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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說書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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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離開後,屋裏就剩了路沈吟和李定雲兩個。一時間沒找到重新開始的話題,居然冷場了。

過了好一會,李定雲站起來:“你好好歇著,朕還有些事要處理,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路沈吟跟著也想站起來,但他伸手在她肩上一按:“你坐著吧,坐累了便回床上躺著,別亂跑。”

路沈吟抿了下唇點頭,但沒說話,他又看了她片刻,朝她笑了笑準備離開,走過路沈吟身邊時卻被她一把拉住了衣袖,轉頭,路沈吟微仰著頭對他說:“你這兩日也沒睡好吧,眼睛都熬紅了,下午抽空打個盹兒吧,哪怕睡一小會也好啊。”

“嗯,朕知道了。”

路沈吟松開手,李定雲又朝她笑了笑,擡步走出去,走到珠簾處擡手撥開珠簾時沒忍住又回頭,恰好對上路沈吟目光,兩人皆是一楞,繼而同時笑開。

路沈吟朝他揮手:“恭送陛下!”

他嘴角含著笑走出去,穿過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離開雲胡宮,來時沒讓常林他們跟著,回去時自然也是一個人,但沒走出多遠,重澤突然閃身出來,他腳步一頓稍稍偏頭:“何事?”

他未曾駐足重澤錯開半步跟在他身後,低頭斂目小聲說:“啟稟主上,方才朱鸞來報,發現玉珠同六王爺有來往。”

李定雲猛然停下,轉頭看他:“玉珠和六王爺?”

重澤點頭:“是。”

對於黑狼衛提供的消息他從不懷疑真假,實在是沒想到他們倆會有什麽牽扯。原地站了站,繼續擡步往前:“朱鸞將具體情況告訴你了吧,說說。”

“是。”

重澤將朱鸞告訴他的情況一一覆述,講完兩人也快到清和宮,李定雲臉色一直很平靜,看起來也沒當回事,等重澤說完後,他沈默片刻,開口:“讓朱鸞註意一下玉珠和六王爺的來往。”

“是。”

往前走兩步,突然一頓:“玉珠的事讓朱鸞別再管,她的任務是保護沈吟,其餘的你再找人去辦吧。”

重澤擡眸看他一眼,但很快又垂下去:“是,微臣會安排好的。”

“下去吧。”

重澤離開後,李定雲步速不減往前走,但眉頭蹙得越來越緊。

他想不明白李熠和玉珠怎麽會有來往,按路沈吟的話玉珠膽子比兔子還小,連雲胡宮都不敢踏出去,玉珠進宮後李熠統共也就去了雲胡宮一趟,怎麽就認識了?是誰先招惹的誰?

他沈著一張臉走到清和宮前,常林已經在門口候著,見了他趕忙迎過來行禮:“陛下,路姑娘可好些了?”

李定雲沒什麽心情同他說這些,擡眸看他一眼,沒理會他的問題徑直往裏走,常林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沒敢再說話,默默跟在他身後,心中猜測是不是路沈吟又惹皇帝陛下生氣了。

回到禦書房,沈若白和穆炎生都在,本來都坐著喝茶,見他進來忙起身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李定雲擡了擡眼皮:“平身吧。”

沈若白和穆炎生交換個眼神,穆炎生清了下嗓子小心翼翼開口:“陛下,路姑娘沒事了吧?”

剛才因為這個問題被李定雲晾在一邊的常林等著看他步自己後塵,不過李定雲對穆炎生仁慈一些,淡聲說了句“沒事了”。

雖然當官都沒多少年頭,但都是聰明人,一看就知道李定雲有心事。

沈若白和穆炎生今日入宮是來匯報路沈吟中毒一事的探查結果的,下了早朝跟著李定雲一起到清和宮,可話題才剛打開雲胡宮那邊傳來消息說路沈吟醒了,皇帝陛下就直接把他們丟在這兒看美人去了。

李定雲不在的這段時間,沈若白和穆炎生就路沈吟此人進行了短暫交流,但意見並未達成一致。

沈若白說以他辦案這麽些年的經驗來看路沈吟絕不是包藏禍心之人,但穆炎生大概是骨子裏就對路沈吟帶著偏見,又可能是被他祖父洗腦了,也開始用那一套“路氏女”的論調說話,兩個人的看法自然沒法統一。

由於猜不到李定雲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們不敢貿然開口,就怕不當心拂了逆鱗。

李定雲坐回桌案前,打開沈若白呈上來的口供粗粗掃一遍,擡眸:“繼續方才的話題,沈卿你說下毒之人有眉目了,如今進展到哪一步,可有抓到了?”

突然被點名,沈若白趕緊拱手一揖:“回陛下,中秋夜天香茶樓中那個說路家舊事的說書人找到了。”

“可有問出些什麽?”李定雲問他,手下將口供往後翻,想看看有沒有說書人的口供。

“……微臣晚了一步,說書人已瘋。”

翻紙頁的手一頓,李定雲擡起頭:“瘋了?”

“是,已經確認並非裝瘋,而是服用了某種毒藥影響了神智。”

“……那茶樓其他人呢,你不是說整個茶樓的人都被換掉了麽?”李定雲開口,聲音中已經能聽出隱忍的怒氣。

“呃……”穆炎生擡手抓了下脖子,“陛下,微臣仔細查過那家茶樓,掌櫃在半年前便去世了……”

“什麽?!”

穆炎生吞了口口水:“掌櫃去世之後茶樓便被據說是掌櫃的表兄接管了,但那位表兄從未有人見過,近半年來茶樓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逐漸被換掉了。”

“那些人呢,別告訴朕一個都沒抓到!”

穆炎生低下頭:“……確實一個都沒抓到,全跑了。”

“廢物!”李定雲怒氣攻心一拳捶在桌上,擱在硯臺上的筆都被震得滾了下來,咕嚕嚕滾到旁邊撞在一摞奏折上,墨水染黑了最下面幾本奏折的邊角。

穆炎生和沈若白都低著頭不敢再說話,李定雲平覆了好一會才將怒氣壓下去,沈著聲音問:“不是沒抓到人麽,那你是如何知道掌櫃去世的事?”

“這個……”穆炎生有些猶豫。

這更激起了李定雲的怒氣:“吞吞吐吐做什麽,有話快說!”

穆炎生偷偷朝沈若白看一眼,沈若白還低著頭,但以微不可見的幅度點了下頭,他只好硬著頭皮開口:“其實在發現說書人時還抓到了一個店小二,但在審訊過程中服毒自殺了……”

這下李定雲連火都不想發了,右手捏拳抵著額頭深呼吸,平靜片刻之後思維恢覆正常,看向穆炎生和沈若白,有些疲憊的問:“說說吧,你們有何判斷。”

查案是沈若白的強項,推理之事自然由他出馬:“回陛下,根據微臣對茶樓周邊商家的走訪來看,這家茶樓此半年來並未有任何不尋常之事發生,是以基本上沒人察覺掌櫃換人了。而且說書人從來都沒換過,除了中秋那天晚上,是以那晚突然換掉說書人恐怕不是巧合。而那晚茶樓中幾乎所有茶客微臣都詢問過,並未有任何人出現中毒跡象。”

“所以,你是想說他們下毒就是沖著我們一桌來的?”

沈若白比較嚴謹:“應該說,若路姑娘是在茶樓中的毒,那就有可能是沖著我們仨來的,又或者說是沖著陛下或路姑娘來的。”

“那有辦法查清沈吟到底是在哪裏中的毒麽?”

“微臣可能需要同路姑娘聊一聊。”

李定雲沈默,常林有些擔心的看向他,因為路沈吟中毒,皇帝陛下已經兩宿沒好好睡覺,白日裏還得處理政務,真怕他撐不住病倒了。又覺得路沈吟真是個禍水,不僅害得皇帝陛下同大臣們產生了嫌隙,還讓陛下這樣受累,簡直不能忍!

禦書房中靜得有些可怕,誰都不敢大聲呼吸,就怕擾了李定雲。

靜了好一會,李定雲才開口:“過兩日等沈吟身子好些吧,你們繼續追查客棧其他人的下落,順便將賣糖葫蘆的老頭也查一查。”

沈若白和穆炎生一同應聲:“微臣遵旨。”

“好了,你們下去吧。”李定雲擡手撐著額頭有氣無力的說了句,垂下的眼睫感覺都快要闔上了,疲憊毫不掩飾的爬上他的臉頰。

兩人走後,常林走過來:“陛下,您是累了吧,要不回寢宮歇會?”

用力揉了把眼睛,李定雲直起身“不必”二字都到舌尖了,突然想起剛才路沈吟叮囑他的話,開口就換成了:“好。”

***

沈若白和穆炎生一起出宮,路上穆炎生問沈若白:“若白兄,你說此事能查清麽,茶樓裏的人咱一個有用的都沒抓到,根本沒線索查下去吧!”

沈若白捏著下巴想了想,搖頭:“未必,還沒同路姑娘談過,只要確定了她是在哪裏中的毒,還是有希望查下去的。”

“怎麽確定,她要是知道自己在哪中的毒估計就不會中毒了吧?”

“我需要明確她那晚都和哪些人接觸過,又吃過哪些東西,這些陛下未必都記得住,只能問當事人。”

“明確之後呢?”

穆炎生一臉虛心好學的樣子讓沈若白都不好意思不告訴他,嘆口氣說:“明確之後一項項排除,等到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就是我們要找的答案。”

穆炎生眨眨眼,似懂非懂“哦”了聲,一轉念又開口:“若白兄,那……”

沈若白打斷他:“炎生小弟,沈某已經兩天兩夜未闔眼了,有什麽問題能不能以後再問,容沈某回去睡一覺,起來還得去找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問話呢。”

穆炎生悻悻撇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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