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綺夢城的王府邸時，那個被九鳳打昏的女暗影，最起初註意到她僅僅只是因為她被九鳳打昏過，如此而已。

再後來，南宮燁註意到，每次他和慕容智在說話時，慕容智總會無意識的尋找著那個女暗影的身影。

正如……他的目光總是在不自覺的追逐著九鳳的背影。

所以那時，南宮燁提點了慕容智幾句。

這次再見慕容智，看他神色不對，南宮燁大約猜到什麽，只是慕容智沒說，他也不想主動提起和九鳳無關的事情。所以，他也就什麽都沒說。

現在，聽慕容智如此痛苦的提起，南宮燁擡手拍了拍慕容智的肩膀：

“發生了何事？”

慕容智苦澀一笑，望著南宮燁的目光生出一絲悲痛和後悔：

“你說得對，感情這種東西，輕易觸碰不得……若不能握在手裏，就早些放棄的好，如此……我也輕松，她也會平安。可我現在才真正的明白你說的，原來世間最無助的真的是生離和死別。”

“我親眼看著她死在我的懷裏。她連一句話都沒有給我留下。因為……是我親手把她的舌頭割下的……她就一直抓住我的手，我以為她那麽恨我，她那一口咬下去，我以為我會被她咬掉一塊肉，可事實上……才不過幾天，連她留下的牙齦都不見了……”

一抹茫然和無助摻入慕容智的眼中：

“燁兄，我當時氣到發瘋，心痛到發瘋，我拿著劍沖進邢姚的房裏，我以為我憤怒到會一劍殺了她。”

“可她哭了，你能想象嗎？她哭了？我認識她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她哭了……”

“她哭著問我，是不是她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留在我的身邊了……”

“她走了……回邢家去了，我一直想讓她走的，可是她走了以後，我連明天該穿什麽衣服都不知道……再也沒有人會幫我搭配好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到我的床頭……我的菜裏時甜時鹹，有時候吃的我嘴麻的說不出話，我才知道，原來我是個不能吃辣的人……”

“燁兄……我開始有點害怕了……邢姚真正的可怕原來是在潛移默化裏讓我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我恨她，我恨她的……”

“可是她要嫁人了，聽說，邢家在給她招募夫婿……為什麽？我想不明白，我怎麽都想不明白……”

“燁兄，她不是喜歡了我十幾年嗎？為什麽還能嫁給別人？”

悲傷的氣氛，沈重又壓抑。

南宮燁無法回答好友的問題，掩飾性的苦笑一聲，擡眸看向不受慕容智情緒影響的九鳳：

“九鳳，你是女子，比我了解女人的心思。你說，一個人喜歡了另外一個人十幾年，為什麽會願意嫁給別的男人？”

九鳳冷傲端坐，本來正在吃南宮燁給她夾得菜。

慕容智的誰和誰，是死是活，和她有什麽關系？

所以後來慕容智在說什麽，九鳳根本都沒有往心裏去聽。

直到南宮燁開口。

九鳳唇角抿了抿，總覺得今晚的接風宴和以往她參加的那些有點出入。但既然南宮燁問了，九鳳也就仔細的想了想，回答道：

“不知道。”

慕容智以為九鳳在敷衍，立馬說道：

“你要是不告訴我答案，本王……本王明天，後天，大大後天……大大大個後天……還請你出來喝酒。你要是不出來，本王就去蘇家找你……”

威脅的話語，因為微抖的聲音和難過的表情，在無形中降低了無數倍威懾力，仿佛是個三歲孩子在鬧小脾氣。

九鳳不屑一笑。

在她的認知裏，雇傭童兵比成人雇傭兵更具有殺傷力。所以她這裏，沒有孩子和大人之分，她都一視同仁，一樣對待，沒有所謂的對孩子一定要憐惜、疼愛，以及縱容。

更何況，慕容智橫看豎看都是個健全的成年男人，她沒有理由回答他的話。

“如此的話，智，請一定要帶上我。”

南宮燁狡黠深笑，成功的把九鳳拒絕回答的話噎在嗓子裏。

九鳳又不是邢姚，她和邢姚也不熟，她怎麽會知道邢姚在想什麽。

九鳳張嘴正想這麽回答，撞上南宮燁溢滿調笑的深邃桃眸，她又抿緊了嘴唇。

“大約……”

認真的思量了一下，九鳳遲疑的拖音：

“有人或是事情，在她的心裏，更為重要……了？”

“什麽意思？”慕容智迷惑的問道。

九鳳沈聲說道：“就是有人比你在她的心裏更加重要。”

慕容智突然情緒激動地拍桌大叫道：

“不可能！！沒有人比我更重要！絕對沒有人比我更重要！”

九鳳無所謂的眨了眨眼睛，一點都不在乎慕容智的感受，輕飄飄的吐出一句：

“換句話就是，她放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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