈吟嘆氣,這時候若不管他這輩子怕是活不安心了,人吶有時候真不能心太軟,就該自私一點。只可惜這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了,去就去吧,也要看看這華家非讓她去做什麽。

她轉頭看了眼朱鸞,語氣平靜對華蔚然說:“最近身子不適,我帶個丫鬟同行華公子不會有意見吧?”

“當然,帶十個我也沒意見。”

朱鸞上前扶住她手臂,她朝徐將軍笑笑:“將軍,麻煩你照顧好路遠,若主上比我先回來,跟他說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可是……”

路沈吟沒再看他,對華蔚然說了句走吧,和朱鸞繞開他們往軍營門口走,華蔚然轉身跟上,擡手做了個手勢,隨從就把路家三人給放了。

***

走出軍營,外面停了一輛馬車,馬車四周十幾個騎馬的壯漢在那打轉,直接絕了她們半路逃跑的念頭。

朱鸞扶著她的手下意識攥緊,她擡手拍拍她:“都走到這一步了,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走下去。”

“夫人,我拼死都會保護好你的!”

路沈吟給她個笑容:“傻丫頭,也許事情沒我們想的那麽糟糕。”

***

李定雲他們到達京城是半夜,越流影和穆炎生先去瓊樓埋伏,李定雲他們等到第二天早上城門一開就急匆匆往瓊樓趕,表現出一副緊張焦慮的模樣。

重澤和寒聲將瓊樓四周檢查過一遍之後,幾人進樓。

瓊樓今日被包場了,進門就有一個小太監候著,李定雲對這個太監沒印象,太監邁著小碎步上前行禮請安:“陛下與太皇太後要午後才出宮,還請諸位樓上雅間等候。”

李定雲什麽都沒說,跟著小太監上樓進了雅室,等太監離開關上門走遠了之後,重澤開口:“就在這兒等著?”

“不等還能如何?”李定雲推開臨街的窗往外看,今日除夕,街上出攤的小販少了許多,奔跑玩鬧的孩子倒不少,嘻嘻哈哈叫叫嚷嚷。空氣中有胡餅的香味,輕嗅著倒覺得有些餓了。

他倚著窗框望著外面出神,心中甚是唏噓,離京一年多,再回來卻是這般情況,今日不知會發生什麽,隱隱總有些不安。其實理智來講今日他不該來此,畢竟是親祖母,李熠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傷害她的事吧?可又實在無法放心,怕李熠六親不認,到時候後悔莫及。

***

路沈吟他們進京時已是臨近中午,馬車畢竟沒有騎馬快,一夜顛簸路沈吟有點不舒服,等馬車停穩了從車上下來,扒著車轅吐了。

華蔚然見狀趕緊下馬過來詢問情況,路沈吟抹著額上的虛汗直起身來朝他擺手:“無妨,就是有些暈車罷了。”

朱鸞伸手將華蔚然攔在兩步開外,華蔚然也知趣,保持距離微微一笑:“姑娘先進客棧稍作歇息,在下派人為姑娘請大夫過來瞧瞧。”

“不必了,你祖父在何處,帶我去見他。”

“姑娘莫急,此刻已是午膳十分,先稍作歇息用個午膳,吃飽了再聊不遲。”華蔚然展臂做個請的手勢,“你們幾個先陪姑娘進去。”

他手下三個壯漢上前:“姑娘請吧!”

路沈吟沒再說什麽,由朱鸞扶著進了客棧。

她在京城住過一陣,但這個客棧沒來過,進門前四下看了圈,不太確定是在京城什麽方位,離瓊樓遠麽?不知道朱鸞有沒有可能給瓊樓那頭的李定雲他們傳個信。

客棧早就打點好了,一進去就有小二迎上來很熱情的領她們上樓進屋,很快又送了壺茶水上來,等小二離開後那幾個壯漢也退出去,雖然關著門,但還是能隔著門看到他們並排站在門外的身影。

路沈吟倒了杯茶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拿給朱鸞,小聲說:“這茶能喝麽?”

朱鸞接過杯子輕嗅,聞不出任何異樣,但也不放心給她喝,遲疑著說:“夫人,如今情況特殊,這裏的東西能不入口還是盡量不要入口吧。”

路沈吟舔舔發幹的唇,其實她覺得這一路過來華蔚然給的水和幹糧都吃了,若要給她下藥也不必留到現在,但小心一些總歸好的,便吞著口水壓下幹渴,開始猜測下午那華老爺子要跟她做什麽交易。

坐了會覺得眼皮有些睜不開,路上一天一夜她都沒好好睡著過,聽著車輪咕嚕咕嚕的聲音腦子裏亂得很,這些天她雖然看起來已經從殺人的夢魘中逃出來,可其實只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的偽裝,若不是因為孕期嗜睡,恐怕會整晚整晚睡不著。

現在乏得很,她支著桌子站起來,打了個呵欠對朱鸞說:“我去睡會,有事叫我。”

朱鸞起身將她扶到床邊,看她躺好了幫她掖了下被子:“夫人你睡吧,一切有我呢。”

路沈吟是實在累極了,幾乎沾枕就睡著了,朱鸞在床邊盯著她看了會,走回桌邊坐下,盯著門外那幾人的背影,眼神冷厲。

***

午時末刻,李熠帶著太皇太後出現在瓊樓,一隊禁衛將瓊樓外圍得水洩不通,臨近幾條街也都戒嚴,不準任何人靠近。

瓊樓中也都換上了宮女太監伺候,一進門便齊刷刷跪了一地:“奴婢參見陛下、太皇太後!”

李熠也不管他們,快半步走在太皇太後前面,偏頭說:“皇祖母,馬上便要見到您最疼愛的孫兒,怎麽看您一點都不高興呢?”

太皇太後穿一襲黑底金絲提花宮裝,頭發已經全白了,挽著簡單的發髻,只插了一枚金簪。

她面無表情目不斜視,仿若沒聽見李熠的話。

自從李熠篡位之後,她便沒再給過他好臉色,但李熠並不在意這些,今日過來也不是要跟她上演什麽祖孫情深的,這種沒用的戲碼就留給李殊去演吧。

沒帶隨從,就他和太皇太後兩個,踩著瓊樓中漆得水亮的紅木樓梯上了二樓,左轉第一間便是李定雲他們所在的雅間,門緊閉,不知道內裏情況。

站在樓梯口,李熠對太皇太後說:“皇祖母,此刻你一定很心急,你先請。”

太皇太後冷冷看他一眼,其實她心裏一直不相信今天真能見到李定雲,她覺得肯定是李熠在耍把戲,但反抗不了只能被逼著走。

她咬著牙走到雅間門口,伸出去推門的手都有些發顫,最後心一橫一把將門推開,用力太大門重重撞在墻上,砰一聲響。

而她,擡眼望進去看到了那個每次想到都能哭一夜的孩子,鼻子一酸眼淚湧進眼眶。

李定雲已經知道他們來了,此時故作鎮定坐著是不想氣勢在李熠面前落了下風,可門打開看到的卻是個淚眼婆娑的老人,心頭一痛,起身跑過去扶住了顫顫巍巍有些站不穩的老人:“皇祖母!”

“殊兒……殊兒真的是你麽?”太皇太後緊攥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中驚喜和擔心交織,“這麽危險你為何要來!”

李定雲拍拍她手背柔聲安撫:“皇祖母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啪啪啪——”李熠在門外鼓起掌來,“這祖孫情深真是看得人忍不住想跟著落淚啊!”

李定雲擡眸望出去,微瞇了下眼睛,扶著太皇太後往裏走。李熠跟著進來,四下看了圈,將站在房中各處的黑狼衛收入眼中,笑了笑說:“皇兄,咱們是先裝模作樣敘敘舊還是開門見山?”

將太皇太後扶到桌邊坐下,李定雲冷聲說:“玉璽我沒帶來,在確保皇祖母安然無恙之前你覺得我會將如此重要之物帶過來麽?”

李熠點頭:“那是自然,我也沒想過你會爽爽快快把東西交出來。只不過,祭天也已經祭過了,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皇帝,而你……在天下人心中已經是個死鬼了,你留著玉璽還有何用?”

從李定雲提到玉璽開始,太皇太後臉色就起了變化,她擡手假意用袖子擦淚,實則掩飾自己藏不住的驚訝,待調整好情緒之後吸了吸鼻子開口:“哀家不認為你這個皇帝當得名正言順,你只不過是將所有質疑你的人都殺了。”

李熠對她的話毫不在意,反倒笑起來:“那也是我的本事啊,世上無難事,只要心夠狠。”

“談個條件如何?”李定雲在太皇太後身邊坐下,手指輕敲桌面,“你讓皇祖母跟我走,我把玉璽交給你。”

太皇太後遲疑了下,出聲阻止:“殊兒,你將玉璽給他這個天下就完全落到他手裏了!”

李熠走過來拖了張凳子坐下,一手支頤笑著說:“皇祖母真會說笑,現在這個江山不已經在我手裏了麽,難不成你們還想憑著玉璽把天下搶回去?”

頓了頓,略誇張的笑:“哦對,除了玉璽還有十萬振林軍。既然皇兄想要做交易,不如我再加個碼,不過在此之前先給你看點東西。”

說著他起身朝窗邊走去,雅間的窗正對著桌子,打開之後在桌邊坐著便能看到窗外景致。

寒聲本就站在窗邊,見他過來手指按在劍鞘上隨時準備出鞘,李熠看他一眼:“別緊張,我只是開個窗。”

他走過去,將窗一把推開,午後被陽光溫熱的風迎面撲來,他深吸口氣,瞇眼看向對面不遠處一座在二層樓之上挑高建起的小閣,閣樓的頂仿八角亭,飛檐翹角,每一個檐角都掛有銅鈴,風過會叮當作響。

而現在,正對他們這邊的那個屋角上卻掛了一個人,雙手被綁住掉吊在檐角上,今日風有些大,纖弱的身子和著銅鈴聲被吹得微微晃動。

李熠一手抓著窗框,稍稍側身讓出窗前位置,然後扭頭對李定雲說:“皇兄你看看認不認得對面那姑娘。”

寒聲就在窗邊,聞言看出去,看清了被吊著那人之後低呼一聲:“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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