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丁氏返城【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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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族長突然造訪耽誤了一點時間，青蘭一家人到面館的時間要比平日要遲一些。
讓青蘭沒想到的是，店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排了十幾個人。
這是從來沒有有過的情況。
青蘭左右看了一眼，確定自己沒走錯地方，可這些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一看到青蘭來了，立馬有幾個招呼青蘭，“羅家丫頭，你可算來了！快點開門呀，我們等不及了！”
這會兒菜和肉都沒買回來，湯底也沒熬好，自然是不可能開張的。
青蘭和羅三根一邊將門板給拆下來，一邊滿臉歉意地解釋，“讓後諸位就久等了！可是真的不好意思，店裏食材還沒準備好，沒這麽早開張，要不大家中午早點來吧！”
青蘭的話一出口，排隊裏人群就嘈雜起來。
有些人滿臉失望地走了，打算中午來吃。
也有人特別固執，抱著肚子站在店鋪門口不肯走，“我們想吃你昨天晚上剩下來的東西，不是想吃你家的麻辣燙！”
“你家昨晚是做了啥？香得我一整晚都睡不著，今早的早飯都吃得沒味道。”
面對這樣的質問，青蘭滿臉蒙圈。
昨晚只是了吃了一頓火鍋而已，怎麽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了？火鍋的湯底味道確實不錯，可香味真的能讓這麽多人給嗅到嗎？
一旁的羅三根和柳氏聽到這些人的話，心裏同樣難掩吃驚。
可是不管這些人多想嘗嘗火鍋，沒有食材、廚具和湯底，青蘭也變不出火鍋來。
她只能再次和等在面館門外的客官致歉。
站在店鋪門口的人面對青蘭第二次的道歉，徹底失望了，只能滿臉失落離開了鋪子。
不過這些人倒是給青蘭提了醒，或許開個火鍋店也是個好門路，說不準她在縣城也能開個火鍋店。
可是火鍋店的話，對桌椅有要求，裝修費用不會低，不知道她那些銀子夠不夠。
這個念頭就留在了青蘭的腦袋裏。
因為青蘭前一晚上煮的火鍋勾起了不少人肚子裏的饞蟲，當天面館的生意又出現了一個小高峰。
中午的時候，朱公子沒有出現在面館裏，黑甲一個人提著飯盒到了店鋪，他還特意叮囑青蘭，“公子有點上火，你煮點清淡點的東西。”
青蘭手頭的動作一頓，裝作不在意地問，“是上火了嗎？”
黑甲沒吭聲。他總不能告訴青蘭，自家公子吃多了豬大腸，一整晚腸胃不舒服，今天又重新開始喝藥了，那也太影響自家公子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就算黑甲不說，青蘭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她特地重新給熬了一份白粥放到食盒裏，將食盒遞給黑甲的時候，叮囑道，“腸胃不適的話，可以喝點蜂蜜水，最好是溫熱的。”
黑甲點點頭，“謝謝羅姑娘的關心。”
青蘭目送黑甲離開，腦袋裏轉過幾個清火的方子，轉身吩咐小姑去幫忙買個豬心，準備下午燉個豬心湯。
……
縣城裏，丁大牛的媳婦方氏一大早起來就是黑著臉，等下人來稟報說姑奶奶要吃八仙樓的牛肚，怒火直接燒到頂峰了。
她氣得將梳妝臺上的全部東西都掃落在地，嚇得屋子裏伺候的丫鬟全部縮緊了脖子，生怕會被方氏遷怒。
方氏扭曲著一張臉，恨聲罵道，“果然是兩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我都把法子送到他們手邊了，他們還是不能制服一個小丫頭！真是又蠢臉皮又厚！”
她之前開口讓丁氏回家住的時候，明明將話都說到一定份上了，誰知丁氏夫婦是個沒臉沒皮的，竟然又回來了！
如今都臘月初三了，按照丁氏一住最少半個月的脾性，難不成兩人還打算留在這裏過年不成？
想到這個可能性，方氏氣得將桌上的銅鏡用力扔在地上。
光滑的銅鏡在地上跳了幾下，立馬扭曲成一個奇怪形狀，其中映出方氏一張徹底扭曲變形的臉。
不管如何，她是一定要想辦法將這個姑奶奶給趕出家門。
還不等她氣頭過去，門外候著的小丫鬟小心敲了敲門，“夫人，老爺身邊小狗子來了！”
方式深呼吸一口氣，稍微整理下身上的妝容，起身打開門，微微笑著，柔聲問，“小狗子來了！老爺有何吩咐啊！”
倘若不是小狗子看到了夫人身後一堆的碎瓷殘骸，從夫人的聲音，他是絕對看不出夫人之前曾經發過一出大火的。
他也知曉姑奶奶昨天晚上來了，這火一看就是夫人沖著姑奶奶發的。
他想到老爺子的吩咐，心裏頭有些發苦，頭埋得越發低，小心地答，“夫人，老爺讓我帶話，姑奶奶身上的衣服單薄，讓你找人幫姑奶奶和姑老爺制幾身棉服！”他被柳氏越發淩厲的視線盯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差不多沒聲了，說完，跪在地上止不住發抖。
方氏冷笑一聲，手裏的帕子快被手指給抓破了，聲音比外面刺骨的風更加冷，“呵！這是把我當什麽了？當專門伺候人的老媽子了嗎？”
到了這會兒，她反而是不氣了，反而露出了幾分冷意，“你走吧！跟老爺說我知曉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用我教你吧？”
小狗子跪在地上連連點頭。
等小狗子一走，方氏紅著眼睛，將屋子裏剩下來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精光，就連床幔、棉被都被扯爛了。
她看著飄了一屋子的棉絮，心裏頭才稍微好受點，對著丫鬟揮揮手，“來人，給我梳妝！剩下來人將屋子給收拾幹凈！”
等她換上一身幹凈的衣裙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恢覆到平日裏的溫婉的樣子，“走吧，咱們去看看姑奶奶！”
坐在屋子裏等著吃食的丁氏根本不知曉自家二嫂被她氣得砸了屋子，正憋著火氣在來的路上呢。
她靠坐在黃梨木的榻上，讓一個小丫鬟給自己捏腳，又讓一個小丫鬟給自己捏肩，滿足地喟嘆一聲，“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在村子裏過的日子簡直是豬狗不如！”
羅大松從松軟溫暖的被子裏起身，嗅著空氣中香香的熏香，就算心裏知曉大嫂根本不歡迎他們兩人的到來，也不得不承認丁氏這句話沒錯。
在大舅子家，他不用擔心家裏沒人收拾一團糟，因為有下人收拾屋子；他也不用擔心中午吃什麽比較好，因為只要他餓了，盡管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他想沐浴了，也不用撐著一直受傷的腿去挑水去燒火，盡管反吩咐下去，自然會有人送來浴桶和熱水。
這日子簡直和神仙日子沒兩樣！
可想到二嫂的黑臉和冷淡的笑容，羅大松心裏還是有點別扭膈應，拄著拐杖做到床榻旁邊，揮揮手斥退屋子裏的下人，小聲問丁氏，“可你二嫂不喜歡咱們來！她昨天在堂屋看到咱兩進府，那張臉黑得跟鍋底灰一樣。我怕，咱們多住幾天，會壞了這段親戚關系。”
丁氏想到前兩天在死丫頭那裏吃到的虧，聽到羅大松提起二嫂方氏，一肚子氣不知道打哪出，一骨碌起身，倒著眉忍不住罵，“她還好意思黑臉，我還沒找她算賬呢！如果之前不是她唆著我去死丫頭面前做低伏小，我會被人笑話，會被故意濺血水嗎？全部都是她害得！”
“她還敢對我臭臉！也不看看她現在的日子是誰給的？如果不是我二哥，憑她一個泥腿子，她又什麽本事當上夫人！”
羅大松聽到丁氏這不加掩飾的大嗓門，心裏發虛，扯著丁氏的衣袖，急聲勸她，“采蓮，你聲音小點！你聲音小點！讓你大嫂聽到了可咋辦！”
丁氏一把掙脫開羅大松的動作，嫌惡地看了一眼滿臉著急的羅大松，“瞧你這幅慫樣，我還會怕她嗎？她盡管來，我倒要看看她能對我咋辦！”
站在屋外聽了有一陣子的方氏推開門，挑高了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丁氏，“小姑！”
弟一百三十四章制服方氏【第八更】
丁氏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方氏嚇了一跳，臉上沒有半分被抓包的難堪，依舊躺在榻上，“二嫂，你來了啊！你把門給關了吧，屋裏的熱氣都被冷風給吹跑了！”
倒是靠坐在榻邊的羅大松下意識起身，緊張地抓著衣角，羞得一張臉通紅地看著方氏，喃喃地喊了一聲，“二嫂。你也知道采蓮這人說話不過腦子，她不是真的想你和鬧的！”
方氏沒開口呢，原本靠坐在榻上的丁氏就坐起身，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要你幫著我說話！你給我走開！”
她想著反正臉都撕破了，那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站起身昂頭瞪著劉氏，“既然你來了，那咱們的話就敞開說！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我出出醜，才讓我回去找那個死丫頭的！”
倘若換成是往日，方氏肯定能憋住心裏的怒氣，拿出衙役夫人氣度，不和丁氏計較。
可她剛剛在屋裏頭因為丁氏發了一通火，又被丁大牛特地派人送信叮囑她要好好照顧丁氏夫婦，即便把屋子給砸了，可火氣還沒下去呢。
被丁氏這麽一瞪，她肚子裏的火氣又重新燃了起來，喘著粗氣，冷笑出聲，“我咋害你出醜了？就是你自個沒用，連自己的女兒都管教不好！就是你自個遭人嫌棄，連親生女兒都不願意搭理你！”
方氏氣得厲害，連往日裏被自己嫌棄的鄉音都被帶了出來。
丁氏嘴皮子沒方氏厲害，又恰好被方氏猜中痛腳，氣得失去了理智，光著腳上前就要去扯方氏的頭發。
“我讓你嘴巴不幹凈，到處亂噴屎！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巴！”
方氏也是從鄉下出來的，平日裏戴著金銀首飾將櫃子裏的野性給藏住了，這會被丁氏扯住頭發，疼得不停倒吸涼氣，她也顧不上維護啥夫人的形象了，反手一把抓住丁氏的頭發，扯得丁氏的慘叫一聲。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撕了誰的嘴巴！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八仙樓五兩銀子一盆的水晶肘子，你吃了多少啊？我今天就讓你全部吐出來！”
兩個女人立馬跟鄉下女人一樣，你扯我頭發，我扯你頭發，在地上放翻滾起來。
屋子裏的下人滿臉惶恐站在旁邊，想上前分開兩人，又不知道從哪下手，只能站在旁邊幹看著。
羅大松拄著拐杖，倒是想將兩人給分開，可他腳上上著藥，根本無法蹲下身，只能站在旁邊徒勞地喊著，“二嫂，采蓮，你們冷靜點！住手啊！”
可對於他的喊聲，兩個人都是當作耳邊風，沒有半點反應，手頭撕扯的動作沒有半分松動。
丁氏全身光有一身松軟的肥肉，力氣沒有方氏大，被方氏扯頭發扯得慘叫不止，哭著喊，“你個潑婦，你給我松手！我要讓我二哥休掉你！我要讓我二哥休掉你！”
聽到這話，方氏扯頭發手指又加了幾分力氣，滿意聽到丁氏在她耳邊哀嚎了一聲。她直接騎坐在丁氏身上，猙獰著臉，“你去啊，你去讓你哥休掉我吧！這日子，我也過不下去了！倘若還要跟個老媽子一樣伺候你的話，我寧願被休掉！”
“是嗎？”
就在此時，方氏的背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熟悉她當下臉一把，松了手頭上的工作。
丁氏趁機一把推開自己身上的方氏，滿臉委屈地喊了一聲，“二哥！”等看到二哥身邊的爹娘後，更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過去，一把抱住兩老的腳，“爹，娘，我以為我這輩子就看不到二老了！”
丁老爺和丁老太一看丁氏這幅頭發散亂、衣衫淩亂、涕泗橫流的模樣，當下心疼得不行。
丁老太紅著眼眶一把拉起丁氏，緊緊抱著丁氏，“我可憐的女兒啊！在家裏也被人欺負成了這般模樣！”
她低頭瞪著跌坐在地上的方氏，眼神陰鷙，“我怎麽就娶了你這麽個黑心肝的進門呢！大牛，這麽個厲害到敢打小姑子的兒媳婦，我可不敢要！你給我休了，給我休了！”
旁邊的丁老爺不能去打自個兒媳婦，擡腳踹了身邊的丁大牛一腳，“你個沒用的！我當初怎麽教你的，你只有一個妹妹，要好好愛護！現在你家就是這麽愛護你妹妹的！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
他氣不過，又踹了丁大牛好幾腳。
丁大牛這些年吃得腰寬腿粗，丁老爺的那幾腳根本踹不動他，可他依舊幹笑著踉蹌了幾下，壓著肚子裏的火氣，柔聲安撫二老，“是是是，這事是兒子錯了！兒子一定會給爹娘，給妹妹一個交代的！爹娘，先不氣，你們帶著妹妹出門轉轉。”
丁氏借機提出要求，“二哥，我要吃八仙樓的水晶肘子。爹娘在鄉下，肯定也沒吃過，我要兩份。”
丁大牛這會自然對丁氏是千依百順，“好好，你要吃啥就囑咐管家，讓管家給你買！”
羅大松借機挪過去，打算要去扶丁氏，但是被丁氏瞪了一眼。
丁老太看到自家滿臉慫樣的姑爺，不滿地瞪羅大松，瞪得羅大松退到了旁邊才算罷休。
丁老太牽著丁氏的手，滿臉不痛快，“如果不是昨天收到你的信，你讓我們兩個過來過年，我還不知道你嫂子還敢對你動手！這會我們兩個老的還在，她就敢對你動手，等我們仙去了，那還得了。”
丁氏連忙呸了幾口，“呸呸，爹娘兩個肯定長命百歲，不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丁老太被丁氏的話被逗笑了。
站在旁邊的丁老頭依舊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兩人身後的屋裏頭，四個人一離開屋子。
屋子裏的丁大牛再也壓不住肚子裏的火氣，上前一把抓住方氏的頭發，擡手狠狠扇了方式一個耳光，扇得方氏半邊臉直接腫了起來。
方氏再也藏不住心裏的委屈，嗚咽出聲，頂著一張腫得老高的臉沖著丁大牛喊，“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要伺候你，還要幫著你處理外面的買賣，還要替你孝敬你妹妹，有誰家的媳婦要這樣忙前忙後伺候出嫁的姑子嗎？這樣的日子，我也過不下去了！你就打死我吧！”
丁大牛平日裏對方氏還是挺滿意，自然不可能真的打死的丁氏。他就是想不明白，為啥方氏就不能好好照顧妹妹呢。
何況今年難得一次，爹娘主動來縣城過年，一進屋就看到方氏和自家妹妹打成一團的場景，要怎麽想他這個哥哥呢？
十幾年的夫妻，他看著眼前哭得難以自己的方氏，還是忍住了心裏的怒氣，說得語句語氣和緩了許多。
“我就這麽一個妹妹，我當哥哥的不疼她，誰疼她！你是她嫂嫂，不想著照顧她，反而還動手打她，你還有理了不成？”
方氏哭得鼻子通紅，“可那是人家的小姑子才幾歲，沒出嫁啊。那丁采蓮都出嫁了的，女兒都十幾歲了，我是她嫂子，又不是她老娘，憑啥要我去伺候她！”
她開始數著手指將之前丁氏的那些事情都說給丁大牛聽，“五兩一盤的水晶肘子，她一口氣就叫了十幾盤。還有戲班子，一天花費就要十兩銀子，你請來府上十多天。還有各種金銀首飾，各種新鮮玩意。這些都是銀子啊！……”
只是一些銀子，丁大牛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銀子而已，我每年給你的還少嗎？只是幾十兩銀子，你怎麽就舍不得了？”
方氏試圖跟丁大牛講道理，“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已經出嫁了，怎麽還可以和沒出嫁的女兒一樣花銷哥哥的銀子呢？”
丁大牛不明白出嫁和沒出嫁有什麽區別，不管如何丁氏都是他的妹妹，丁氏願意花他的銀子，他還高興呢。他呆會還要和城北的劉大石商量事情，這會兒也沒耐心跟方氏爭辯了，冷著臉，“那你就回娘家吧，我這去寫休書！”
方氏有點不敢相信的耳朵，連哭號都忘了，呆呆地看著丁大牛，半響說不出話。
丁大牛看著眼前哭得滿臉狼狽的方氏，眼睛裏劃過一絲嫌惡。到底是老了，顏色不比之前了，或許換個聽話的也不錯。
方氏和丁大牛是十多年的夫妻，一看丁大牛的神色就知道他這不是在開玩笑。
眼前的男人真的想休掉她！
她為了這個男人生兒育女十幾年，操持家中十幾年，這人竟然要休掉自己！
只是因為她打了她那個吸血蟲一般的妹妹！
她被氣得目呲欲裂，張口就要應下。
可……不行，不行！
假如真的被休棄，她一個下堂妻有什麽臉面回娘家？還有她的兄弟，他們的買賣都要靠著丁大牛衙役的身份，假如她被休棄了，她回去絕對會被打死的！
所以，絕對不能被休棄！
方氏的臉上閃過各種念頭，看著眼前滿臉決絕的丁大牛，選擇跪了下來，滿臉哀切地哀求，“二牛，二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一邊說著眼淚委屈地往下掉。
丁大牛看到方氏這般模樣，不管如何也是多年的夫妻，一顆心腸也軟了，對著方氏揮揮手，“起來吧，去給妹妹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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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青蘭沒想到的是，店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排了十幾個人。
這是從來沒有有過的情況。
青蘭左右看了一眼，確定自己沒走錯地方，可這些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一看到青蘭來了，立馬有幾個招呼青蘭，“羅家丫頭，你可算來了！快點開門呀，我們等不及了！”
這會兒菜和肉都沒買回來，湯底也沒熬好，自然是不可能開張的。
青蘭和羅三根一邊將門板給拆下來，一邊滿臉歉意地解釋，“讓後諸位就久等了！可是真的不好意思，店裏食材還沒準備好，沒這麽早開張，要不大家中午早點來吧！”
青蘭的話一出口，排隊裏人群就嘈雜起來。
有些人滿臉失望地走了，打算中午來吃。
也有人特別固執，抱著肚子站在店鋪門口不肯走，“我們想吃你昨天晚上剩下來的東西，不是想吃你家的麻辣燙！”
“你家昨晚是做了啥？香得我一整晚都睡不著，今早的早飯都吃得沒味道。”
面對這樣的質問，青蘭滿臉蒙圈。
昨晚只是了吃了一頓火鍋而已，怎麽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了？火鍋的湯底味道確實不錯，可香味真的能讓這麽多人給嗅到嗎？
一旁的羅三根和柳氏聽到這些人的話，心裏同樣難掩吃驚。
可是不管這些人多想嘗嘗火鍋，沒有食材、廚具和湯底，青蘭也變不出火鍋來。
她只能再次和等在面館門外的客官致歉。
站在店鋪門口的人面對青蘭第二次的道歉，徹底失望了，只能滿臉失落離開了鋪子。
不過這些人倒是給青蘭提了醒，或許開個火鍋店也是個好門路，說不準她在縣城也能開個火鍋店。
可是火鍋店的話，對桌椅有要求，裝修費用不會低，不知道她那些銀子夠不夠。
這個念頭就留在了青蘭的腦袋裏。
因為青蘭前一晚上煮的火鍋勾起了不少人肚子裏的饞蟲，當天面館的生意又出現了一個小高峰。
中午的時候，朱公子沒有出現在面館裏，黑甲一個人提著飯盒到了店鋪，他還特意叮囑青蘭，“公子有點上火，你煮點清淡點的東西。”
青蘭手頭的動作一頓，裝作不在意地問，“是上火了嗎？”
黑甲沒吭聲。他總不能告訴青蘭，自家公子吃多了豬大腸，一整晚腸胃不舒服，今天又重新開始喝藥了，那也太影響自家公子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就算黑甲不說，青蘭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她特地重新給熬了一份白粥放到食盒裏，將食盒遞給黑甲的時候，叮囑道，“腸胃不適的話，可以喝點蜂蜜水，最好是溫熱的。”
黑甲點點頭，“謝謝羅姑娘的關心。”
青蘭目送黑甲離開，腦袋裏轉過幾個清火的方子，轉身吩咐小姑去幫忙買個豬心，準備下午燉個豬心湯。
……
縣城裏，丁大牛的媳婦方氏一大早起來就是黑著臉，等下人來稟報說姑奶奶要吃八仙樓的牛肚，怒火直接燒到頂峰了。
她氣得將梳妝臺上的全部東西都掃落在地，嚇得屋子裏伺候的丫鬟全部縮緊了脖子，生怕會被方氏遷怒。
方氏扭曲著一張臉，恨聲罵道，“果然是兩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我都把法子送到他們手邊了，他們還是不能制服一個小丫頭！真是又蠢臉皮又厚！”
她之前開口讓丁氏回家住的時候，明明將話都說到一定份上了，誰知丁氏夫婦是個沒臉沒皮的，竟然又回來了！
如今都臘月初三了，按照丁氏一住最少半個月的脾性，難不成兩人還打算留在這裏過年不成？
想到這個可能性，方氏氣得將桌上的銅鏡用力扔在地上。
光滑的銅鏡在地上跳了幾下，立馬扭曲成一個奇怪形狀，其中映出方氏一張徹底扭曲變形的臉。
不管如何，她是一定要想辦法將這個姑奶奶給趕出家門。
還不等她氣頭過去，門外候著的小丫鬟小心敲了敲門，“夫人，老爺身邊小狗子來了！”
方式深呼吸一口氣，稍微整理下身上的妝容，起身打開門，微微笑著，柔聲問，“小狗子來了！老爺有何吩咐啊！”
倘若不是小狗子看到了夫人身後一堆的碎瓷殘骸，從夫人的聲音，他是絕對看不出夫人之前曾經發過一出大火的。
他也知曉姑奶奶昨天晚上來了，這火一看就是夫人沖著姑奶奶發的。
他想到老爺子的吩咐，心裏頭有些發苦，頭埋得越發低，小心地答，“夫人，老爺讓我帶話，姑奶奶身上的衣服單薄，讓你找人幫姑奶奶和姑老爺制幾身棉服！”他被柳氏越發淩厲的視線盯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差不多沒聲了，說完，跪在地上止不住發抖。
方氏冷笑一聲，手裏的帕子快被手指給抓破了，聲音比外面刺骨的風更加冷，“呵！這是把我當什麽了？當專門伺候人的老媽子了嗎？”
到了這會兒，她反而是不氣了，反而露出了幾分冷意，“你走吧！跟老爺說我知曉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用我教你吧？”
小狗子跪在地上連連點頭。
等小狗子一走，方氏紅著眼睛，將屋子裏剩下來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精光，就連床幔、棉被都被扯爛了。
她看著飄了一屋子的棉絮，心裏頭才稍微好受點，對著丫鬟揮揮手，“來人，給我梳妝！剩下來人將屋子給收拾幹凈！”
等她換上一身幹凈的衣裙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恢覆到平日裏的溫婉的樣子，“走吧，咱們去看看姑奶奶！”
坐在屋子裏等著吃食的丁氏根本不知曉自家二嫂被她氣得砸了屋子，正憋著火氣在來的路上呢。
她靠坐在黃梨木的榻上，讓一個小丫鬟給自己捏腳，又讓一個小丫鬟給自己捏肩，滿足地喟嘆一聲，“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在村子裏過的日子簡直是豬狗不如！”
羅大松從松軟溫暖的被子裏起身，嗅著空氣中香香的熏香，就算心裏知曉大嫂根本不歡迎他們兩人的到來，也不得不承認丁氏這句話沒錯。
在大舅子家，他不用擔心家裏沒人收拾一團糟，因為有下人收拾屋子；他也不用擔心中午吃什麽比較好，因為只要他餓了，盡管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他想沐浴了，也不用撐著一直受傷的腿去挑水去燒火，盡管反吩咐下去，自然會有人送來浴桶和熱水。
這日子簡直和神仙日子沒兩樣！
可想到二嫂的黑臉和冷淡的笑容，羅大松心裏還是有點別扭膈應，拄著拐杖做到床榻旁邊，揮揮手斥退屋子裏的下人，小聲問丁氏，“可你二嫂不喜歡咱們來！她昨天在堂屋看到咱兩進府，那張臉黑得跟鍋底灰一樣。我怕，咱們多住幾天，會壞了這段親戚關系。”
丁氏想到前兩天在死丫頭那裏吃到的虧，聽到羅大松提起二嫂方氏，一肚子氣不知道打哪出，一骨碌起身，倒著眉忍不住罵，“她還好意思黑臉，我還沒找她算賬呢！如果之前不是她唆著我去死丫頭面前做低伏小，我會被人笑話，會被故意濺血水嗎？全部都是她害得！”
“她還敢對我臭臉！也不看看她現在的日子是誰給的？如果不是我二哥，憑她一個泥腿子，她又什麽本事當上夫人！”
羅大松聽到丁氏這不加掩飾的大嗓門，心裏發虛，扯著丁氏的衣袖，急聲勸她，“采蓮，你聲音小點！你聲音小點！讓你大嫂聽到了可咋辦！”
丁氏一把掙脫開羅大松的動作，嫌惡地看了一眼滿臉著急的羅大松，“瞧你這幅慫樣，我還會怕她嗎？她盡管來，我倒要看看她能對我咋辦！”
站在屋外聽了有一陣子的方氏推開門，挑高了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丁氏，“小姑！”
弟一百三十四章制服方氏【第八更】
丁氏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方氏嚇了一跳，臉上沒有半分被抓包的難堪，依舊躺在榻上，“二嫂，你來了啊！你把門給關了吧，屋裏的熱氣都被冷風給吹跑了！”
倒是靠坐在榻邊的羅大松下意識起身，緊張地抓著衣角，羞得一張臉通紅地看著方氏，喃喃地喊了一聲，“二嫂。你也知道采蓮這人說話不過腦子，她不是真的想你和鬧的！”
方氏沒開口呢，原本靠坐在榻上的丁氏就坐起身，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要你幫著我說話！你給我走開！”
她想著反正臉都撕破了，那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站起身昂頭瞪著劉氏，“既然你來了，那咱們的話就敞開說！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我出出醜，才讓我回去找那個死丫頭的！”
倘若換成是往日，方氏肯定能憋住心裏的怒氣，拿出衙役夫人氣度，不和丁氏計較。
可她剛剛在屋裏頭因為丁氏發了一通火，又被丁大牛特地派人送信叮囑她要好好照顧丁氏夫婦，即便把屋子給砸了，可火氣還沒下去呢。
被丁氏這麽一瞪，她肚子裏的火氣又重新燃了起來，喘著粗氣，冷笑出聲，“我咋害你出醜了？就是你自個沒用，連自己的女兒都管教不好！就是你自個遭人嫌棄，連親生女兒都不願意搭理你！”
方氏氣得厲害，連往日裏被自己嫌棄的鄉音都被帶了出來。
丁氏嘴皮子沒方氏厲害，又恰好被方氏猜中痛腳，氣得失去了理智，光著腳上前就要去扯方氏的頭發。
“我讓你嘴巴不幹凈，到處亂噴屎！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巴！”
方氏也是從鄉下出來的，平日裏戴著金銀首飾將櫃子裏的野性給藏住了，這會被丁氏扯住頭發，疼得不停倒吸涼氣，她也顧不上維護啥夫人的形象了，反手一把抓住丁氏的頭發，扯得丁氏的慘叫一聲。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撕了誰的嘴巴！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八仙樓五兩銀子一盆的水晶肘子，你吃了多少啊？我今天就讓你全部吐出來！”
兩個女人立馬跟鄉下女人一樣，你扯我頭發，我扯你頭發，在地上放翻滾起來。
屋子裏的下人滿臉惶恐站在旁邊，想上前分開兩人，又不知道從哪下手，只能站在旁邊幹看著。
羅大松拄著拐杖，倒是想將兩人給分開，可他腳上上著藥，根本無法蹲下身，只能站在旁邊徒勞地喊著，“二嫂，采蓮，你們冷靜點！住手啊！”
可對於他的喊聲，兩個人都是當作耳邊風，沒有半點反應，手頭撕扯的動作沒有半分松動。
丁氏全身光有一身松軟的肥肉，力氣沒有方氏大，被方氏扯頭發扯得慘叫不止，哭著喊，“你個潑婦，你給我松手！我要讓我二哥休掉你！我要讓我二哥休掉你！”
聽到這話，方氏扯頭發手指又加了幾分力氣，滿意聽到丁氏在她耳邊哀嚎了一聲。她直接騎坐在丁氏身上，猙獰著臉，“你去啊，你去讓你哥休掉我吧！這日子，我也過不下去了！倘若還要跟個老媽子一樣伺候你的話，我寧願被休掉！”
“是嗎？”
就在此時，方氏的背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熟悉她當下臉一把，松了手頭上的工作。
丁氏趁機一把推開自己身上的方氏，滿臉委屈地喊了一聲，“二哥！”等看到二哥身邊的爹娘後，更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過去，一把抱住兩老的腳，“爹，娘，我以為我這輩子就看不到二老了！”
丁老爺和丁老太一看丁氏這幅頭發散亂、衣衫淩亂、涕泗橫流的模樣，當下心疼得不行。
丁老太紅著眼眶一把拉起丁氏，緊緊抱著丁氏，“我可憐的女兒啊！在家裏也被人欺負成了這般模樣！”
她低頭瞪著跌坐在地上的方氏，眼神陰鷙，“我怎麽就娶了你這麽個黑心肝的進門呢！大牛，這麽個厲害到敢打小姑子的兒媳婦，我可不敢要！你給我休了，給我休了！”
旁邊的丁老爺不能去打自個兒媳婦，擡腳踹了身邊的丁大牛一腳，“你個沒用的！我當初怎麽教你的，你只有一個妹妹，要好好愛護！現在你家就是這麽愛護你妹妹的！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
他氣不過，又踹了丁大牛好幾腳。
丁大牛這些年吃得腰寬腿粗，丁老爺的那幾腳根本踹不動他，可他依舊幹笑著踉蹌了幾下，壓著肚子裏的火氣，柔聲安撫二老，“是是是，這事是兒子錯了！兒子一定會給爹娘，給妹妹一個交代的！爹娘，先不氣，你們帶著妹妹出門轉轉。”
丁氏借機提出要求，“二哥，我要吃八仙樓的水晶肘子。爹娘在鄉下，肯定也沒吃過，我要兩份。”
丁大牛這會自然對丁氏是千依百順，“好好，你要吃啥就囑咐管家，讓管家給你買！”
羅大松借機挪過去，打算要去扶丁氏，但是被丁氏瞪了一眼。
丁老太看到自家滿臉慫樣的姑爺，不滿地瞪羅大松，瞪得羅大松退到了旁邊才算罷休。
丁老太牽著丁氏的手，滿臉不痛快，“如果不是昨天收到你的信，你讓我們兩個過來過年，我還不知道你嫂子還敢對你動手！這會我們兩個老的還在，她就敢對你動手，等我們仙去了，那還得了。”
丁氏連忙呸了幾口，“呸呸，爹娘兩個肯定長命百歲，不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丁老太被丁氏的話被逗笑了。
站在旁邊的丁老頭依舊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兩人身後的屋裏頭，四個人一離開屋子。
屋子裏的丁大牛再也壓不住肚子裏的火氣，上前一把抓住方氏的頭發，擡手狠狠扇了方式一個耳光，扇得方氏半邊臉直接腫了起來。
方氏再也藏不住心裏的委屈，嗚咽出聲，頂著一張腫得老高的臉沖著丁大牛喊，“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要伺候你，還要幫著你處理外面的買賣，還要替你孝敬你妹妹，有誰家的媳婦要這樣忙前忙後伺候出嫁的姑子嗎？這樣的日子，我也過不下去了！你就打死我吧！”
丁大牛平日裏對方氏還是挺滿意，自然不可能真的打死的丁氏。他就是想不明白，為啥方氏就不能好好照顧妹妹呢。
何況今年難得一次，爹娘主動來縣城過年，一進屋就看到方氏和自家妹妹打成一團的場景，要怎麽想他這個哥哥呢？
十幾年的夫妻，他看著眼前哭得難以自己的方氏，還是忍住了心裏的怒氣，說得語句語氣和緩了許多。
“我就這麽一個妹妹，我當哥哥的不疼她，誰疼她！你是她嫂嫂，不想著照顧她，反而還動手打她，你還有理了不成？”
方氏哭得鼻子通紅，“可那是人家的小姑子才幾歲，沒出嫁啊。那丁采蓮都出嫁了的，女兒都十幾歲了，我是她嫂子，又不是她老娘，憑啥要我去伺候她！”
她開始數著手指將之前丁氏的那些事情都說給丁大牛聽，“五兩一盤的水晶肘子，她一口氣就叫了十幾盤。還有戲班子，一天花費就要十兩銀子，你請來府上十多天。還有各種金銀首飾，各種新鮮玩意。這些都是銀子啊！……”
只是一些銀子，丁大牛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銀子而已，我每年給你的還少嗎？只是幾十兩銀子，你怎麽就舍不得了？”
方氏試圖跟丁大牛講道理，“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已經出嫁了，怎麽還可以和沒出嫁的女兒一樣花銷哥哥的銀子呢？”
丁大牛不明白出嫁和沒出嫁有什麽區別，不管如何丁氏都是他的妹妹，丁氏願意花他的銀子，他還高興呢。他呆會還要和城北的劉大石商量事情，這會兒也沒耐心跟方氏爭辯了，冷著臉，“那你就回娘家吧，我這去寫休書！”
方氏有點不敢相信的耳朵，連哭號都忘了，呆呆地看著丁大牛，半響說不出話。
丁大牛看著眼前哭得滿臉狼狽的方氏，眼睛裏劃過一絲嫌惡。到底是老了，顏色不比之前了，或許換個聽話的也不錯。
方氏和丁大牛是十多年的夫妻，一看丁大牛的神色就知道他這不是在開玩笑。
眼前的男人真的想休掉她！
她為了這個男人生兒育女十幾年，操持家中十幾年，這人竟然要休掉自己！
只是因為她打了她那個吸血蟲一般的妹妹！
她被氣得目呲欲裂，張口就要應下。
可……不行，不行！
假如真的被休棄，她一個下堂妻有什麽臉面回娘家？還有她的兄弟，他們的買賣都要靠著丁大牛衙役的身份，假如她被休棄了，她回去絕對會被打死的！
所以，絕對不能被休棄！
方氏的臉上閃過各種念頭，看著眼前滿臉決絕的丁大牛，選擇跪了下來，滿臉哀切地哀求，“二牛，二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一邊說著眼淚委屈地往下掉。
丁大牛看到方氏這般模樣，不管如何也是多年的夫妻，一顆心腸也軟了，對著方氏揮揮手，“起來吧，去給妹妹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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