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自己找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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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的話讓路沈吟不自覺坐直了身子，這兩個問題都是她關心的，她迫不及待想聽到答案。可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就將目光聚焦在面前的桌上。
他們三人圍坐一張四方的飯桌，桌上除了茶壺茶杯還有一個圓形紅木小食盒，食盒等分成六格，每格都放了不同的幹果蜜餞。
發現她盯著食盒看，越流影伸手將食盒拉到她跟前，開口卻是對二當家說的：“有什麽話請講吧。”
路沈吟稍偏頭瞄他一眼，伸手拿了顆應該是梅子的蜜餞塞進嘴裏，天知道為何會這麽酸，就像某種彩虹糖，酸得她渾身毛孔都收縮了。
二當家端起茶杯飲酒般喝下一大口，咂了咂嘴正要說話，看到她眉毛鼻子皺到一起的表情，不知戳到了哪根神經，突然笑噴了，嘴裏還沒咽幹凈的茶水變成細密的唾沫星子飄散在空氣中。
路沈吟嫌棄的往後躲開些，本想喝口茶緩緩嘴裏的酸味，但他這麽一噴茶都不敢喝了，梅子含在嘴裏沒敢嚼也不好意思吐出來。
“對不住對不住，”二當家忙站起來朝她擺手，“這梅子我剛才吃過差點沒把我酸得跳起來，我這是感同身受，感同身受！”
路沈吟撇嘴，你這哪裏是感同身受，你這分明是幸災樂禍好不好！
二當家道過歉又坐回去，盯著路沈吟看兩眼，遲疑著說：“我真覺得咱們好像在哪見過呢姑娘！好生眼熟！”
“……”路沈吟頭皮發麻，這是真要認出她來的節奏？要不就承認了吧，反正有越流影撐腰量他們幾個小山賊也不敢拿她如何。
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越流影搶在她面前開口：“趙老二，趕緊說正事，別把心思往她身上繞。”
二當家有些尷尬的笑笑，沒敢再往路沈吟那邊瞧：“說正事說正事，其實此番我來就為兩件事，昨兒越公子上我們寨子是為其中一件事，三弟說公子走時留下話，讓我們若對山下那村子知道些什麽便來告訴你，我這不就來了麽，不過也有個忙想請公子幫一幫。”
兩件事，一件關於村子，那另一件肯定關於大當家的死，路沈吟尋思著是還沒找到兇手想讓越流影幫忙。
果然，二當家下一句話就說：“殺我大哥的兇手至今沒抓到，但輾轉打探到的消息是江湖上一個行事隱秘的殺手組織成員。江湖事我們實在應付不來，可又不能讓大哥白死了……還請越公子能出手相助！”
畢竟在寨子裏待了幾個月，路沈吟對三個當家也算了解一些。老大貪色老二貪杯老三貪財，老大精明老二奸詐老三real耿直，相較而言眼前這個二當家是最需要防備的那個。
二當家其實想篡位已久，這消息是那時同她住一個屋的另一個丫鬟有次閑聊時無意間透露的，那丫鬟聽二當家喝醉酒之後說的。現在大當家死了他理所當然替補上位成為老大，可謂心願得償。如今對找兇手一事卻這樣上心，不免有種兔死狐悲的意思。
私心裏她不希望越流影答應幫忙，一來什麽殺手組織聽起來就很可怕，沒必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另一方面，大當家十幾個老婆大多是搶來的，聽說最小還搶過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女孩經不住折騰不多久就沒了。這種人渣死了那是為民除害！
她急於想讓越流影知道大當家死不足惜，可一時又想不出該怎麽說才能即既委婉又能讓越流影一聽就明白。
糾結片刻還是沒想好該怎麽說，然後越流影表態了：“先不說找兇手的事，你先同我們說說你大哥是怎麽會被殺的，他一個山賊頭子沒必要派出殺手組織的人去暗殺，必定有其他原因。”
“這……”二當家遲疑了下，原本擱在桌上的手收回去放到桌下，明顯的逃避行為。
路沈吟猜到他會隱瞞真相美化大當家，可聽見他說“就娶了房小妾，卻沒想到那女人竟是個殺手”還是沒忍住冷哼了聲。
越流影與二當家都看向她，她也不怕被認出來了，直接說：“那女子的來路你怎麽不講清楚？強搶民女還敢倒打一耙，你們大當家的死難道不是自找的？”
她知道殺人是犯罪，她也不是在為兇手開脫，她只是覺得“多行不義必自斃”這話太有道理。
二當家驚楞了一瞬，緊接著又瞇起眼睛打量她：“姑娘，你是不是去過我們寨子？我們絕對在哪見過！”
“我們是不是見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是個武功高強的女殺手，被擄上山十來天為何一直未動手，非要等到成親那天？你們既然有門路查到她是殺手組織成員，難到沒想過再深入調查一下她的真實目的？”
這次越流影也詫異了，轉頭看向她：“沈吟，這些你如何知道？”
路沈吟撇撇嘴：“整件事除了大當家被殺我不在，其餘的基本上算全程旁觀，怎麽會不清楚。”
二當家低聲咒罵了一句，一掌拍在桌面上：“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我院裏之前那個負責打掃的巧兒？！”
巧兒確實是她的丫鬟名，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也沒想再瞞，就點頭。
二當家嘴張得能塞個雞蛋，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問她：“我能問句題外話麽？”
“什麽？”
“幾個月不見你如何變得這樣漂亮了？”
“……”
“說正事。”越流影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到桌上，“你能確定那殺手入你們寨子就是為了殺你大哥麽？”
“我們從來不動江湖中人，所以不可能和誰結怨，雇殺手都得一擲千金，若想殺我們哥兒幾個，恐怕沒這個必要。”二當家倒也誠實，不大好意思的笑笑，“畢竟我們也只有欺一欺普通老百姓的本事。”
越流影沈思片刻，又問：“若不是沖著你們而來，那必定有別的目的，可有什麽線索？”
見二當家茫然，他稍作提示：“比如，她是如何出現的，是否有異樣？殺了你大哥之後你們寨子裏有沒有出現別的情況？”
經他一點撥二當家恍然大悟狀點頭：“你這麽說的話還真有，同那女殺手一道擄上山的還有個不會說話的傻子，不過看模樣氣度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還有便是大哥遇害之後那傻子同兇手一並不見了，對了，同時不見的還有她。”
說最後一句時目光落到路沈吟身上，路沈吟沒好氣的說：“我想走已久，那晚剛好是個機會，下山時碰上那個傻子便帶他一道走了。至於女殺手，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或許和那傻子有關系也不一定。”
說著自己一楞，這隨口所言好像道破了什麽天機……李定雲和女殺手是一起被擄上山的，李定雲說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那有沒有可能女殺手的目標其實是李定雲？而且還不是直接殺了他那種任務，所以李定雲不跑她也就留在山上……
這麽說他們誤打誤撞跑進龍尾村還間接救了李定雲一命？
順著她的話，二當家點頭：“我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可關於那傻子的身份實在是沒有人知曉，而且我們也不想知道那麽多，只想給大哥報仇。”
我同他一起生活幾個月都沒弄清他的真實身份，你們要是隨便查查便查到了，我不要面子麽？
路沈吟伸手拿了顆梅子往嘴裏塞，張口咬住之前垂眸看了眼，發現又是那種酸死人不償命的梅子，放回去不大好丟又沒地方丟，索性就往手心一攥。接著聽到二當家問她：“你同那傻子一道走的，之後呢，他如何了？”
路沈吟搖頭裝傻：“不知道啊，下了山便分道揚鑣，我誤入了龍尾村，他嘛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話題就這麽順理成章到了龍尾村，二當家挺詫異的看著她：“你去過那村子？”
“不然呢，你以為越公子為何要問你那村子的事？”
二當家看越流影一眼，眸光閃爍了下，但沒作停頓立時說：“對於那村子，你們想知道些什麽？”
這樣問看來知道的還不少，路沈吟迫不及待的說：“所有，一切！”
越流影伸手攔她一下：“別急，先說說拐賣女子的事吧。”
“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有拐賣女子的事，那應該了解的不少了，”二當家伸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杯茶，喝了口接著說，“我其實也並不了解很多，想知道什麽便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此事路沈吟更了解，發問的權利便給了她，她攥緊手心那顆梅子，有些緊張的問：“他們做這勾當多久了？”
“不清楚，我們到金門山時他們便在那了。”
第一個問題就不知道……路沈吟瞬間失望了。
不過頓了頓，二當家又說：“但我知道他們是從別處遷來的，應該是東窗事發逃過來的。”
那村子說是在金門山腳下，可從寨子過去並非尋常之路能到的。
路沈吟問：“那你們是如何發現那村子的？”
“他們自己找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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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圍坐一張四方的飯桌，桌上除了茶壺茶杯還有一個圓形紅木小食盒，食盒等分成六格，每格都放了不同的幹果蜜餞。
發現她盯著食盒看，越流影伸手將食盒拉到她跟前，開口卻是對二當家說的：“有什麽話請講吧。”
路沈吟稍偏頭瞄他一眼，伸手拿了顆應該是梅子的蜜餞塞進嘴裏，天知道為何會這麽酸，就像某種彩虹糖，酸得她渾身毛孔都收縮了。
二當家端起茶杯飲酒般喝下一大口，咂了咂嘴正要說話，看到她眉毛鼻子皺到一起的表情，不知戳到了哪根神經，突然笑噴了，嘴裏還沒咽幹凈的茶水變成細密的唾沫星子飄散在空氣中。
路沈吟嫌棄的往後躲開些，本想喝口茶緩緩嘴裏的酸味，但他這麽一噴茶都不敢喝了，梅子含在嘴裏沒敢嚼也不好意思吐出來。
“對不住對不住，”二當家忙站起來朝她擺手，“這梅子我剛才吃過差點沒把我酸得跳起來，我這是感同身受，感同身受！”
路沈吟撇嘴，你這哪裏是感同身受，你這分明是幸災樂禍好不好！
二當家道過歉又坐回去，盯著路沈吟看兩眼，遲疑著說：“我真覺得咱們好像在哪見過呢姑娘！好生眼熟！”
“……”路沈吟頭皮發麻，這是真要認出她來的節奏？要不就承認了吧，反正有越流影撐腰量他們幾個小山賊也不敢拿她如何。
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越流影搶在她面前開口：“趙老二，趕緊說正事，別把心思往她身上繞。”
二當家有些尷尬的笑笑，沒敢再往路沈吟那邊瞧：“說正事說正事，其實此番我來就為兩件事，昨兒越公子上我們寨子是為其中一件事，三弟說公子走時留下話，讓我們若對山下那村子知道些什麽便來告訴你，我這不就來了麽，不過也有個忙想請公子幫一幫。”
兩件事，一件關於村子，那另一件肯定關於大當家的死，路沈吟尋思著是還沒找到兇手想讓越流影幫忙。
果然，二當家下一句話就說：“殺我大哥的兇手至今沒抓到，但輾轉打探到的消息是江湖上一個行事隱秘的殺手組織成員。江湖事我們實在應付不來，可又不能讓大哥白死了……還請越公子能出手相助！”
畢竟在寨子裏待了幾個月，路沈吟對三個當家也算了解一些。老大貪色老二貪杯老三貪財，老大精明老二奸詐老三real耿直，相較而言眼前這個二當家是最需要防備的那個。
二當家其實想篡位已久，這消息是那時同她住一個屋的另一個丫鬟有次閑聊時無意間透露的，那丫鬟聽二當家喝醉酒之後說的。現在大當家死了他理所當然替補上位成為老大，可謂心願得償。如今對找兇手一事卻這樣上心，不免有種兔死狐悲的意思。
私心裏她不希望越流影答應幫忙，一來什麽殺手組織聽起來就很可怕，沒必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另一方面，大當家十幾個老婆大多是搶來的，聽說最小還搶過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女孩經不住折騰不多久就沒了。這種人渣死了那是為民除害！
她急於想讓越流影知道大當家死不足惜，可一時又想不出該怎麽說才能即既委婉又能讓越流影一聽就明白。
糾結片刻還是沒想好該怎麽說，然後越流影表態了：“先不說找兇手的事，你先同我們說說你大哥是怎麽會被殺的，他一個山賊頭子沒必要派出殺手組織的人去暗殺，必定有其他原因。”
“這……”二當家遲疑了下，原本擱在桌上的手收回去放到桌下，明顯的逃避行為。
路沈吟猜到他會隱瞞真相美化大當家，可聽見他說“就娶了房小妾，卻沒想到那女人竟是個殺手”還是沒忍住冷哼了聲。
越流影與二當家都看向她，她也不怕被認出來了，直接說：“那女子的來路你怎麽不講清楚？強搶民女還敢倒打一耙，你們大當家的死難道不是自找的？”
她知道殺人是犯罪，她也不是在為兇手開脫，她只是覺得“多行不義必自斃”這話太有道理。
二當家驚楞了一瞬，緊接著又瞇起眼睛打量她：“姑娘，你是不是去過我們寨子？我們絕對在哪見過！”
“我們是不是見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是個武功高強的女殺手，被擄上山十來天為何一直未動手，非要等到成親那天？你們既然有門路查到她是殺手組織成員，難到沒想過再深入調查一下她的真實目的？”
這次越流影也詫異了，轉頭看向她：“沈吟，這些你如何知道？”
路沈吟撇撇嘴：“整件事除了大當家被殺我不在，其餘的基本上算全程旁觀，怎麽會不清楚。”
二當家低聲咒罵了一句，一掌拍在桌面上：“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我院裏之前那個負責打掃的巧兒？！”
巧兒確實是她的丫鬟名，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也沒想再瞞，就點頭。
二當家嘴張得能塞個雞蛋，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問她：“我能問句題外話麽？”
“什麽？”
“幾個月不見你如何變得這樣漂亮了？”
“……”
“說正事。”越流影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到桌上，“你能確定那殺手入你們寨子就是為了殺你大哥麽？”
“我們從來不動江湖中人，所以不可能和誰結怨，雇殺手都得一擲千金，若想殺我們哥兒幾個，恐怕沒這個必要。”二當家倒也誠實，不大好意思的笑笑，“畢竟我們也只有欺一欺普通老百姓的本事。”
越流影沈思片刻，又問：“若不是沖著你們而來，那必定有別的目的，可有什麽線索？”
見二當家茫然，他稍作提示：“比如，她是如何出現的，是否有異樣？殺了你大哥之後你們寨子裏有沒有出現別的情況？”
經他一點撥二當家恍然大悟狀點頭：“你這麽說的話還真有，同那女殺手一道擄上山的還有個不會說話的傻子，不過看模樣氣度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還有便是大哥遇害之後那傻子同兇手一並不見了，對了，同時不見的還有她。”
說最後一句時目光落到路沈吟身上，路沈吟沒好氣的說：“我想走已久，那晚剛好是個機會，下山時碰上那個傻子便帶他一道走了。至於女殺手，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或許和那傻子有關系也不一定。”
說著自己一楞，這隨口所言好像道破了什麽天機……李定雲和女殺手是一起被擄上山的，李定雲說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那有沒有可能女殺手的目標其實是李定雲？而且還不是直接殺了他那種任務，所以李定雲不跑她也就留在山上……
這麽說他們誤打誤撞跑進龍尾村還間接救了李定雲一命？
順著她的話，二當家點頭：“我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可關於那傻子的身份實在是沒有人知曉，而且我們也不想知道那麽多，只想給大哥報仇。”
我同他一起生活幾個月都沒弄清他的真實身份，你們要是隨便查查便查到了，我不要面子麽？
路沈吟伸手拿了顆梅子往嘴裏塞，張口咬住之前垂眸看了眼，發現又是那種酸死人不償命的梅子，放回去不大好丟又沒地方丟，索性就往手心一攥。接著聽到二當家問她：“你同那傻子一道走的，之後呢，他如何了？”
路沈吟搖頭裝傻：“不知道啊，下了山便分道揚鑣，我誤入了龍尾村，他嘛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話題就這麽順理成章到了龍尾村，二當家挺詫異的看著她：“你去過那村子？”
“不然呢，你以為越公子為何要問你那村子的事？”
二當家看越流影一眼，眸光閃爍了下，但沒作停頓立時說：“對於那村子，你們想知道些什麽？”
這樣問看來知道的還不少，路沈吟迫不及待的說：“所有，一切！”
越流影伸手攔她一下：“別急，先說說拐賣女子的事吧。”
“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有拐賣女子的事，那應該了解的不少了，”二當家伸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杯茶，喝了口接著說，“我其實也並不了解很多，想知道什麽便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此事路沈吟更了解，發問的權利便給了她，她攥緊手心那顆梅子，有些緊張的問：“他們做這勾當多久了？”
“不清楚，我們到金門山時他們便在那了。”
第一個問題就不知道……路沈吟瞬間失望了。
不過頓了頓，二當家又說：“但我知道他們是從別處遷來的，應該是東窗事發逃過來的。”
那村子說是在金門山腳下，可從寨子過去並非尋常之路能到的。
路沈吟問：“那你們是如何發現那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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