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鳳下意識的閉緊呼吸，打算悄悄的離開。

正在這時，一抹滿足的笑容突然從南宮燁的唇邊慢慢蕩漾開，九鳳呼吸頓時一緊，心跳亂了，一股陌生的悸動讓她不知所措的楞在那裏。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成品，南宮燁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他怎麽也想不到，區區一個柳樹枝的花冠，居然比排兵布陣還要難。

不過萬幸，他的悟性向來不錯。

南宮燁像捧著寶貝一樣，雙手拿著花冠正要回去，擡眸一瞬間，眼中溢滿的笑意在看到橋上的九鳳時，慢慢凝結，最後，只剩下一片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

他的這一眼神，讓九鳳莫名的覺得刺眼。

要離開的動作，變成了朝南宮燁走過去，九鳳陰沈著臉，大步走下拱橋，將要離開的南宮燁攔在柳樹下。

擋在南宮燁的前面，九鳳目光冰冷的鎖住南宮燁因為生病而變得略顯蒼白的臉：

“今天有人告訴我，你是一個隨時隨地都帶著笑容的人。”

南宮燁被迫止步站住，視線落到近在咫尺的一張小臉上。兩人面對面的距離，近到可以看到彼此投進對方瞳孔中的影子。

“所以？”南宮燁冷淡反問。

“我從橋上走過來的時候，在腦子裏認真的過濾了一遍。我並不認同這個人說的話，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九鳳雙眸微瞇，一字一頓的冷冷說道：

“因為，你從來沒有對我笑過。”

四目對視，南宮燁眼底暈開一抹極具挑逗的冷笑：

“你想要我對你笑？”

九鳳細眉一挑，說的無所謂：

“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有什麽是值得能笑的事情。你虛假的笑容，我也懶得欣賞，但，現在，我想看。”

“你想看，我就要笑？你以為我是臺上的戲子？”南宮燁說的發冷。

“如果你是，就當這件衣服是酬金。”

九鳳的視線沒有從南宮燁的臉上移開，表情冷漠的解開腰前的蝴蝶結，冷漠的脫下緋紅色的外衣，冷漠的隨手扔在南宮燁的腳邊。

南宮燁的雙眸突地收緊，九鳳沒有錯過他眼底一瞬間迸出的火苗。

他，生氣了。

“不夠？”九鳳繼續再脫。

“你很擅長惹怒別人。”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陳述。

南宮燁的表情十分微妙，聲音冷到瘆人，那雙眼睛透著無法掩飾的怒火，可他薄如玉的唇角卻在微微上揚。

“但你似乎忘記了一樣，你現在身上穿的，吃的，用的，都是我的。拿我的東西，買我的笑。九鳳姑娘，你未免太猖狂了一些。”

九鳳絲毫不畏懼他眼底的怒氣，冷聲對答：

“我用過的，就是我的，而且，你的笑，也只值這麽點。”

音落，一瞬間，殺氣四起，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達到了制高點。

九鳳也已經做好了防守的準備。

她不認為，自己說了這種話，他還能大度的讓自己活著離開這裏。

她在賭。

他虛情假意的笑，她九鳳不稀罕。

比起他的笑，她更想看到他氣憤的表情，畢竟，這才像是一個人。

她是行屍走肉，茍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游魂，所以，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游魂”的樣子。

他，南宮燁，和她是同類。

至少現在的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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