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難道不喜歡麽

關燈
路沈吟一覺睡醒不知今夕何夕,睜眼周圍一片黑,附近好像有人說話,嗡嗡嗡像野蜂飛舞。整個人處於蒙圈狀態,混沌了好久知覺才漸漸回歸,然後就頭疼,針紮般的疼。

手伸到兩邊摸了摸,應該是在床上,撐著身子坐起,一動頭疼得更厲害,擡手按著兩邊太陽穴痛苦得眼睛鼻子都皺到一起了。

外面嘈雜的聲音一直沒停,這大晚上的是在幹嘛呢?

又坐了會,敲著腦袋下床,黑暗中大概認出是在她自己的床上。剛在這裏住下的時候她是同施二姐睡一個屋的,住了一陣之後覺得同住一屋終究不便,二姐就給她騰了個小房間。

房間不大,木板搭了張床,床邊還有兩個大木箱,箱子裏是一些舊衣服之類的東西。

下床後扶著箱子摸黑走到門口,門一開外頭吵吵嚷嚷的聲音傳進來,男男女女都有,聽聲音還挺急,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走出房間就是前廳,燈還亮著,但沒人。

她按著腦袋走出去,發現大門開著,嘈雜的說話聲是從門外傳進來的,其中隱約好像還聽見施二姐的聲音。

深更半夜這是要抓賊麽?

好奇心一起頭都沒那麽疼了,走過桌邊倒了杯水喝著走出去,外頭火光很亮,人都聚在周大爺的藥鋪門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幾個人手裏都舉著火把,圍在一起不知在商量什麽。

她端著杯子穿過街道走上前,近了看到小遠居然也在,披著衣裳頭發散亂,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她走到小遠身後開口:“發生啥事了?”

小遠聞言轉頭,看到她楞了下,然後趕緊湊上來拉她:“姐,你酒醒了沒?”

路沈吟吸吸鼻子:“算是醒了吧……”現在這頭痛欲裂的應該得稱為宿醉。

“可算是醒了!”小遠籲口氣,緊接著以小大人的口吻教育她,“你說你一個姑娘家的喝得這樣醉像什麽話嘛,發酒瘋還唱歌……”

路沈吟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往旁邊拉開些:“這種事咱就別在外面說了好不好,給姐姐留點面子啊!”

小遠看她一眼,點頭:“哦。”

路沈吟心中嘆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喝得這樣醉……都斷片了,她只記得自己好像跑去官府衙門鬧了一場,再之後怎麽回來的怎麽發酒瘋唱歌的,完全沒印象……

不過她記得好像越流影答應要陪她去龍尾村的,等天亮了就去找他。

想著那邊人群突然散了,有種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意思,施二姐也轉身回來,身旁跟著舉了火把的秦喬,兩人都是一臉疲憊。

路沈吟朝他們迎過去:“姐,怎麽了啊,大晚上這麽多人?”

施二姐頭發散著披在身後,夜風吹得發絲亂飛。她擡手揉了把臉,嘆著氣說:“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牢裏放出來一群雞鳴狗盜之人,這一晚上偷了好幾家,大家出來追,可是沒追著。”

還真是抓賊啊!路沈吟有一個瞬間都覺得自己烏鴉嘴了,但立馬想到個更嚴重的問題,很緊張的問施二姐:“姐,咱們家被偷了麽?”

施二姐搖頭:“應該還沒偷到咱們這兒。”

幸好幸好!路沈吟擡手拍拍胸脯,要是昨天剛拿到的工錢被偷了那她就不用活了!

拍著手突然一頓,臉上慶幸的表情瞬間灰飛煙滅,她記得自己是把錢袋塞在懷裏的,可現在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摸到,錢呢?!

施二姐正在跟秦喬說話,路沈吟繞過去一把拉住她:“姐,你有沒有看到我身上的一個錢袋?”

“有啊,我塞你枕頭下面了。”

枕頭下面?路沈吟著急忙慌往回跑,不親眼看到錢還在根本沒法放心!

施二姐同秦喬相視一眼,秦喬皺了下眉頭:“你確定賊沒進過你家?”

施二姐原本累得耷拉下去的眼睛猛地睜大,遲疑著說:“應該沒有吧……”

“趕緊進去確認下!”

然後施二姐也著急忙慌跑進去了。

***

路沈吟拿了外頭的燭臺進房間,一把拿起枕頭,枕頭下除了一方壓皺了的帕子別無他物。

怎麽會沒有?

她將燭臺放到床頭木箱上,掀被子在床上從頭到尾摸一遍,別說是錢袋了,除了床單別的什麽都沒有。

重重跌坐在床沿上,頭更是疼得要炸了。

這時聽見施二姐在外面喊她:“沈吟,你的錢找著了麽,我的簪子沒了!”

路沈吟心裏一驚跌跌撞撞起身跑出去,掀簾子時差點同施二姐撞到一起,施二姐嚇得叫了聲,後退時撞上了跟在她身後的秦喬,秦喬扶著她的肩說了聲當心。

“錢也沒了!”路沈吟往後退半步,開口聲音都帶了哭腔,“小偷也進來過麽?”

“怎麽會這樣?”施二姐也一臉不敢置信,“我睡得一向不深,若是有人摸進房裏偷我床頭的東西我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

路沈吟很崩潰,擡手揪著已經有些淩亂的頭發抓狂:“我靠,在我們睡著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到我們枕頭邊偷東西……如果對方不是想偷東西而是想殺我們或者做點別的什麽事,我們豈不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姐……”一直跟在秦喬他們身後被擋住的小遠探出頭來,眼中帶著驚恐,“我們去報官吧,讓官老爺將那些放出來的犯人再抓回去,不然晚上都不敢睡覺了……”

三個大人相互間交換了個眼神,秦喬作為唯一的男人開口安撫他們:“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等天亮了我陪你們一道去報官。”

路沈吟趕緊點頭,覺得這種時候還真得有個男人穩定軍心,否則她們兩個女人帶個孩子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過施二姐比她淡定些,過了最初的慌亂之後理智回來了,牽過小遠的手用力捏了下,轉頭對秦喬說:“你先回家吧,你娘一個人在家會害怕,我們沒事的,等熬到天亮就去報官。”

路沈吟這才意識到秦喬留在這裏確實不好,就附和:“是啊,你趕緊回去吧,你們這麽大陣仗一鬧那些賊不敢再回來的,而且這深更半夜你在這裏也不方便。”

原本躲在施二姐身邊的小遠突然站出來,挺起胸膛擡手拍拍胸脯:“秦大哥你放心,小遠會保護姐姐的!”

三個人都這樣說了,秦喬就算是再不放心也只能點頭:“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們把門鎖好了,天亮之後我過來陪你們一道去府衙。”

***

將秦喬走後,施二姐把門鎖好,不放心又和路沈吟一起擡了吃飯的桌子把門抵上,睡是睡不著了,三人一起縮在施二姐的床上打算熬到天亮。

沒一會小遠就撐不住睡著了,施二姐幫他掖了下被子,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妹子,你的事昨兒越公子同我們講了一些,那雲哥……”

路沈吟抱膝下巴擱在手臂上,鼻子一酸開始掉眼淚:“都兩個多月了,若他真的落在那群村民手裏,現在回去定也是救不了他了……可是,至少要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知是不是夜深了氣溫降了,她覺得心裏嗖嗖的冷,整個人像掉進了冰窖裏,止不住的要發抖。用力咬了下嘴唇,眼淚滑到嘴角一片鹹澀。

“姐……你知道麽,當時雲哥不見的時候我還怨他不告而別,還覺得他是嫌棄我不想帶我才趁我不在偷偷溜走的。那些村民說什麽我都信了,我甚至都沒有懷疑過那些村民有沒有騙我……”

“沈吟……”施二姐伸手在她背上輕拍著安撫她,“這不是你的錯,你別責怪自己了。”

“這就是我的錯啊……”路沈吟用力吸吸因哭泣而塞住的鼻子,“若雲哥他真的出事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傻丫頭,”施二姐將她拉過來抱住,用力拍拍她後背,“就算當時你懷疑了那些村民你又能怎樣呢,憑你一個人能將他救出來麽?而且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我們往好的方面想,或許他真的只是不告而別自己離開了呢?”

路沈吟一楞,然後破涕為笑,笑著又忍不住哭,又哭又笑的直起身,擦著眼淚嗔她:“姐,我覺得這也不算是好的方面!”

“那總比他出事要好吧?”

路沈吟又靠回她身上,揪著被子一角悶悶的說:“算了,寧願他是個沒良心的混蛋也不希望他變成死人……”

小遠縮在角落裏翻個身口中嗚咽了句什麽,很快又睡熟了,施二姐伸手幫他將被子塞好,回過頭來問路沈吟:“若是你的雲哥沒事,再見到他你會怎麽辦?”

“就當不認識他。”

“難道不應該上前質問他為何一聲不響的離開?”

路沈吟搖頭:“沒什麽好問的,只要他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既然他當初選擇離開,那我們之間的友誼就已經結束了,我不會去質問他,這樣雙方都難堪。”

“那你就一點都不傷心?”

“只要他沒事,那就不傷心了。”

施二姐突然感慨的嘆口氣:“傻丫頭,用情還挺深。”

路沈吟猛地直起身瞪大眼睛看著她,若不是小遠還在睡覺她都能叫起來,現在只能壓著聲音一點都顯示不出她的不滿來。

“姐,你用詞不當,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什麽用情挺深啊,說得好像我喜歡他似的!”

施二姐瞇眼一笑:“難道不喜歡麽?”

“不!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