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記憶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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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溶微微蹙眉,“雖然我一直不知道這塊破鐵究竟是何物,但這個東西早在五年前就在我的手上。五年前在拂曉山時,你的傷好了之後,不告而別,離開時不小心落下了。我知曉你叫廷淵,且是南烏的將士,可是南烏的將士多不勝數,我不知該去何處尋你,就一直留著。”

那時,沈君辰不辭而別後,顧之溶一直將他放在心上,日思夜想。

直到兩年後,老閣主知曉她對廷淵的心思,他在臨終時同她說過,來火城有可能會遇上廷淵。

她和沈君辰之間真的很有緣分。

剛好那一年她的阿爹和哥哥因公事要回趟火城,她便隨同他們一起來了火城。

沈君辰帶兵消滅了南烏周邊一個叫銖瓦的小國後,頭一日剛回火城覆命,他們顧家人第二日便到達了火城。

太上皇在宮中設宴,為他們接風洗塵。

在宴席上,熟悉的面孔,還有他左邊眉毛中那顆小痣,顧之溶一眼就認出了他,加上熟悉的聲音,顧之溶更加肯定他就是廷淵。也是在那時她才知曉,原來他就是南烏赫赫有名的瑾王。

後來,沒過幾日,太上皇說要賜婚於她和沈君辰,他的阿爹來征詢過她的意思,她直接就答應了。

沈君辰頭痛欲裂,眉皺得更緊了,眉毛擰成一團,不適的發出悶哼聲,呼吸急促。

腦海中不停的回放著好多好多陌生的畫面,由慢到快,直到後面,那些場景是快速的閃過。

顧之溶看出沈君辰的反常之處,擔憂的問他,“歸庭,你怎麽了?”

“哐當”一聲響!

沈君辰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上。

沈君辰疼得兩眼昏花,身子忽然往後仰去,從身後那個大大的缺口處往一樓墜落下去,嘴裏輕聲念叨著“廷淵”這個名字。

“歸庭!”顧之溶驚呼。

千鈞一發之際,藏在袖中的白綾驟出。白綾纏上沈君辰,將他往後仰去的身子及時拉了回來。

沈君辰看著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白衣、熟悉的白綾和熟悉的招數,他輕聲呢喃著,

“千樹梨花至,雙生念念濃。”

顧之溶瞬間移動在沈君辰的身前,攙扶著他往前走了段距離,將他帶離欄桿的那個缺口處。

顧之溶微皺眉,“歸庭,你還好嗎?”

“原來是你呀。”沈君辰細聲呢喃,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顧之溶沒聽清沈君辰究竟說了什麽,“歸庭,你說什麽?”

沈君辰雙目通紅,深深的看著滿臉焦急的顧之溶,意識逐漸渙散,最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雙眸闔上的時候,眼角有淚水滑落出來。

********

這些時日,宮中梨園裏面的梨花漸漸開了。

武林大會的這日,風和日麗,宮中的梨花開得更加繁盛。

沈君辰從當了儲君後就開始監國理政,監國理政一年左右後,太上皇主動提出退位讓賢,沈君辰登基。

無論是作為儲君,還是作為一國之君,沈君辰為了處理朝政,夕惕朝乾,不敢疏忽,南烏也因為沈君辰這位夕寐宵興的明主,變得越來越繁榮昌盛。

沈君辰辛勞勤懇的理政,滿朝文武百官深有體會,是以,自從沈君辰理政以來,對於早朝這件事情,朝堂上的大臣們更加不敢懈怠。

沈君辰登基以後,去年中秋節過後那日,也就是去年八月十六日,沈君辰上早朝遲到了一刻鐘左右,除此之外,從未有一日遲到過,更沒有一日無故缺席過。

沈君辰醉酒那日是休沐日,無需上早朝,翌日,也就是武林大會這日,這日不是休沐日,理應要上早朝。

這日,到了早朝時間的時候,滿朝文武百官早已在等候著,不過最終,他們沒有等來沈君辰,等來的人是常跟在沈君辰身邊的周晨,滿朝文武百官滿臉狐疑的看著周晨,等著他說話。

“今日不上早朝,各位大人請回吧。”

周晨站在眾人的前面,尖細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的所有人聽見。

文武百官們微楞,隨即又是一臉不解,還想再問其他問題的時候,周晨已經快步走了。

今日沈君辰無故缺席,盡管滿朝文武百官滿腹疑惑,最終還是三三兩兩的結隊出了大殿。

沈君辰以前在戰場上時,打了勝仗後,他會和戰友們大碗喝酒慶祝,不過,他會掌握一個度,不會讓自己酩酊大醉。

沈君辰是一個自制的人,成為一位帝王之後,在喝酒這件事情上,沈君辰對自己更加苛刻,經常都是在一些重要的場合才會喝酒,除此之外,私下他喝酒的次數一只手的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同時,每次他都不會喝太多酒。

他是一國之君,他怕自己醉酒後會亂語。

昨日沈君辰卻打破了常例,從棲鳳殿回養心殿後,他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反正最後喝得酩酊大醉,還耍了酒瘋,後來在玉華樓昏睡過去後,至今還未醒來。

禦醫診斷,說是飲酒過多,超過了沈君辰身體的承受範圍,身子和大腦處於長時間的休息中。

***

養心殿的寢宮內,顧之溶坐在床沿的位置,瞬也不瞬的端詳著正在沈睡的沈君辰。

她以前救過許多人,其中不乏有年輕英俊的男子,沈君辰只是其中之一,但是其他男子她一個都沒有喜歡上,唯獨對沈君辰心生愛慕之情。

她第一眼見到沈君辰時,他雖身受重傷,但他依舊無畏的繼續與敵人打鬥,那時的他身穿南烏將士的戎裝,英姿颯爽,身上有著勇武的英雄之氣。

後來在翼奎閣中,某日,她撫琴,被他看見,也許是氣氛對了,他便舞劍。

那時的她就很喜歡他。

正在沈睡中的沈君辰不再深邃內斂,不再強悍犀利,身上也沒有了帝王的氣魄,此時的他就像一個平凡的溫潤男子,俊秀又溫文爾雅。

顧之溶傾身,在沈君辰的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然後起身,擡腳離開了養心殿。

顧之溶回了趟棲鳳殿後,便獨自一人悄無聲息的出了宮。

***

“嗯……”

顧之溶剛離開養心殿不久,偌大的寢宮內,一聲富有磁性的輕吟聲打破了滿室的寧靜。

沈君辰輕吟一聲後,緩緩的掀開眼簾,看著熟悉的床頂,有片刻的失神和茫然,甚至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忽然回想起喝酒的事情,他只記得自己和司澈在一起喝酒。

後來呢?記不起來了。

再後來呢?再後來在玉華樓的二樓,他和顧之溶說了好多話,那些話他都還記得。

明明是在養心殿的院子裏,為何突然就到了玉華樓呢?他是如何去的玉華樓?中間的事情為何記不起來,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過了一會兒,沈君辰起身坐在床上,頭很重,因為宿醉,頭微微脹疼。

沈君辰擡手輕輕的錘了錘額頭,讓自己清醒清醒。

沈君辰一閉眼就看到了那些曾發生過卻被他忘記了的事情。

廷淵。

原來,他就是廷淵。

那個一直存於她心裏的男人,他前世一直嫉妒甚至憤恨的男人,今生也曾嫉妒又憤恨過的男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那時剛醒來的他,對他們心存戒備,所以就隨便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原來,從始至終,她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將與她初遇的事情忘記了,正如她所說的那般,在翼奎閣中他被人用了“憶斷”。

前世,直到死他都未曾憶起在翼奎閣中的那段記憶,直至今生,醉酒那日,在玉華樓的二樓,那些記憶才全被他憶起。

拂曉山下,她一身白衣,蒙著面紗,用白綾與敵人搏鬥,後來她又用他手中的滅魂劍幫他打敗了敵人,因為她一人與那麽多人打鬥,明顯有點吃力,而滅魂劍是一把上古玄鐵神兵。

拂曉山上,她不能言語,只能用寫字的方式和他交流。

那時,翼奎閣中除了有她外,還有井宿,還有竹瀝神醫,還有芮桐……

難怪……難怪去年芮桐進宮的時候,當他看見芮桐時會覺得很眼熟,原來,他們早在五年前就已經見過。

那時,沈君辰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某日他看見顧之溶在院子裏的梨花樹下撫琴,梨花花瓣片片掉落,落英繽紛。

她撫琴,他便舞劍。

琴曲是《躍馬》,那一段劍是他臨時自創的《縱馬何處》。

-千樹梨花至,雙生念念濃。

原來,這一句詩,他是從她那裏得知,而那幅看不清女子面容的畫,其實畫的是她,是她在舞劍,手裏拿著他那把滅魂劍。

難怪,他們顧家人來火城後,在宮宴上,他第一次見到她那雙靈秀動人的眼睛時,會生出一種熟悉之感。

思及此,沈君辰抿著的唇顫抖著,眼睛濕了,內心又喜又疼,當然,歡喜多於疼痛,心口被牽動了。

這樣的情緒致使他的身子微微顫抖,一只手緊緊的捏著錦被,指節泛白,指尖顫抖,有眼淚從眼中無聲落出來。

過了好半響,沈君辰穩了穩情緒,擦掉眼淚,迅速掀開被子下床,準備更衣去見顧之溶。

由於昏睡太久,加上宿醉的原因,沈君辰的頭還微微有些暈疼,步子微微失穩。

沈君辰身上穿著寢衣,從內室緩步走至外室,正準備喚“周晨”的時候,無意間瞥見桌上的東西。

沈君辰狐疑的擡腳走過去,拿起桌上那塊被顧之溶稱之為“破鐵”的東西看了看。

桌上除了放著那塊“破鐵”外,還有一封信,信是她寫給他的。

沈君辰將那塊“破鐵”放回桌子上,然後拆開信,上面寫了些簡短的文字,字跡娟秀:

————

歸庭:

破鐵物歸原主。

不必尋我,參加完武林大會方歸。

阿玦字

————

不過簡短的兩句話,卻讓沈君辰的鼻子瞬間一酸,眼睛也酸,眼底有眼淚又漾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為止,雖然皇上恢覆記憶了,但他還是不知道女主是閣主哈~

皇上依舊會去參加武林大會,在武林大會上再揭曉閣主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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