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鳳唇角抿緊，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雪蓮丹。

不等她開口，月禪飛快的轉身下樓，沏了一盞茶上樓遞到九鳳手裏。

九鳳目光淡淡的從月禪艷麗的臉龐上一掃而過，把茶杯放在桌上，拔開一粒藥，遞到南宮燁的面前。

見他不接，九鳳掰開他的手，放進他的手心。

“南宮燁，對你來說，也許有很多個選擇。但是，有些事情對我來說，只有必須去做，沒有第二條路可走。比起那些遠到看不到摸不著的陽壽，我更無法接受的是，像個廢人一樣，連起床這種小事都要很吃力才能辦到。”

南宮燁憤怒的面龐稍緩，九鳳細聲又道：

“也許，服用九轉陰靈丹對你來說，是件很愚蠢的方式。也許，我只用一兩年的時間，真正能達到你說的程度。可那是也許。沒有人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才是對自己最好的方法。我只知道，哪怕是即刻的事情，也存在著無數的變數。我只相信當下。我從來都不需要對任何人交代我的每一個決定。”

南宮燁的臉上浮現一絲苦澀，端起桌上的茶杯，默默無言的吃藥。

他怎麽會不知，她的這些想法。可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氣，才心疼……

他多想告訴她。

他願意做她最鋒利的刃口。

他願意擋在她的前面，為她清楚一切障礙。哪怕是他自己。

他願意為她撐起這片天，背她跨過這片海，陪著她走過所有的刀光劍影。

可，正如她只相信她自己一般，他又何嘗不是只相信自己。

他愛她高於生命，卻連最起碼的信任都無法給她。

他不能告訴她他是誰，他不能告訴她他來自哪裏，他連出面阻止她嫁給唐古都不行，其實，這一切歸根於源頭，還是因為，他不相信她。

他不相信她會在知道自己的身份時，還會像現在一樣，為他送藥。

南宮燁黯淡的垂下眼瞼，沙啞的聲音透著從未有過的疲憊，幽幽的低喃：

“九鳳，一個人為了另外一個人，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為什麽……獨獨沒有辦法把信任交付出去。”

九鳳以為他是在說自己，淡淡的說道：

“因為這是個隨時可能會遭受背叛的世界。當你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你就會知道，與其把希望交托給虛妄，不如握在手裏。不曾信任，就不存在背叛。”

南宮燁慘然一笑，面色蒼白的慢慢閉上眼睛，自言自語的低喃：

“也對，你不曾信任，我不曾信任，就算到了那一刻，也不算是背叛……呵呵……”

九鳳眉頭凝蹙。

這兩天的南宮燁奇怪的很，總說些她聽不懂的話。時而惱怒的像頭雄獅，時而受傷的像只兔子。

九鳳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看不透的人。

她穩了穩心神，對南宮燁問道：

“南宮燁，你還要我給你療傷嗎。”

南宮燁疲倦的搖頭：

“不必了，這點內傷還用不著你。”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好似推翻了調料瓶，甜、酸、苦、辣、鹹五種味道頓時混雜在一起，南宮燁的心裏覆雜到說不清楚，自己明明最清楚九鳳，也最清楚自己，可偏偏因為最清楚，反而更加不是滋味。

他就像掉進了自己織成的繭裏，掙紮痛苦，左右煎熬，除了作繭自縛，他還能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