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34 終於相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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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挺的身材站在往樓下走的臺階上,木吶的望著那大玻幕前移不動腳步。

她纖瘦的背影站在大玻幕前望著外面的細雨朦朧,那一頭烏黑的頭發那樣溫柔地貼在她的後背,靜靜的跟著她一年又一年。

她的手裏捧著一支牛奶杯,像是往常一樣在下雨的時候靜候在那裏。

他的步子緩緩地往下,一步步的到了樓下。

她轉身,沖著他溫柔地笑著:“你怎麽才下來?”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著,那溫柔的聲音仿佛侵入肺腑。

客廳裏寂靜如絲,這一切是真的麽?

他正要走上前一探究竟,卻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爸爸,爸爸……”

“爸爸,爸爸……”

張姐跟在他一雙兒女後面:“小少爺小小姐你們走慢一點。”

他突然緊皺著眉頭,臉上驟然升起的寒意仿佛能把人凍住。

當他發覺不對頭再轉頭看向玻幕前,那裏哪還有她的身影?

偌大的客廳裏熱鬧起來,他卻覺得冷如骨髓。

竟然只是一場幻覺,他還以為——

她怎麽會回來?

不自禁的低了頭,犀利的眸光裏漸漸地閃過無能的神情,他痛的低著頭,許久都無法呼吸。

終究是濕了眼眶。

想想自己幾次視線模糊卻只是因為她,落淚對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人來說是多麽不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他這種男人,大概前面三十年都沒料到自己這一生竟然會落淚,還是因著一個女人。

“媽媽,媽媽!”姐弟倆走到父親面前,看著父親低頭站在那裏發呆忍不住牽著父親的手叫媽媽。

客廳裏靜下去,張姐跟王姐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都紅著眼眶。

他看著兒子女兒那麽執著的眼神,不由的微微一笑,長睫上的濕氣很快凝結,他緩緩地蹲下高大的身材:“媽媽現在不在城裏,但是她很快就會回來。”

再也不知道怎麽去找借口,再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明明只是兩個小不點,但是他卻是努力,絞盡腦汁。

但是最後說出口的,卻也不過是這些沒用的托詞。

姐弟倆就那麽眼巴巴的看著爸爸對他們低低的笑了下,他的眼神裏似是在安慰他們。

但是他們高興不起來,聽著他的話反而更低沈:“媽媽!”

小小幸又叫了一聲,很低落很低落的。

小小執也咬著小嘴唇,那表情似是想要表達:只要媽媽在,爸爸就會開心一些的,但是沒想到媽媽不在。

“媽媽,哪裏?”小小幸擡頭看著爸爸,鍥而不舍。

他微微挑眉,摸著女兒的頭:“她在別的地方尋找靈感,很快回來,小小幸不要著急好不好?”

小小幸悶悶地點了點頭,也不再說話。

他卻忍著差點哭出來,最後憋出一抹笑,想到自己的說辭也是要醉了。

尋找靈感?

哈哈,若是尋找靈感倒是還好了。

一顆強硬的心仿佛被人在用力的挖出來,然而他不甘,因為他不想死,所以他努力的保留。

那痛,讓他麻木,因為他必須忍受。

他要去上班的時候一對萌包子傷透了心,小小幸的眼淚咕嚕就滾了出來打濕了肉嘟嘟的小臉,小小執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姐弟倆站在他身後都很哀怨卻沒人哭出聲。

他轉頭看了一眼:“好吧!”

然後蹲下身子抱著兩個孩子:“一起去上班!”

她不在,他如何能讓孩子們難過?

張姐出來:“總裁,把小少爺跟小小姐給我吧。”

“不用了!”他淡淡的一聲抱著兩個孩子往外走。

小小幸跟小小執很開心的樣子,抱著他的脖子一人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他有點哭笑不得,胸腔內起伏的厲害,卻只是到了車門前把他們輕輕地放下,打開後面的車門把他們抱進去。

小小執看姐姐進去就自己要爬進去,傅執忍著笑把他抱進去,給姐弟倆扣好安全帶:“坐好了,跟爸爸一起去辦公樓。”

眼神裏的溫柔以及認真態度讓他們倆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裏,姐弟倆互相看了一眼似是在互相鼓勵著什麽。

然後爸爸開著車載著她們去辦公大樓。

當父子三人到了辦公大樓,立即驚艷了前臺的幾個小女孩。

一雙雙美的驚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那一雙小萌包子更是緊緊地摟著爸爸的脖子,傅執微微心動,看著兒子的眼低低的望著遠處的前臺不由的擡眼朝著前臺看過去。

那懾人魂魄的眼一射過去便是立即嚇的前臺的小姑娘低了頭再也不敢擡起來。

直到他們父子三個進了電梯,前臺才悄悄地議論開:“咱們老板的雙胞胎孩子?”

“哇,那一對小萌包好美麗呀。”

“是呀,尤其是小少爺那雙眼睛,你們看到沒有,跟老板好像呀。”

“我怎麽覺得眼睛有點像是咱們老板娘?”

“咱們老板帶著小萌包子來上班會不會是跟老板娘鬧別扭,老板娘離家出走?”

“盡是瞎說。”

“是真的,咱們老板娘脾氣大著呢,聽嚴助理說那可是說給老板臉子看就給一個看,而且老板還不敢翻臉。”

……

“那麽厲害……?”

小幸要是聽到這些話估計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誇她呢還是貶她呢。

辦公室裏嚴連望著那一對在沙發前的茶幾玩的萌寶不由的擰著眉:“你怎麽把他們帶來?”

傅執百忙中擡頭看了眼在那裏玩著卻絲毫不準備打擾他的兒女只低低的一笑:“他們不願意獨自在家。”

嚴連更是擰著眉:“我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是這樣——”辦公室這麽嚴肅的地方竟然有兩個小家夥……

“沒事!”他淡淡的一聲,文件看完後簽了字放在一旁。

“是沒事,不過待會兒的會議你打算怎麽開?找秘書給你看著?”

“不必,他們不會打擾。”傅執只淡笑一聲,看著兒子女兒那麽懂事他其實並不擔心。

而小小執跟小小幸聽到這話也都擡頭看了爸爸一眼,然後又低頭玩耍。

嚴連心裏明白傅執現在的心大概很軟弱很軟弱,要不然也不至於把孩子帶到工作的地方。

當各位領導一到他辦公室也是呆住了,早上一來便聽說老爸帶了倆糯米丸子來上班,但是一見到……

“這才一年多竟然這樣大了。”

“是啊,小少爺跟小小姐長的可真水靈。”

他只淡笑一聲:“不必管他們。”

兩個小家夥看到來了些大伯卻也是不出聲,只是看著父親走過來便到他的身邊,在他膝下繼續把玩著什麽。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他們姐弟一眼然後宣布開會。

也沒人在寒暄什麽,會議一開始便是嚴肅起來。

而兩個小萌包什麽也聽不懂,也只是在偶爾聽到誰高了一腔的時候才擡擡眼。

他的眼便是一直盯在兒女身上,偶爾看看手裏的資料。

而那高腔的領導自然一望著那兩雙天真的大眼就立即尷尬的低了低頭,然後再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自禁的也小了些。

嚴連坐在邊上突然覺得這倆小萌包子竟然還是有用處的。

以往這些問題談不妥的話,總要有人不高興要鬧幾句,但是今天卻因為這倆小家夥大家都收斂了一些。

當然,他們要敢嚇著這兩位小萌包,那傅總自然也不會饒他們。

今天以後,全辦公大樓不會再有人不知道他們老板對他那倆孩子是多麽的在乎。

而辦公大樓的人也是一天不看到他們倆就怪想念的慌。

這都是後話了,而現如今,他雖然還在辦公室,心裏卻總是在想那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裏呆了多久,因為根本就沒辦法分辨晝夜。

那扇門裏,纖長的手指抓著門板輕輕地把門打開,似是怕驚了這房子裏的人,當她的臉再見到光。

她的臉上沒什麽血色,若是這時候有人走過看到鐵定會被嚇壞。

小幸立即回避,回到門裏,她的雙腿虛弱無力,被綁了太久,又被光刺的眼疼。

說實話,這還只是室內的光。

小幸使勁的壓著自己的胸口怕自己的喘息聲音太大吵到外面的人。

她的惶恐,她的緊張,此刻全部需要被她自己壓制住。

她更知道自己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去找蕭游,因為昨晚那個人告訴自己他還活著。

透過那一條亮光,隱約能看到她縮在墻邊的那道身影,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聽到她沈沈的呼吸,還有她那極度忍耐的眼神。

小幸從來沒覺得這樣可怕過,仿佛下一刻一顆心就要跳出來。

然而這唯一的逃生機會,她卻是必須把握住。

她必須一步步的,一點差錯都沒有。

她不知道是誰要放她,但是不管是誰都不要緊。

只要她還能活著離開這裏。

只要還能見到他跟孩子。

但是她現在必須要先去救蕭游,他為她寧死,她又如何拋下他?

現在這種時候在說什麽狗屁愛情簡直就是混蛋。

而她在此刻卻願意做個有情有義的人。

再也不是要劃分界限的時候,現在,他們只能共存,否則她就算活著出去卻也是一輩子的噩夢。

他在第幾個房間?

小幸再次輕輕地把門打開,只打開到一條她能出去的寬度,然後她一出門卻傻住。

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蕭游躺在冰冷的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他的手被綁在床頭,這份羞辱,在電影裏他都沒有過。

倒是像在某網站看到的某種小說裏,整個被囚禁的犯人,供大小姐玩耍的。

想死的心不知道起過多少次,但是卻無奈連死都不能。

當聽到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他更是冷冷的說:“我不吃飯。”

小幸站到他面前:“你逃跑嗎?”

那熟悉的聲音他立即轉了頭,看到她蒼白的模樣站在他面前:“卓幸!”

那一刻他驚住。

她又何嘗不是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是他的手被用手銬靠著,她想要幫他。

“在桌上!”他低低的一句,卻是立即打起了精神。

小幸的頭發早就亂的像是一窩草,整個人都沒發看了。

但是他卻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她身上。

她抓著鑰匙的兩只手在發抖,他卻清晰地看到她手上的疤痕。

原本還只是發紅的地方因為長時間被捆著早已經流過血結了疤,甚至有的地方還有獻血。

但是都沒關系,她現在沒空喊疼,她要出去,她要見她的男人跟她的孩子。

那從沒有過的堅強,她只以為自己能做到。

她不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蕭游看著她手上的傷口卻是心疼的要命,也恨的要命:“那女人捆了你?”

“是,但是我覺得就算我這段日子一直沒有見到陽光,卻也是比你好的多。”

他整個人瘦了好幾圈,他的傷口也不可能這麽快愈合。

她甚至覺得他可能會因為處理的不夠及時所以得什麽感染。

小說裏經常這樣寫,在周大作家的小說裏她就見過很多,有人因為治療的不及時,或者不在意的小傷口,突然有天就發現感染然後沒過多久就死掉。

蕭游一被放開立即起身,胸口卻突然撕裂般的疼開,不自禁的臉上就一片煞白,他唏了一聲,小幸更是低身擔憂道:“怎麽樣?我們現在必須離開這裏。”

她必須提醒他,盡管他可能很疼很疼。

但是她們不能這麽一直被囚下去。

她想傅執找她肯定找瘋了。

蕭游點頭:“沒事,走!”

兩個人的眼神望著那道門,似是都已經渴望很久。

兩個人的心都在怦怦的強烈的跳動。

更像是遇難的占有,他們互相對視互相鼓勵,互相肯定。

她小心的撫著他,盡管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當他們知道自己是在另一個島上更是緊緊地皺著眉,但是那邊有一支游艇。

海風太涼,涼的讓他們的肌膚都望而生畏。

小幸淩亂的頭發被風吹的打在臉上的嬌柔的肌膚,但是那疼卻只是提醒她加快步子。

“你會開游艇嗎?”

她只好問。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然後邁開步子。

他們就這樣逃出來了?

他才剛一發動就看到那個房子裏跑出來那個女孩,瘋了似地在喊。

但是已經什麽都聽不清了,接著又跟著出來幾個男人,但是他們已經迅速離開。

許久,小幸都無法相信這是真實的。

他們竟然逃出來了。

雖然是有人故意放走他們,但是他們真的離開了。

他們真的要回城了嗎?

她真的能見到她的男人跟孩子了?

她激動的說不出話,兩個眼眶都沈甸甸的。

蕭游開著游艇往前沖:“我們現在是在什麽地方?”

小幸擡頭望著他:“什麽?”

那聲音被游艇發出的聲音所淹沒。

是啊,他們現在在什麽地方?

兩個人被困在一個房子裏將近兩個月,卻還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位置。

他低頭看著游艇上的油量表指示,環視四周最後游艇轉了彎。

游艇在一個碼頭上停下來,他們已經在海上呆了四五個小時,沒有任何通訊工具,他的傷口也再讓他無力。

她扶著他,他的大部分重量都在她肩膀上,是一個很小的村子。

但是只要一擡眼,山上是一個部隊的家屬樓。

好看的眉心微微擰著:“你要撐住,我會立即帶你去醫院。”

當一戶人家打開門看到兩個狼狽的人立即驚呆,她卻聽著開門聲立即擡了頭:“幫幫我們,求您幫幫我們好嗎?”

她臉上的激動跟誠懇,以及她的落魄都讓人皺起眉。

那人說了句什麽她聽不懂,但是很快那人就扶著她進了家裏。

那扇大鐵門被打開,院子裏餵著幾條狼狗。

那人幫她扶著快要昏厥的蕭游,她卻是一擡眼看到他們院子裏的面包車。

“現在可以送他去醫院嗎?他現在——快死了!”

她不再往前走,那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子一直皺著眉,但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架著的這位,然後還是開了車門。

他們到了縣城裏,蕭游靠在她的肩膀上,身上冰涼冰涼的。

“蕭游,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否則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車子一直到縣城裏面才多了人,而她看著路上的一些指標也終於知道這是在什麽地方。

醫院裏蕭游被送進急救室,她坐在急救室外,雙手用力的敲打著自己的腿,看著站在旁邊的老伯不由的立即站了起來:“謝謝您。”

老人沒說話,只是搖了搖手然後轉身走了。

她想追上去,但是記起自己聽不懂人家的話便是沒再追。

好在記住了人家的住處。

護士從裏面出來,她聽到開門聲立即回頭去問:“他怎麽樣?”

“死不了!”小護士的聲音有些冷漠,看著小幸的眼神更是跟煩得很一樣。

小幸不知道是為什麽,只是過了一會兒她去前臺想借個電話,卻聽到人家半土不洋的議論她。

“你沒見那個女人,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麽正經人,在我們這小縣城還說什麽普通話,搞的自己好像多高級。難道就她一個會說普通話?”

小幸此時的心裏微微動了下,隨後卻是連生氣都沒力氣。

只是走上前:“我可以用一下你們的電話?”

小護士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就走了,而護士臺的護士長把電話往她跟前推了一推,給她使了個顏色。

她點點頭:“謝謝!”

只要把電話借給她,再也沒能讓她生氣的事情。

什麽時候記住的傅執的號碼?

某個不經意間吧,她記不清了,只是迅速的打了他的電話。

他正在陪兩個孩子吃飯,飯桌上的手機一響他立即擡了眸,當看到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眼裏卻是敏銳的神情,下一刻拿起手機。

兩個小家夥看他一眼,他低聲道:“吃完才能離開飯桌。”

然後劃開手機:“餵?”

“餵?傅執?”

那一刻,她受傷的雙手攥著電話聽筒竟然再也無法克制。

眼淚更是莫名的落下來。

只是瞬間,便是淚流成河。

那低低的,幾乎顫抖的一聲,然後她便再也忍不住要哭喊出來。

傅執那俊逸的臉上也是瞬間凝固了所有表情,有那樣幾秒根本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甚至呼吸都不敢。

但是轉瞬他卻立即作出反應:“小幸,是你嗎?你在哪裏?”

他突然激動的一聲,兩個孩子聽到媽媽的名字也都擡了頭。

他激動的放在桌上的手緊緊地握著拳頭,卻是幾次顫抖。

張姐聽著他叫小幸也是跑了出來。

“我在利通縣的人民醫院,傅執,快來見我。”

她再也克制不住,電話扣上的瞬間她體力不支的身子緩緩地滑倒在護士臺前,再也忍不住趴在膝蓋嗚嗚的大哭起來。

不知道時間,她只知道那是大半個世紀的長度,她無法估測,因為那段時間,她好像死了。

突然就泣不成聲。

那段日子想都不敢再想。

不是怕死。

是那種活著卻好像死了的孤獨。

是那種再也見不到他的惶恐。

那想念,像是怪獸在吞噬著她的心,一天天的,她差點就要忘記自己是誰。

然而他激動的從椅子裏站起來:“照顧好他們!”

車子立即出發,手機打開導航。

夜已經很黑。

她說的利通縣……

他打開道行才發現,光是他們省就有三個利通縣。

電話在打過去的時候她剛走。

護士長接起電話然後起身看了看她已經拐彎:“我們這裏——”

傅執掛掉電話後立即又撥通另外的號碼:“飛機準備好。”

她後來一直守在蕭游身邊,他們要的是高等病房,但是他們卻連醫藥費都沒得付,小幸不能脫下戒指換錢,她只能摘下手表,他低低的看著她:“不然我們走吧。”

“我這塊手表還好幾萬呢,走什麽走?”

她是真生氣,卻是生氣他要走,而不是因為傅執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這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而且還可以將來他們離開了再贖回。

但是他的身體卻是不能耽擱的。

“我把這塊表壓在你們這裏,我老公來了之後立即給你們錢。”

兩個人的所有東西都已經被傅執跟風鈴從海邊的房子拿走,他們被帶走的時候還被帶走了行李,但是小幸一次衣服都沒能換過,而蕭游,倒是換了很多,卻也都是些內衣。

“你鬧什麽鬧?我們醫院可不是典當鋪?”

還是那個小護士,操著她好不容易才聽懂的普通話。

小幸被拒絕的啞然,卻在片刻後說:“我要見你們領導。”

小護士這下卻是嚇壞:“你見我們領導幹什麽?這麽晚領導早就都下班了。”

“那就給他打電話,就說豐榮傅家有事相求。”

小護士聽不太懂:“你趕快去交錢,不然我不會給他打針的。”

小護士端著端進來的醫藥盒子要走,小幸走到門口攔住她:“你今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給他打。”

偌大的病房裏原本的寂靜成了嚴肅,小幸就那麽冷若冰霜的站在那裏擋住小護士的去路,就那麽執拗的攔住小護士,冷聲命令,那口氣,似是不容別人汙泥她的。

小護士氣急,拗口的言語:“餵,你這個女人怎麽回事?懂不懂道理啊?沒錢住什麽醫院?”

小幸氣急,卻不知道怎麽反駁。

蕭游躺在床上笑了一聲:“美女,她不懂事,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小護士聽了他蒼白的聲音又走回去,也是因為真被小幸那冷漠的樣子給嚇住了,反正走也走不了。

“什麽事?”

“你有手機嗎?”

小護士掏出手機,他拿在手裏,手機是連著網的,小護士看他要上網立即阻止:“餵餵餵,上網花很多錢流量的,不要——”

然後他打開一個新聞給她:“花去的流量我們會補給你。”

他說著咳了一聲,小幸走上前去蹲在他面前:“你這時候少說話行不行?”

他笑了一下:“嗯!”

他的嘴唇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小護士把盒子放在旁邊的桌上,然後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在看蕭游的照片,蕭游她是認識的呀。

她在低頭去看蕭游,蕭游還是對她用力一笑。

她這才發現:“你是想告訴我你是蕭游?”

可是每次見蕭游,他都是光鮮亮麗。

而如今,衣服臟的要發黴,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頭發也亂的要命,這哪裏是那個奪目的大明星?

小幸吃驚的是,僅憑一條新聞,小護士便是乖乖的給他掛上了針,還對他討好的笑著說了一些她聽著很費勁的話。

然後打電話給領導,當領導跟院長同時趕來的時候,小幸更是呆住。

那小護士那會兒還說他們領導下班了。

院長跟領導是碰巧,他是接了電話才趕過來:“傅太太身體不要緊嗎?還是也先做個全面檢查?”

小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看向蕭游:“不——”

“去收拾一下再過來,我會在這裏等你。”

蕭游低低的一聲,反正住院的問題解決了。

小幸點點頭然後被小護士帶去另一個病房。

話說其實縣城裏的高級病房跟他們大城市也是沒辦法比的,但是小幸在美國的時候也住過這麽簡陋的地方。

雖然名稱不一樣,但是大致上設施都差不多了。

可是打開水龍頭放熱水的時候才突然記起,他們就這樣跑出來,連身衣服都沒有。

於是她洗了洗手,梳了梳頭發,看著鏡子裏像個小醜般的自己,她都驚嘆,竟然活著出來了。

手心裏緊緊地攥著梳子,要不是傷處傳來的疼,她幾乎忘記自己受傷。

她又回到蕭游的病房,蕭游正在休息,她看著他露在被子外的腳上臟兮兮的才突然想起他們離開的時候他沒穿襪子,隨便蹬著鞋子就跑了。

去洗手間裏打了一盆水,這一天的兇險,他們卻總算是活著跑出來。

而且,她還跟傅執打了電話。

心裏突然暖烘烘的,她一邊給他擦腳一邊感嘆,一個小女孩的愛情卻差點毀掉兩個人的性命。

想著那天在海邊,她瘋狂的跑著,直到高跟鞋陷入沙子裏她再也沒有力氣跑,眼看著那個人開了槍就要射到她的心口,他卻突然的冒了出來一下子將那個男人推倒。

連續兩槍沖著他的胸口。

她的動作很輕,但是他還是被驚醒了,當緩緩地睜開眼看到她在細心地給他擦腳,不自禁的心裏就動了:“卓幸。”

他的聲音很沙啞,很低。

安靜的病房裏突然有了些生氣,她擡眸:“你醒了?”

他就那麽直勾勾的望著她,似是想要看到她的心底深處。

經過這次,他才知道她真是個勇敢地女人,更是一個敢於承擔,敢於面對,敢於相信的女人。

他才發現,原本自己以為自己很了解她,但是今天,他才真正的知道,她有多麽的強大。

許久,他沒說話,她好不容易直起僵硬的腰身:“怎麽了?”

然後又彎腰把毛巾放在盆子裏輕輕地揉著。

擰幹後繼續給他擦腳。

他只淡淡的一笑:“若是我將來的妻子也能為我擦腳該多好。”

她的眼神一滯,隨後卻只是輕笑一聲,低低的道:“還是不要了,萬一沒換來女人給你擦腳先把命搭上了,那你還不如去足療中心花幾百塊的舒服。”

他便是認真的望著她,他知道,她想來把感激跟感情分的很開。

他知道她想來把她跟傅執的感情看在第一位,任何阻礙他們婚姻的男人她都可以毫不留情的絕交。

“也是,還是活著好,活著就還能在跟你繼續糾纏。”他說。

“別,您還是行行好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再來一次驚心動魄。”

“你怎麽沒洗澡?”他知道她的心思,不想聽她說那些冷薄的話,索性換了話題,才留意到她沒更換衣服。

她看了他一眼:“我們的行李都在那個島上,我可不想再去一回——要是再被抓到,估計真的這條命就沒了。”

“你想辦法給傅執打過電話了?”

“在他們的服務臺。”

也沒人再管他們能住院到底是誰所為,她給他擦最後一遍的時候門被推開。

“你在幹什麽?”

那冷冷的一聲,她還來不及反應已經擡眸,空洞的眸子裏全是那個男人。

她吃驚的望著門口,一下子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而他的眼望著她那狼狽的樣子,眼神漸漸地往下,犀利的眼神看著她手裏捏著的毛巾,而蕭游的腳還在邊上涼著。

小幸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然後微微擡手。

他不僅看到她握著毛巾,還看到她的手上有傷。

她這雙手從過年就沒再好看過。

他的心突然一恨,他尋了她大半個世紀,她竟然在替別的男人擦腳,他走上前:“我問你在幹什麽?”

小幸站在那裏癡癡地望著他,一別那麽久,她想他想的快要想不起來,而他,剛一見面就問她在幹什麽。

她想了無數場他們見面的情形都該是她趴在他的懷裏大哭著被他安慰著,她以為兩個人會緊緊地抱在一起互訴思念跟那段沒有彼此的時候的心情。

但是……

蕭游躺在床上當自己是透明,他知道現在他說什麽也只會讓傅執更生氣。

雖然他知道小幸之所以會給他擦腳,其實心裏一點都沒他。

“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她低啞的嗓音,眼眶裏沈甸甸的,眼淚一顆顆的落下來,那麽清晰,可以數的清楚的淚珠。

然而,她卻無法對他大吼大叫。

然而,她此刻這一顆心恨不得立即貼上去在他的心口。

然而,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卻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跟我回去!”他不想跟她在這時候生氣,於是冷冷的一聲,低頭看著她手上的手然後要拉她走。

她卻動也不動。

“我說你跟我回去。”他轉頭,氣急的一字一字對她講。

小幸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眼珠都不敢動一下,因為一動,便是淚眼模糊。

看著他那氣急了的樣子她只覺得他這個醋壇子太大,然後轉頭望著蕭游。

蕭游沒看她,只遺憾的道了句:“一路順風!”

小幸這才被他帶走。

上飛機的時候她還傻了,他轉頭看著她望著飛機發呆的樣子:“你該不會以為我們這是在豐榮的利通縣吧?”

小幸轉眼望著他,不是嗎?

那麽他們就這麽走了,丟下蕭游一個人在這裏?

然而,在多說一句,尤其是跟蕭游有關的,他肯定會不開心。

她再三衡量著,不能讓他生氣的,但是現在——這個地方距離那個島上還是太近了。

於是到了梯子那裏她又轉了頭,望著傅執:“我知道你會不高興,但是把蕭游一個人留在這裏我不放心。”

傅執的臉上立即如冰山:“你再說一遍?”

“這裏距離我們被抓的地方太近,萬一那些人追過來,傅執——”

她那麽誠懇的望著他對他解釋。

夜空中懸著一把冷刀。

他氣急的轉身,然後看到醫院門口捂著胸口站在那裏討好的笑著的男人:“傅總,若不然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捎我一程,大不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打你老婆的主意,怎麽樣?”

小幸聽到他的聲音轉頭,看著蕭游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來,她又望向傅執:“他為了救我連中了兩槍,我求你!”

他的狠絕,完全有可能丟下蕭游在這裏。

而此刻,她又不能放心的讓蕭游一個人在這裏,如果她沒猜錯,她已經得出結論,今晚院長過去的時候肯定是因為他提前打了電話,不然不會讓她也去檢查一下。

也是此刻,她除了說出真相再也沒有別的辦法能說服他讓蕭游上飛機。

她太了解傅執的性子,傅執絕對會替她還了蕭游的人情。

傅執咬牙切齒的點了點頭,對小幸低聲道:“還不上去?”

小幸確定了他眼神裏的寒意才轉了身,手一觸碰到繩子卻是疼的厲害。

她不知道,他看著她這樣有多心疼。

此刻,他卻是有多麽心疼就有多麽恨。

小幸一上去他便上去了,兩個人坐在一起,小幸看他冷著臉,雖然生氣卻不吵架,只是擔憂的看了看下面。

“你去看看!”傅執冷冷的一聲。

飛行員把蕭游拉上來的。

蕭游坐在前面,轉頭看了她一眼也看了傅執一眼。

此時,蕭游卻是在心裏發誓再也不讓小幸為難。

所以他會顧全大局,會給傅執低頭。

兩個小時後他們回城,風鈴跟其他工作人員已經在等他,看他消瘦了那麽多,狼狽那麽多,都趕緊的去接著他,這位財神。

然後他帶著回家的路上。

小幸靠在副駕駛座裏很累卻是不敢睡,他心情不好,自己在睡了他肯定更堵心。

她看他一眼,天太冷,冷的她沒辦法在看著他的冷臉。

唯有傾身,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臂膀,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傅執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手臂一僵,隨後還是認真的開車。

車子裏很安靜,也漸漸地升了暖意,但是沒人說話。

此時她已經再也沒力氣說話,也沒力氣解釋,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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