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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這是男人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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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骨下葬後,秦大人撤了禁止路沈吟離開本地的令,眼瞅著日子一晃又過去小半月,時光經不起蹉跎,奧運會不會為她一個人延期,既然再沒有理由留下,那就重新收拾行囊準備出發。

之前買的那頭毛驢這陣子都養胖了也養熊了,吊兒郎當的樣子一點不符合剛買回來時給它起的毛毛這個名字,路沈吟當機立斷為其改名毛爺,和毛爺爺僅一字之差,希望一路上毛爺也能像毛爺爺一樣討人喜歡!

泉城有東西兩個城門,東門出去沿官道一直走就能到金門山,再往前就出泉州地界。不過路沈吟覺得自己和這個方向八字犯沖,所以選擇從西門走。

一襲男裝的路沈吟左手施二姐右手小遠一路依依惜別,秦喬牽著毛爺跟在後頭。越流影說了要來送她,可到現在都沒出現,都到城門口了,路沈吟回頭朝來路望了又望,沒看到那個清風寫月的身影。

哎,他不知道此次一別基本上就是永別麽,說好了要來就不能別放鴿子麽?

施二姐也探頭看:“咦,越公子怎麽還沒來,昨晚還特意過來說要等他來了再走,那你這到底走還是不走啊?萬一他不來要等到啥時候?”

秦喬伸手拉她:“你少說兩句,越公子說了要來就肯定會來的,這是男人的擔當!”

……還男人的擔當,有擔當的男人就不該讓女人等!

從施二姐手裏拿過包袱背起來,又伸手去牽秦喬牽著的毛爺。這些日子路沈吟天天親自餵養的效果不錯,毛爺一看到她就以為她來餵食,十分親熱的就跑到她跟前,還用嘴拱她。

路沈吟將驢嘴推開一些,朝小遠伸手:“遠兒,把竹竿給我,我要上路啦。”

“姐,越哥哥還沒來呢,你要不再等等?”生怕她來搶似的,小遠將原本拎著的竹竿抱進懷裏護著,還退開兩步和路沈吟保持距離,“萬一你剛走他就來了,沒見著面多可惜!”

昨晚越流影特意關照過若他沒有及時趕到一定要想辦法把路沈吟留住,酬勞是等君來酒樓酒席一桌,可以帶施二姐一起。為了吃,小遠決定站在越流影這邊。

路沈吟撅嘴:“這時辰不早了,你們看毛驢跑起來又慢,再不出發今晚我就找不到地方投宿了,你們是要看我露宿在外餵蚊子?”

毛爺似乎不同意她說自己跑得慢,很不滿的仰頭嗯昂一嗓子,嚇了路沈吟一跳。

小遠見機就說:“你看你看,小毛驢都說要再等會!”

……擬人學得不錯,還小毛驢都說要等會?真不知道收了越流影多少好處,一個個都幫他說話!

她這個被送行的還得在這兒等著送行的人過來,而且不知要等多久,這算什麽事兒嘛!

一把從小遠手裏搶過竹竿,桿子前端拴了根納鞋底的粗麻線,線上綁了一把青草,毛爺平時最愛吃的那種草。這是應急措施,就怕蠢驢上路犯倔不肯走,到時候將青草往它前頭一吊,它就追著草跑了。別說她聰明,都是電視裏看來的,管不管用還有待驗證。

她扛著竹竿牽了驢準備出城門了,施二姐他們都圍上來亦步亦趨跟著。小遠紅著眼眶不說話,但滿眼都是不舍,施二姐絮絮叨叨將叮囑過的又叮囑一遍,秦喬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就盼著越流影能趕緊出現。

出了城門,路沈吟停下腳步朝他們擺擺手:“好了好了,送我千裏也終須一別,就到這兒吧。”

施二姐上前抱了她一下,用力在她背上拍兩下:“你一個姑娘家在外一定要註意安全,遇事別逞強能跑就趕緊跑,小命要緊,記住了麽?”

這話她從上一回路沈吟要走就開始說,到現在已經說了不下幾十遍,路沈吟也第幾十遍向她保證:“姐你放心,我這人很惜命的,我要活著回家呢,遇上事我肯定比毛爺跑得快!”

毛爺嗯昂一聲不知是在抗議還是在附和她。

眼看著已再無話可說,而越流影依舊沒有出現,路沈吟翻身爬上驢背,雙腿一夾驢肚子,舉著手裏的竹竿甩兩下:“走咯,我們出發!”

毛爺確實跑不快,慢吞吞像個吃了飯出門遛彎的老爺子,噠噠噠一步一個腳印走的分外悠閑。

路沈吟轉身又朝還站那目送她的三個人揮揮手:“你們回去吧!”

揮完轉回去揉鼻子,這離愁別緒喲終究還是來了,趕緊走趕緊走,再不走得哭了。

她將扛在肩上的竹竿往前一拋,釣魚似的那把青草剛好落在毛爺嘴前十幾公分處,毛爺看到自己最愛的青草眼睛登時亮了,昂一嗓子追著青草就跑起來,那速度和馬比毫不遜色!

路沈吟抓緊韁繩拿穩竹竿,享受著一騎絕塵的瀟灑恣意,就連撲面而來的風都是清爽的。

在官道上狂奔一陣,突然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不過聲音嗡嗡嗡和著驢蹄踏過地面的噠噠聲基本上就聽不見了,大概是幻聽了吧。

毛爺依舊狂追它心愛的青草,又往前跑出一段,就聽有馬蹄聲如密集的雨點砸落在地,很快就到了身後,這時路沈吟又聽見有人叫她,這一次居然還聽出了這聲音是越流影的。轉頭時越流影已經策馬追到她身旁,同她並駕齊驅,揚聲朝她喊:“你這毛驢也跑太快了吧,我騎馬差點沒追上!”

路沈吟一扯韁繩拉停了毛爺,越流影也停下來,看著她抱歉的笑:“出了點意外來晚了,你別生氣啊!”

路沈吟聳肩:“出了點意外沒等你啊,你也別生氣。”

“既然如此,咱們就算扯平?”越流影翻身下馬,“趕緊下來讓我再同你好好惜別一番!”

路沈吟還沒說話,就覺手裏竹竿一扯,看過去發現毛爺追了一路終於吃到那把心愛的青草,她趕緊扯桿子,可毛爺一口咬住了就不肯松,拉扯半晌草還是葬身毛爺之口。

“你看看,我用來激勵毛爺奔跑的草沒了,都是你害的!”

越流影噗嗤笑出聲,指著毛驢:“它,毛爺?”

“是啊。”

“之前不是毛毛麽?”

路沈吟翻身下來,伸手扯了把驢耳朵:“它性子這麽爺,毛毛這名兒鎮不住啊!”

越流影笑著搖頭:“你高興就好,只要不給它取我的名字,就算你叫他皇帝陛下我也不在乎!”

路沈吟故意逗他:“呀,你提醒我了,要不以後我叫它越公子如何?”

“你呀!”越流影哭笑不得,從馬上解了什麽下來,繞過馬身走到她跟前,“給你準備了個禮物,我猜你肯定喜歡。”

他手裏拿的是一張弓,打眼看很樸實無華,路沈吟還以為就是一張普通的弓,但於她來講就算是制作粗糙的土弓都是寶貝,更別說這種看著就很結實的,立時喜上眉梢伸手接過。

分量和手感都合她心意,弓身木料粗看不起眼,但接到手上細瞧卻能看出木紋特別細小,如同彎曲的牛毛一般,湊到鼻尖嗅一嗅還有木質香氣,她問越流影:“這個該不會是檀木做的吧?”

越流影笑:“是紫檀木。”

呀,小葉紫檀麽?!路沈吟受寵若驚,手撫著弓身吞口水,這麽一把弓擱現代得多少錢啊?

受她喜歡盤串的爺爺影響,她有幸研究過一陣子小葉紫檀,記得好像說在古代由於紫檀木罕見,只有皇室成員才配使用,被稱為“帝王之木”,就這麽給她做把弓真的好麽?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啊?

“那什麽……這弓太貴重了啊,我想收又不敢收……”路沈吟攥著弓,滿心糾結,“你說你送我禮物就送唄,弄點普通的我敢收的不行麽?”

“不就是把弓,能貴重到哪去?”越流影轉身又從馬上取了箭袋下來遞給她,“就是給你路上防身用,還有這個,”拔下腰間的匕首,“弓需得遠程才能施展,若是距離不夠還得用匕首。”

路沈吟伸手接過,咬著嘴唇有點感動:“謝謝。”

“朋友一場,謝什麽呢。”越流影在她肩上拍了拍,“不過你記住,人心險惡尤其你一個小姑娘孤身在外,誰都別信。”

“我懂。”路沈吟點頭,“你看我這不是喬裝打扮了麽!”

“你呀,就你這副模樣,有幾人會傻到真覺得你是男子?”

路沈吟皺巴著臉:“你這樣說我就不開心了,這套衣裳好歹也是二姐熬了兩個晚上幫我改合身的,你就算不誇我玉樹臨風也不能說我不像男人啊!”

毛爺嚼完了那把草但沒吃夠,湊過來拱她手討吃的,她反手一巴掌拍在毛爺臉上:“一邊兒去!”

越流影無奈笑著搖頭:“是是是,還是會有傻子看不出你是女兒身的!”

路沈吟一張臉頓時垮了:“真這麽不像啊,要不我找地方換掉吧,反正穿著也有點別扭……”

“別別別,你還是穿男裝吧,騙一個是一個,危險少一分是一分,小姑娘獨自往外跑,還是長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怪讓人不放心的!”

路沈吟撇撇嘴:“這裏難道就沒有好男色之人?清秀小哥哥獨自出門也不安全吧?”

越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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