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番外五 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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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斯真正開始在意韓至,是韓至突然承認那條他沒及時看到的關於季平廷回國的短信提示是他刪除的。

那段時間他剛剛做了決定去約旦拍《陌路追兇》,心情說不上好還是壞,有種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

反正藝人嘛,除了演戲還能幹嘛。

高越後來說此行可以治療“情傷”。

蘇辰斯翻著合同,伸了個懶腰,心不在焉地配合笑。

公司大張旗鼓,舉行了歡送會來給這部電影造勢,媒體請了一大堆,全程閃光燈哢嚓作響。

高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講他如何如何態度堅決,此行多麽多麽艱苦……蘇辰斯坐在旁邊莫名好笑,高越一年都不可能和自己說這麽多話。

看來自己這個“當紅天王”真的快黃了。

發布會結束,公司另外在酒店舉行了閉門歡送。基本上同一家公司的藝人都到場了。

當然也有韓至。

蘇辰斯脾氣太好,基本上來者不拒,香檳紅酒一杯接一杯,後來被人抱去廁所吐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身邊的人是誰。

酒店是公司旗下的產業,自然高檔,廁所也不例外,吐完了坐在沙發上,旁邊居然還有漱口的純凈水。

遞來一次性水杯的手幹凈直長,關節分明,在業內,這雙完美的手可不多見,他自己就比不上。蘇辰斯不接水杯,直楞楞地盯著看了好久,腦子裏恍恍惚惚想得亂七八糟。

手的主人很有耐心。

視線上移,精致的西裝馬甲扣,Maier的冬季高定……

“韓至?”

“嗯,前輩。”韓至彎唇一笑,推了推手裏的紙杯。

“哦,謝謝。”前輩的風度蘇辰斯信手拈來,微笑接過,還不忘“體貼寒暄”:“麻煩你了,回去吧,場子估計還熱著。”

韓至似笑非笑,收手插進口袋,過了好一會,“前輩剛剛叫了一聲季平廷”。

季平廷。

三個字,特別清晰。

蘇辰斯還保持著擡頭得體微笑的姿勢表情,這個時候完全僵硬了。

“你……”

韓至面色不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插進口袋裏的手狠狠握成了拳,開口笑嘻嘻:“那個‘季先生回國’的短信提示是我刪的。”

水杯裏的水涼了下來,手心握著,無知無覺,蘇辰斯沒有說什麽,定定地看了眼韓至,低下了頭。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蘇辰斯低頭的一瞬間,韓至之前偽裝的所有都崩塌了。他甚至有想把面前這個看似平和溫順的人摧毀的沖動!看看他皮囊之下是不是一如表面!

他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最後,韓至轉身說道:“那我走了,前輩照顧好——”

“滾。”

意料之外。

鋥亮的皮鞋在光潔的瓷磚上一頓,發出清脆的叩擊,韓至一楞,過會笑了出來,低低的笑聲。

蘇辰斯皺眉擡頭,望著韓至高挺的背影,這個人……

“我還以為前輩要當一輩子的‘好人’呢”,兩個字抑揚頓挫,韓至笑意不減,裝作恍然,“原來也是會罵人的”。

“你——”

門直接被帶上,人走了。

蘇辰斯第二天就去了約旦。

整整一年他都沒有見過韓至。

甚至後來在圈裏也沒有聽到過多關於他的新聞八卦。

隨意問起高越才知道被公司“冷藏”了。蘇辰斯裝作背臺詞,眼睛都沒有看高越一眼,嗓子口微微發緊了,“哦……咳、為什麽?”

高越幫他看著下一場的衣服,隨口說道:“排練的時候把Mike打了。哦,你知道的,黎老師的兒子。後來黎老師知道了給公司施壓,公司也沒辦法,畢竟今年賀歲片的制作人是黎老師……嗳!到你了!”

肩上被輕拍,蘇辰斯卻像大夢初醒一般驚詫,詞本都掉了。

“你想什麽呢……”高越撿了起來,順便看了眼蘇辰斯,“你臉色不太好,最近強度確實大了,今天這場拍完我給你請個假吧……”

“好。”

《陌路追兇》精制樣片出來的時候,高越親自給蘇辰斯拿去了家裏。

“你看看這幾個歌手怎麽樣?公司特意挑的,這次的主題曲也是個爆點。”

蘇辰斯抱著薯片,隨手翻了翻,不置可否。高越有些嫌棄蘇辰斯沒擦手,但人家現在是金熊獎影帝提名了,再對他大呼小叫高越也不敢……“你沒想法那我挑了啊!”

“韓至唱吧。”

高越一時沒聽明白,“誰?”

蘇辰斯食指中指夾出一片脆薄,“韓,至,也是公司的藝人”。

三分狐疑,七分思索,高越想了想開口說道:“你不是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黎老師那裏……公司不可能——”

“沒事,我擔著。”

也是,現在的蘇辰斯早就不是一年前那個處處待人溫和的“蘇前輩”,還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影星和明星。流量在業界數一數二,還有演技,就等金熊開幕了。

“我去說吧。”

“多謝。”

沒有絲毫意外,《陌路追兇》剛上映兩天就破一億票房。而主題曲《繭》也在當月的新歌榜上連續占據前三的位置。

公司沒有多做表態,有種一切順其自然的感覺。

再後來,蘇辰斯如願拿到金熊影帝。

炙手可熱。

兩個人真正見面時隔了一年半。

也是在公司的慶功酒會上。

蘇辰斯話不多,這次也沒有人真的敢勸他酒,所以後來一個人躲去陽臺的時候,他腦子清醒得很。

暗處有猩紅火星閃爍,煙味還不濃,看來是他鳩占鵲巢了,有人先他一步。

蘇辰斯頓了頓,轉身就要拉開窗簾走出去,就聽見角落裏一聲:“前輩。”

是韓至。

“啊,是你啊。”蘇辰斯一貫淡定,這個時候突然有些尷尬,話說出口也沒了下句,按照以往,他肯定是要多說幾句的。

“嗯。”韓至起身拍了拍褲子,“這身今天穿完還得還回去,可惜剛剛沾了煙灰”,玩笑似的口氣。

蘇辰斯看著他從陰影裏走出來,半明半暗,站到他面前笑著的時候,才發現韓至高了他許多,下頦胡茬泛青。沒有了那種人畜無害的“小鮮肉”人設,現在的韓至,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這樣的資質其實在娛樂圈也是“珍稀動物”,真不知道公司怎麽打算的。

韓至低頭看了蘇辰斯一會,笑了笑,像是知道了他腦子裏想的,“也沒什麽,我可以定下心來寫歌唱歌,今年年初的打榜歌就是我寫的詞,公司還是支持的。只不過不能露臉而已”,說罷聳了聳肩,擰滅了煙芯。

“哦。”蘇辰斯點點頭,看著猝然啞滅的煙火。雖然身為前輩,但韓至總讓他說不出話,無論是安慰,還是勉勵。

煙草的味道漸淺,直至消抹在濕熱的夜風中,原本隔在兩個人中間似有似無的屏障無聲退卻。

“前輩。”韓至走到蘇辰斯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海港,燈火璀璨。

“嗯?”

“咳、你還想著他……嗎?”

蘇辰斯轉頭,皺眉,“他?”

韓至突然有些緊張,“那天是我不對。我跟前輩道歉。我聽高越說,這次的機會是你特地給我的,謝謝——”

“啊,不用,我知道你唱歌好聽。”蘇辰斯轉頭解釋,理所當然的忽略,沒有再多說什麽。

“嗯。”

“都過去了。”蘇辰斯指的是他刪除信息提示的那件事。

但是韓至誤會了。

原本隱藏得好好的情緒開始突破壓制,似乎被摁滅的火星在眼中繼續蔓延。

後來兩個人又因為工作原因見了幾次面。

韓至的人氣依舊不溫不火,與蘇辰斯天壤之別。不過在音樂方面,韓至開始正式嶄露頭角。加上出色的舞蹈功底,等《Recall》這只MV出來的時候,韓至正式走到了大眾流量面前。出色的外形,獨特的嗓音,極具實力的舞技,一切都像是為韓至量身定做的,火也是意料之中。不過因為之前的黑料被接連爆出來,爭議也越來越大。

事情的轉變就出現在《Recall》正式發布的一周後,蘇辰斯被邀請參加一檔談話節目錄制,主持人所提供的問題裏有一則是關於“此前與您合作過的後輩韓至”。

“蘇老師,您怎麽看韓至這個後輩?最近關於他的新聞也很多,所以我們想問問您的看法,畢竟你們之前是同一家公司的。”

蘇辰斯後來獨自成立了工作室。

高越在臺下打著手勢,表示這個問題可以不作答。

蘇辰斯低頭想了想,再擡頭的時候認認真真說道:“新聞我也看到了。但是與我認識的韓至不是同一個人。他很勤奮,也很努力。之前《陌路追兇》的主題曲他就唱得很好,這個大家都有目共睹。私底下接觸……也是很禮貌的一個後輩。”

當天下午,“蘇辰斯韓至”就上了熱搜。

韓至帶著紅酒去蘇辰斯家致謝的時候,蘇辰斯剛剛接完原來公司打過來的電話,說制片人那裏透露,黎老師對那次訪談很生氣。不過公司最後也對蘇辰斯說了,只要他願意參演黎老師的一部電影,捧一個女星,那麽這件事也可以塵埃落定。

既往不咎。

蘇辰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前輩你家安保太不給力了!都沒查我!”韓至笑著揚了揚手裏的紅酒,“嘿嘿!多謝啦!”

蘇辰斯笑笑,“你也不看看你來了多少次”。

韓至挑了挑眉,偏頭示意自己先去廚房開酒,耳釘在一邊閃爍。蘇辰斯擺擺手,“這次少喝點,明天我還有個試鏡”。

“試鏡?”聲音拉得老長,酒瓶擱在流理臺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嗯,《半路遇見》。”蘇辰斯換著臺,切到音悅臺,朝著廚房笑道:“《Recall》還在榜上呢!”

廚房裏沒了聲音。

韓至不可能不知道,《半路遇見》的制作人是誰。

後來。

後來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那天,說好少喝的那個人確實沒有多喝,可是韓至醉了。韓至連自己說什麽都記不得了,更何況是做了什麽,只知道早上起來的時候,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整整齊齊地擱在了一邊。一個激靈,腦中說被雷劈了都不過分,韓至幾乎是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

上午十點半。

小心打開臥室門,客廳裏很安靜。

過了會,有倒水的聲音,還有塑料包裝拆開的聲音。

韓至幾乎忘了呼吸,幹澀地咽了咽,他想起來他做了什麽。

閉眼,滾燙的肢體糾纏,還有壓抑的呻吟,是他從來沒有聽這個人發出過的……瘋了。

蘇辰斯窩在沙發裏吃著薯片,電視裏正在播放早間新聞,是國際新聞。

有點無聊。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無聊的。

“前……”

“桌上有麥片,自己沖著吃吧。”

韓至點了點頭,很乖地說什麽做什麽。

“前輩不是說是今天試鏡?”氣氛至此太平。

“嗯,推遲了,我身體不舒服。”

“哐當”,杯子碎了一地。

韓至深吸一口氣,“前輩,我——”

“韓至,我沒那多精力跟你兜兜轉轉,我承認我幫你說話是存了別的心思。”蘇辰斯回頭,一字一句。

“所以,你昨天不用那麽委屈。也不用替我委屈。”

韓至徹底失去語言功能。

————我是江江分割線————

江其恪單曲循環熱榜第一韓至新歌《Recall》的時候,還推薦給了季平廷。季平廷可欣賞不來,有時候他還真的相信三歲一代溝的說法。

用季平廷的話來說,這首歌,太吵。江其恪得勁了,嘲笑,老了吧你!

季平廷沒有說什麽,看了眼後視鏡,把車倒出去,車子平穩上了正路的時候,淡淡開口:“晚上試試。”

江其恪抖腿抖得起勁,笑著回頭,“啥?”

季平廷不看他,輕笑,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江榕剛懷上孩子,江其恪心情好得很,恨不得天天跟在江榕身邊,韓至的很多歌都差點推薦給江榕做胎教。

後來被江榕一巴掌解決。

過了幾天,微博爆炸了。

當紅影帝和三流小歌手公開出櫃!

江其恪一眼瞄到有韓至的名字,立馬條件反射,憤憤不平,誰TM三流!這哥們現在可是小爺我偶像!

後來。

後來看到影帝是誰後,江其恪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真的不好了。

季平廷拎著一根萵苣,一袋排骨開門進屋的時候,就發現他家江江捧著手機一言不發,神色凝重,擱在畫板一旁的顏料都結塊了。

季平廷先進廚房把食材放好,後來走過去憑借鍛煉出來的預感給人順毛,“怎麽了?”

江其恪詭異地看了季平廷一眼,像發布會宣布什麽似的:“我偶像和我情敵在一起了。”

季平廷也楞了,這都誰和誰?

江其恪不滿意了,直接把手機舉到季平廷面前,“你看看!”

季平廷把人抱好,拿開手機,仔細想了想,特別慎重地對江其恪說道:“他不是你——”

江其恪陰惻惻:“不是什麽!你又鄙視我偶像!”

“不是情敵。”

“……”

過了好一會,“哦”。

一瞬間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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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節日快樂~

還剩最後一篇番外,更新時間不會太晚,謝謝大家的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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