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憶斷糾纏

關燈
沈君辰微楞片刻,蹙了下眉心,擡手拽了拽領口的位置,壓下了心頭的火氣,穩穩情緒後,才低聲問道,“出了何事?”

那名暗衛恭恭敬敬的回答,“回陛下的話,就在剛才,大概醜時初,火城鐘府全家上上下下全部被殺,鐘家現在就像一片火海,火光沖天。”

沈君辰微微震驚,眉心緊皺,深沈的雙眸一凝,快步出門,站在棲鳳殿的院子裏,往鐘家的方向看去。由於宮墻太高,看得不甚清楚,只略略看見鐘家那個方向有紅光。

沈君辰飛身上了琉璃瓦,站在琉璃瓦上,沈沈的夜色中,唯有鐘家所在的位置特別明亮,仿佛把天都照亮了,那是熊熊烈火正在燃燒而發出的光芒。

看著沈君辰的舉動,在場的幾人面色各異。

顧之溶一臉淡然,落琉和落璃面色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周晨駭然。

過了一會兒,沈君辰飛身下了琉璃瓦,眉頭擰了下,深邃的雙眸看了看顧之溶,若有所思。

片刻後,沈君辰又在周晨和那名暗衛身上掃了一眼,沈聲開口,“周晨,回養心殿,還有你,也隨朕走。”

音落,沈君辰轉身,率先擡步,徑直往養心殿的方向而去。

***

沈君辰幾人走後,顧之溶便氣憤的將門掩上了。

剛關上門,顧之溶的眸光閃著異樣的光芒,朱唇一開一闔,“出來吧。”

屋子內人影閃動,隨即影子落地。

“矮油~憋死我了。”

芮桐依舊一身杏色花炮,痞痞的語氣,一副放蕩不羈的風流公子模樣。

“你怎麽來了?”

顧之溶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語氣也不是很好,芮桐明顯也感覺出來了,加上芮桐剛才在這裏看了一出戲,是以,此時芮桐滿面討好的模樣。

“呃……呵呵……閣主娘娘,是這樣子的,上次你不是叫我查那個事情嗎,我查到了,所以特意深夜過來向你稟報……呵呵……”

顧之溶走至一旁的位置上坐下,穩了穩憤怒的情緒。

在這過程中,芮桐始終都不說話,乖乖的等著顧之溶開口。

屋子裏面安靜的氣氛並沒有僵持多久,顧之溶便打破了沈默。

“說吧。”顧之溶面色沈靜,語調平緩。

芮桐痞氣的開口,勾人的桃花眼笑意彎彎,“呃……呵呵……那個……嗯嗯……好的……”

顧之溶擡眼看了一眼芮桐,狐疑的語氣中含著不言而喻的不悅意味,“今日你是怎麽了?說話吞吞吐吐的,一點也不爺們兒~”

盡管顧之溶從來沒覺得芮桐爺們兒過,但她還是忍不住要吐槽一下。

芮桐近前,笑嘻嘻的模樣,討好中依舊是一慣玩世不恭的樣子,“呃……呵呵……閣主娘娘,我沒怎麽……我能有什麽事?呵呵……我什麽事兒也沒有,我好著呢……謝閣主娘娘關心,呵呵……”

“本閣主送你四個字,叫‘長話短說’,你回去之後,多練習練習。”顧之溶剛才慍怒的情緒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不過,溫和平淡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

芮桐敏銳的察覺出了顧之溶的不耐煩,隨即輕咳了一聲後,認真的說道,“是,是,閣主娘娘都這樣說了,我馬上說,馬上說。”

這個風流的花花公子,繞了半天,也沒見他繞到正題上去,顧之溶不禁臉色微沈,“你回去練習‘長話短說’這種說話方式的時候,順便把‘有話快說’這四個字的含義也好好領悟領悟。”

芮桐自然也看出了顧之溶微微不悅的面色,立馬開始認真的說正事兒,“那個人叫高靖巖。”

不過幾個字,芮桐卻啰嗦了半天。

顧之溶“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曉了。

而後,顧之溶又交代了一些關於武林大會的事情,說完了正事兒後,芮桐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離開。

“閣主娘娘,還有一件事情……”芮桐遲疑不決,小心翼翼的看著顧之溶。

“何事?”顧之溶微挑了下眉。

芮桐神情一斂,將玩世不恭的模樣收了起來,立即認真的說道,“剛才你們兩個吵得面紅耳熱,讓我想起了當年的事情……其實當年沈君辰不是故意要不辭而別,他不是故意背著你悄悄離開翼奎閣的,而是老頭叫他下山的。”

說到這裏,芮桐微頓了下,小心謹慎的看著顧之溶。

顧之溶的眉心緊皺,眼中閃過疑惑的光芒,不禁開口追問,“為何?”

芮桐滿臉認真中透著小心翼翼,低聲道,“因為他是一個陌生的外人。你也知道,翼奎閣這種重要的地方,向來不允許來路不明的外人進入。盡管當年你已經和老頭說過他是南烏征戰沙場的將士,老頭看他那身穿著也知曉他是南烏的將士,但他始終都只是個外人。本來呢,老頭最開始是打算直接把他給殺了的,但是看見他身上帶著的那塊東西後,便沒有殺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塊東西現在在你手裏。

“其實那是太上皇的東西,老頭和太上皇有過交情,認得那東西,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便沒有殺沈君辰,他才逃過了一劫,若換做其他人,老頭直接解決掉了,哪裏還會讓人救他。不過……”

“不過什麽?”顧之溶追問,眉頭微皺。

芮桐小心翼翼的回答,“不過……雖然老頭沒有殺沈君辰,但老頭讓南期對他使用了‘憶斷’,致使他忘掉了在翼奎閣中所有的一切,是以,他才會不記得你們之間的過往。”

話落,芮桐依舊小心翼翼的看著顧之溶,隨即斂眸,就怕顧之溶因為這事兒朝他發火,罰他關禁閉。

顧之溶睜大了絕美的雙眸,震驚的看著芮桐。

片刻後,芮桐又接著低聲道,“當年,明明那時他叫宋歸庭,卻說自己叫廷淵,看來,可能他當時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以,才隨便給自己取了個名字,結果……因緣巧合下,你和他成了婚,今日還因為這事兒吵上了。”

芮桐還是留了個心眼,沈君辰的人去他的尋芳樓裏查過廷淵這事兒,芮桐沒敢告訴顧之溶。

之前沈君辰派人去尋芳樓裏面幫他查廷淵時,芮桐吩咐下面的人給的回覆是:“廷淵既存在又不存在。這個世上本沒有廷淵,即廷淵是不存在的;廷淵已經回到了他該回的地方,所以廷淵又是存在的,不過,廷淵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上。”

芮桐當時考慮到的是,若直接告訴沈君辰答案,沈君辰必然會起疑,又繼續查下去……本來老頭當時就是想讓沈君辰忘了翼奎閣裏面的一切。

顧之溶剛剛還在懷疑沈君辰是不是被人用了憶斷,所以才會把事情給忘得一幹二凈,想不到竟真是如此,難怪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顧之溶的面色恢覆了一貫的沈靜,藏於桌下的那只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後什麽也沒有再多說,便打發了芮桐。

********

方才從鐘家回來,少蟬與顧之溶在棲鳳殿的院子裏分開後,便緩步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明月當空,月光拉長了少蟬的身影,這個時辰,大多數人都已經睡下了,是以,周圍一片安靜。

少蟬手中拿著劍,低頭默默走路,腳踩在青石路上,步伐很緩慢,她的影子隨著她緩緩前行。

走著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她的步伐很緩很緩,忽然察覺到前面有人,少蟬反射性的舉眸看過去,看清前面的人影時,少蟬下意識的頓住腳步。

身姿矯健,身形高大,熟悉的俊朗面孔……偉岸的身影站在前面不遠處,大概有十步之遙,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少蟬斂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好半響後,才擡腳走過去,靠近那個男人的時候,她決定無視他,從他身邊繞開,擡腳繼續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男人猝然一個閃身,擋住了少蟬的去路。少蟬並不想多做理會,又繞開他,從他身側走過。擦肩而過之後,男人突然拉住少蟬的手。

少蟬使勁兒甩開,卻怎麽都甩不開。

“放手。”少蟬淡淡的開口。

“不放!”

“放手!”

“不放!”

“我叫你放手!”

“我就是不放!”

少蟬斂眸,雖然她的武功在江湖上是頂尖的高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是打架的話,她不是風寂的對手。她又不是偏要去做傻事的傻子,既然打不過,那就不打了。

是以,少蟬任由風寂抓著她的手腕,無奈道,“你先放手,我不走。”

風寂依舊不放手,就怕她走。

少蟬微皺眉,更加無奈,只得任由風寂握著她的手腕,不過,她還是提醒了一下風寂,“風侍衛,雖然我武功高強,但我也是有骨有血的凡胎肉-體,會感覺疼,所以你別握那麽緊。”

剛才風寂怕少蟬掙開他的手走掉,不自覺加大了力道。聽見少蟬這麽一說,風寂趕緊松了些力道。

少蟬淡淡的開口問風寂,“說吧,這次來找我又是為了何事?!”

少蟬知道這個男人恐怕又要開始沒完沒了了,是以,說話的同時,她索性將另外一只手中的劍放下,劍靠在青石路邊的石墻上。

而她本人,只管站著和他把話說完,反正她現在也不忙,悠閑的和他在這裏耗著。

甚至她在想,應該找個有凳子的地方坐著,再擺兩盤蜜餞、葵花籽,慢慢聽這個啰嗦的男人嘮嗑。

風寂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玄衣女子,身上的血腥味傳入他的鼻中,惹得他的眼中含著擔憂,“你身上有如此濃烈的血腥味?你是不是受傷了?”

少蟬淡淡的說,“與你無關!”

平淡的語氣,明顯不想理他,風寂的小心臟涼了一小截,蹙著劍眉,眼中劃過一抹憂傷的光芒,低聲道,“傷得嚴不嚴重?”

“我說了與你無關!”

風寂的小心臟又涼了一小截,繼續問她,“我看看,傷哪裏了。”

“我沒受傷!”

“你究竟是什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